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站在跑道邊上，手裏握著衛星電話，卻遲遲沒有撥號，他看著那兩輛絕影停在維修區，工程師們圍著它們，像醫生圍著剛做完手術的病人。
沃爾摘下頭盔，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金髮，正在跟威廉說什麼，威廉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站在那旁聽的陳東也跟著附和幾句。
索恩想到如今驍馳的快速發展，想到驍馳已經把高壓共軌技術，把燃燒做到了極致，而他們大眾，還在用博世的係統，每輛車付12%的授權費。
而驍馳同樣也隻要12%，但附帶的技術卻比博世還要優渥，至於整車出口，讓母公司大眾做驍馳在歐羅巴總代理，索恩覺著這並沒有什麼。
他們是資本家，資本家要的是利潤，什麼民族感情，國家自豪感，在金錢麵前，全都是狗屎！
索恩深吸一口氣，撥了波爾的私人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波爾的聲音帶著股怨氣，“誰？”
“是我，波爾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請示，”索恩知道這會狼堡那邊還是淩晨，但索恩顧不得那麼多了。
“你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索恩，該死的你知道現在幾點！”
“關乎集團未來二十年的發展計劃，你覺著值不值得你現在起來接這個電話，波爾先生！”
波爾隻是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單詞，索恩就將陳東這邊剛剛提出的條件，給波爾詳細的複述了一遍，波爾聽完之後，冷笑著道，“你告訴他，10%，五年續約，這是集團的底線！”
索恩語氣中帶著苦楚，“波爾先生，陳不是一個肯輕易讓步的人，如果你真的要五年續約，價格壓到10%，那麼集團就得作出更大的讓步才行。”
“難道我們現在的讓步還不夠嗎？”波爾坐了下來，點燃了煙，漆黑一片的客廳裡，煙頭的光時亮時暗，如同波爾此刻的心情。
“我們已經做出了很多的讓步了，讓他們驍馳的汽車進入歐羅巴市場，這已經嚴重威脅到我們在歐羅巴的基本盤了！”
索恩明白波爾的意思，但是難道大眾不合作，其他的歐羅巴汽車公司，就不會與驍馳進行合作嗎？
況且歐羅巴是一個開放的市場，最起碼現在是的，歐羅巴的汽車製造商們在還沒有被人威脅到自身利益的時候，他們是嘴裏喊著‘自由貿易’，手上拿著製裁大棒的。
而驍馳雖然是在鮀城生產落戶，可不要忘了，控股驍馳的是阿美莉卡的華盛基金和大公基金這兩家資本投行，人家完全可以不跟大眾合作，自己去歐羅巴尋找自己的經銷商。
到時候大眾還不是得迎來一個強勁的對手，而且還是一個不可控的對手，一個不跟大眾合作，不授權技術給你的對手。
代理驍馳的汽車，最起碼歐羅巴市場，大眾能夠一手掌控住驍馳的汽車銷量，隻要大眾自己這邊有新車上市釋出，那就掐住驍馳汽車的交貨量，先讓大眾自己的車走一波銷量，在慢慢的放出驍馳汽車的庫存。
這些伎倆，索恩能想到，他相信波爾這個大眾CEO也同樣能夠想到，區別隻是，索恩隻是華夏大區的總經理，而波爾是要照顧到集體股東們的權益。
“那台賽跑，你真的覺得可以讓我們大眾也獲得利益？”
索恩愣了一下，他以為波爾會繼續就技術等問題深究，沒想到他突然轉移了話題，索恩信誓旦旦的保證道，“能！我今天親眼看見的，最快圈速一分二十一秒三，去年GP賽場上，這個成績能排前五，而這是他們第一次試車。”
“我相信經過工程師們進一步的除錯後，它能跑得更快，180馬力的發動機，不應該隻有這個圈速。”
“好，那就答應他，12%就12%，三年續約我也認了，”波爾的聲音恢復了冷硬，“但有一條，歐羅巴的總代理必須是我們大眾獨家，他們不能再找除了我們大眾之外的第二家代理商合作。”
索恩點頭回復道，“好，我明白。”
掛了電話，索恩如釋重負，慢步走回到陳東邊上，這會陳東正蹲在維修區裡，看工程師拆火花塞，索恩走過去，也學著陳東蹲下。
“陳先生，狼堡母公司那邊同意了你的要求，12%，三年續約，歐羅巴總代理，不過必須是我們大眾獨家代理！”
陳東側頭看了一眼索恩，拍了拍手上的灰，伸出手朝索恩道，“合作愉快！”
索恩握住了陳東伸過來的手，握手的力氣很大，臉上帶著笑意，“合作愉快！”
範國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是滬汽的人，不是大眾的，但他能感受到索恩此刻的心情，那種明明被佔了便宜，還得說謝謝的心情。
手裏有技術，是真的能為所欲為啊！
“範廠，現在他們大眾總公司的授權搞定了，你們滬汽那邊的到底怎麼說，”陳東側頭看向了發愣的範國濤，“合同還簽不簽？”
範國濤回過神來，立刻就道，“簽，怎麼不簽，必須簽，陳先生，今天我都把公章都給帶來了。”
“隻是陳先生，你看你跟大眾那邊就要了10%，你看能不能再讓一點，”範國濤絕對是屬泥鰍的，那是見縫就想跟著鑽。
“老範啊，你就別瞎想了，我能給大眾那邊10%，那不是讓步，那是投資，大眾能夠我們驍馳歐羅巴的經銷商網路，”陳東笑看著範國濤問，“你們滬汽能給我們驍馳什麼？”
範國濤嗬嗬一笑緩解一下尷尬，他果斷轉移了話題道，“那就簽，我現在就能簽！”
“小屈，你帶著範廠和索恩先生，去辦公室那邊找二哥，”陳東依舊蹲著，“跟我二哥說，滬汽大眾那邊的條件，依舊是20%咬死不能鬆口！”
滬汽是自己人，可以適當的給點甜頭，大眾總公司那邊，算是互相得利，可以降低，但滬汽大眾這個新的合資公司，那可就是驍馳未來的國內對手了。
麵對對手，陳東一貫的風格就是，贏者通吃，要不是有滬汽這個國營單位參股在裏麵，陳東是連談都不想跟滬汽大眾談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