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再盛從自己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來,將凳子拉離茶幾近了些,這纔看向了他爹陳顯貴,見這會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陳顯貴輕咳了一聲。
“今天分家,咱們就把話說清楚,你們五兄弟都在,媳婦們也都在,”陳顯貴從茶幾底下拿出一個鐵盒來,這鐵盒邊緣已經磨得漆都掉光了,鐵鏽都發黑了。
“按說自古分家,兄弟單過,你們爹我沒本事,也不能給你們每兄弟都分一塊地自己去建房子,這老宅是祖產,是你們爺爺傳下來的,以後要傳給你們大哥這一脈的,所以不分!”
“我剛纔跟阿東還有田書記商量過了,街道裡同意,隻要你們把戶口遷出來另立門戶,街道就會一戶劃一塊地給你們自己去建房子,這錢,就由我來出,算是彌補你們的。”
陳顯貴的話,幾個兒子兒媳並沒有任何的不滿,這個老宅從陳升裕那一輩人起算,陳顯貴三兄弟分家時,老宅就分給了陳顯貴這個大哥,再到這次分家,又傳給陳再光這個大兒子,吉平鎮這幾乎都是這個傳統。
陳顯貴用指甲扣開蓋得死死的鐵盒,露出裏麵的錢和一些金銀首飾來,不知何時已經蹭過來的小陳輝和小榮國,見到鐵盒子裏的東西,都哇的一聲叫了出來,小榮國驚訝的叫道,“爺爺,這些都是你的壓歲錢嗎?”
“不是啦,弟弟,這些是大伯爺的私房錢,”小陳輝則是‘糾正’起話來,小榮國歪著腦袋,看著他爺爺,笑了起來,“爺爺,你的錢以後能給我嗎?”
“臭小子,你給我回來,屁股給你開啟花,”陳再興笑罵著就要過去拉自己兒子,小榮國啊啊啊的就跑,人多一個不小心,撞在了陳再隆的腿上,跌了一個屁股蹲。
小榮國吃痛的捂著自己屁股就嗷了起來,小陳輝跑過來問,“弟弟你沒事吧,哥哥幫你看看。”
“哥哥,屁股疼!”
“沒事,屁股還在!”
誰知小榮國一摸屁股,發現褲子崩出了口子,頓時就嗷哭道,“娘,我屁股摔成兩瓣了,嗚嗚嗚!”
“哈哈哈!”滿堂的人一聽這話,頓時就爆笑了起來。
“你個傻子,誰屁股不是兩瓣的,”吳芳茹都要被這個傻兒子給笑死了,走過去拉過兒子低頭一看,是褲子崩出來成兩瓣開花了,一時都笑不活了。
陳顯貴被小孫子給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趕忙接著拿煙的工夫,擦了擦眼角後接著道,“這裏是我和你們娘這些年存下來的錢,一共是三千二百塊錢,至於這些首飾,是你們娘當初嫁過來時,你們奶給的,這些都是要留給長媳長孫媳的,也不分。”
陳顯貴看向黃泰仁,示意他可以開始主持分家了,黃泰仁這才開口看著眾人道,“你們現在也都成家了,老大現在在阿東的食品廠裡,老二跟著阿東在棉楊鎮金布那邊,老四在管理超市,老五……就不說了!”
“別啊大舅,怎麼到我你就不說了,”陳再興急了,他還想聽他大舅怎麼誇自己呢,這到他就不說算怎麼回事。
“老五瞎貓撞上死耗子,現在在搞房地產,行了吧,你滿意了?”
“嘿嘿嘿!”
陳顯貴白了他一眼,顯眼包一個,黃泰仁接著道,“就隻有老三,現在還隻是食堂大廚一個,我這裏的意思就是,你們四個立業了的兄弟,當著你們大舅我的麵,自己講講,看折算一下,多少補點給老三。”
“老舅,這話不對吧,”吳芳茹一聽要他們反過來補錢給三伯陳再廣,立馬就道,“這超市,當初可是三伯說不入夥的,都是我們自己拿出錢來開的,怎麼還要我們反過來拿錢補三伯?”
“是啊老舅,”二媳婦顧瑛也出聲反對,他男人當初生病需要用錢,老三竟然偷偷藏私房,擺明瞭就是不肯給自己兄弟花錢,她怎麼可能同意出錢補貼給老三陳再廣。
馬嬌看了眼曾霞,見她沒有要說的架勢,她原本要說的話,也咽回了肚子裏,黃泰仁等兩個外甥媳說完,這才道,“是你們當初自己拿錢出來的沒錯,可當初不也是沒分家,現在要分家了,就得公事公談講明白。”
“當初老三在肉聯廠食堂上班,那可是每個月交十塊錢給家裏的,這你們不能不認吧?”
黃泰仁是他們的大舅,可不會去說老三偷偷藏私房這事對與錯,對錯先放一邊,分家就得盡量的公平,不能其他幾個外甥分完家,身家百萬,而老三一家就隻剩下鍋碗瓢盆。
黃泰仁看向陳再光,問道,“老大,你是長子,你說我這樣分,合不合理?”
儘管對老三陳再廣有不少的意見,但黃泰仁這麼分,還是讓陳再光信服的,他皺眉點了下頭,黃泰仁又看向老二陳再盛,“老二,你是哥哥,你說,該不該補貼給老三?”
陳再盛沉著臉看了眼低著頭的老三,想說不應該,但理智和修養還是讓他說出了,“應該,大舅你這麼分,很合理!”
“老四老五,你們現在超市也開得紅火,老五你現在這瞎貓,村裡人人見了都得喊聲陳總,就連村裏的狗,現在見了你,都得吠兩聲‘旺旺’,你說,該不該補貼點錢,給你三哥一家?”
‘旺總’聽大舅這麼說,嘿嘿笑道,“大舅,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給,到時候名聲準讓你給我四處說壞了!”
“別瞎說,你大舅我從不長舌,不會到處說你小子富貴了就忘了自家兄弟,”黃泰仁笑眯眯的看著陳再興,“你最小,從你開始,你說,補貼多少給你三哥?”
吳芳茹使勁使眼色給陳再興看,陳再興見自己媳婦眨了五下,就開口道,“那我就補貼五……五萬……五千,給三哥。”
“好,再興大氣,補五萬五千,老四,你多少?”
“啊!大舅,不是我是說……”
“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白染皂,怎麼你剛說就想反悔?”黃泰仁瞪著陳再興問,陳再興看著這個大舅,傻了眼,自己就夠無賴的了,沒想到大舅永遠是我大舅!
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