陳再廣這一巴掌抽過去,林瑞卿當即就紅著眼上去要撓陳再廣,黃蘭芝厲喝一聲,“幹什麼,反了你了,林瑞卿,你還打算當著我這個婆婆和你公爹的麵,打你男人嗎!”
黃蘭芝這一聲厲喝,把差點失去理智的林瑞卿,給吼回神來,她紅著眼眼淚如珠斷線下滑,就這麼站在那一聲不吭。
黃蘭芝這頭村裡出了名的母老虎發威了,這一聲厲喝把陳顯貴都給嚇了一跳,更別說站在邊上看熱鬧的阿喜和阿拐了,他倆這會木著臉,就跟木頭樁子似的,隻敢杵在那,一聲不敢吭。
黃蘭芝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她雖然打自己幾個兒子,那是棍棒齊出,繩索必備,但外人要是敢動自己幾個兒女一下,黃蘭芝敢提著鋤頭直接堵著別人家的家門砸,敢出來她一鋤頭能給你活劈了。
沒見上回劉李氏來連寨鬧,被黃蘭芝給打得牙都掉了好幾顆,她現在是脾氣收斂許多了,畢竟都是當奶奶的人了,你要是換做以前,劉李氏這樣的,墳頭草都得丈二高了。
黃蘭芝彎腰把地上的存摺撿起來,走到沙發處把存摺往茶幾上這麼一摔,坐下冷聲問林瑞卿,“瑞卿,我嫁到陳家幾十年,從來沒有動過家裏一分錢貼補孃家,你倒好,十四萬,一聲不吭就給了你哥。”
“我現在反倒要問你一句,這家你還過不過了!”
林瑞卿捂著被陳再廣打腫的臉,紅著眼哭著說,“娘,我不是白給的,我哥說了,沙場賺了錢,給我們分紅的……”
“分紅,”陳再廣冷笑一聲,聲音都變了調,“你哥那個爛仔,連自己的日子都過不明白,你信他能賺錢,你腦子呢?”
林瑞卿還想狡辯,“陳再廣,你說話不要那麼難聽……”
“難聽,”陳再廣手指著她的臉喝問道,“你揹著我拿十四萬給你哥,你嫌我說實話難聽,我問你林瑞卿,你要不要臉!”
“你看看我們現在還住在老宅這,你再看看你孃家兩個兄弟,這會小洋樓四層都他媽的建好了,你告訴我這是做生意?”
陳再廣舉手就要再給林瑞卿一巴掌,陳顯貴當即就喝止道,“夠了,老三,在家打自己娘們,你長本事了!”
黃蘭芝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看著林瑞卿,“瑞卿,你跟我說實話,這十四萬,你什麼時候拿給你孃家的?”
林瑞卿低著頭,聲音細弱蚊聲,“陸陸續續幾千一萬的給,我哥他不知道哪裏知道了我有錢了,就讓我娘和我嫂子弟妹她們過來勸,說我大哥他要和人開一家沙場,缺錢,讓我拿點出來,就當是……入股。”
“合同呢?借條總得有吧,”黃蘭芝追問。
林瑞卿不說話了,隻是搖了搖頭,陳再廣氣得直哆嗦,指著她,“你連借條都沒要!”
“我哥說……一家人不用那麼見外……”
陳再廣氣得說不出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林瑞卿站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掉,也不敢哭出聲來,黃蘭芝看了陳顯貴一眼,打算讓陳顯貴拿主意,陳顯貴沉著臉走到黃蘭芝邊上坐下,抽出煙點燃,也不說話。
屋子裏安靜了許久,阿喜和阿拐這倆木頭人,這下尷尬的站在那,還是阿喜率先開了口,“顯貴兄,那個……我們先回去了。”
阿喜拉了拉阿拐的袖子,阿拐也立馬出聲道,“是啊,顯貴兄,我這家裏爐子上還煲著冷茶呢,得回去看看火。”
陳顯貴鐵青著臉,點了點頭,一人拋了一條牡丹過去,“行,那就改天得閑再來喝茶。”
“好好好,”兩人趕緊開溜,等出了門纔敢鬆口氣,阿拐壓低聲音說道,“十四萬啊,老陳家這家底是真的厚啊。”
阿喜嘆了口氣,似羨慕又似幸災樂禍的說道,“誰說不是呢,十四萬給出去了,還能有二十八萬,這可是四十二萬的家底啊,不過家底再厚,娶媳婦娶不好,家也得敗光。”
兩人相視一笑,搖搖頭,各自散了去,不到半個小時,連寨村口的那群老嬸小媳婦就都知道了老陳家這檔子事了。
陳家老宅大堂,這會氣氛冷如冰窖,陳顯貴沉著臉將煙抽得隻剩下煙蒂,這才摁滅在煙灰缸裡,黃蘭芝見老伴一直不說話,她就開口道,“瑞卿,這錢,你明天去跟你哥要回來,就說你們分家了,自己建房子要用到。”
陳顯貴搖了搖頭,他知道,這錢給出去了,老三媳婦連借條都沒打,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指望老三媳婦一個人去要,是瞎忙活。
黃蘭芝見老伴搖頭,就問道,“顯貴,那你說,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算了,這可是十四萬,不是十四塊!”
“老三,你先回廠上班去,等晚上你幾個兄弟回家,再一起談談該怎麼辦,”陳顯貴見陳再廣眉頭都皺成川字了,為免他太焦慮,想著先支開他回廠上班,冷靜一下晚上再談。
陳再廣卻搖頭道,“爹,我這會哪還有心情去上班,我十四萬都快沒了,上這個班還有啥用!”
“怎麼沒用,”陳顯貴喝罵道,“你現在是在幫阿東幹事,你怎麼能因為自己一點私事,就把阿東交代給你的的事直接撂挑子不管,你不去上班,金布那邊的食堂,你幾個徒弟能炒好菜嗎!”
“做人做事,得分得清主次,你現在著急有什麼用,你能一個人過去把錢給要回來嗎?”
“趕緊洗把臉,給老子滾回去上班,敢不去,我讓你娘把你腿給你打斷,”陳顯貴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你給我好好上班,別因為你自己的事,把菜給我炒糊炒鹹了,阿東晚上回來,我會問他的。”
陳再廣這纔不情不願的走回房間拿著車鑰匙出了門,黃蘭芝將茶幾上的那本存摺一拿,轉身就進了自己屋,林瑞卿隻得哭著就轉身進了房,將門一關,就爬在床上小聲哭了起來。
陳顯貴坐在沙發上,又點燃了一根煙,搖頭不語,家門不幸啊,這才分了家幾天,就又鬧出這事來,他娘魏淑芬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是得被氣成什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