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建局離開,陳再興開著車子想直接回連寨光東廠去找陳東,但隨即又一想,這會陳東估計不會在連寨那邊,反而可能在金布鄉工業園那,就調轉了車頭,往金布方向而去。
車子駛過黃河北路,在路口等紅燈之際,陳再興看向了自家的華興盛超市門口,那人潮擠擠的熱鬧場麵,眼神一移,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一片棚戶區。
午後陽光正烈,把那些低矮的屋頂曬得發白,有幾個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鬧,一個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擇菜,旁邊蹲著條土狗,伸著舌頭喘氣,一切都是那麼平常,平常得讓人覺著這片地就該這麼一直荒著,一直窮著,一直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下去。
綠燈亮起,陳再興收回目光,一腳油門踩下,把後頭那些跟隨著的滬牌760等‘老爺車’,給遠遠的甩在了大奔450車後。
來到了金布鄉工地,一問果然陳東這會正在裏頭的車間盯著國外來的工程師除錯著裝置,陳再興深一腳淺一腳的踏著泥濘土路進了工地,找到了正跟著一群人說話的陳東。
“東子,我找你有點事,”陳再興在邊上等陳東空閑下來了,這才喊了陳東一句,陳東一回頭,見是五哥陳再興來了,就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簡易辦公室,“走,去那裏說。”
兩人來到辦公室坐下,陳東就燒起水來準備沖茶,邊洗著茶具就問陳再興,“找我啥事,五哥?”
陳再興就將他在馮昆和戴偉國那邊說的事,給陳東複述了一遍,完了還將馮昆說的那些話,說給了陳東聽,“東子,你覺著這件事,是不是一個風口?”
“風口倒也談不上,但你要是能趁著這會華夏房地產還未徹底起步的階段,得到政策允許,開辦建築公司,拿下土地開發資質,就已經是先人一步走上道了,”陳東拿著茶葉罐子,學著本地人的手法,開始沖泡起工夫茶來。
“那東子你說,這件事能不能做?”
陳東把沖好的茶杯放在了陳再興麵前,隨口就道,“能做,你真想涉足到房地產,那麼我就得勸告你一句,房地產雖好,但是不能癡迷於其中!”
“必須穩紮穩打,我給你的建議是,以樓盤為主,輔以配套專案,建設小區生態圈,保持住樓價,你才能走遠,未來資金雄厚之後,你得一步一步的轉型,不能癡迷於其中,房地產終究是泡沫經濟,想要一直高速擴張下去,是長久不了的!”
陳再興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是並沒有覺著陳東這個堂弟是在胡說,靜靜聽著陳東的每一句,就聽陳東接著道,“咱們華夏這會房地產還處於起步階段,阿美莉卡以及香江那邊,都已經玩出花來了,你要是真想涉足這一行,我建議你先往深城還有香江那邊去看看,看看人家的運作模式。”
說完,陳東從邊上的手提包裡拿出一張名片來,就遞給了陳再興,陳再興看了看名片,上頭隻有一個名字‘李佳誠’還有一串電話號碼,別的就都沒有了。
“你到了香江,就給這個人打電話,你告訴他,就說是我讓你打的,到時候,你有啥不懂的,問他就行!”
陳再興看著名片點著頭說知道了,“東子,那市委那邊,你看該怎麼辦纔好,區裡隻說得市委那邊同意批複了,才肯立項!”
“你隻管去深城還有香江考察就行,市委那邊你不用操心,我會幫你,”陳東喝著茶,笑著看向陳再興,“你記得寫好計劃書,不然香江來的那個基金執行人,他可不會跟我一樣好說話,會同意你的資金申請。”
陳再興嘿嘿一笑,“東子,你怎麼就知道,我會打算跟‘東方基金’申請資金來投資區裡這個專案?”
陳東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打算跟家族的這個基金申請資金,難道你還打算跟區裡或者是市裏的銀行申請貸款不成?人家銀行要是真的肯放貸,還用得著你陳再興來搞,區城建局早就立項了。”
“也不能這麼說,”陳再興不樂意了,“我要建成了,把區裡缺的那一百套房給交了,剩下的我都能直接麵向市場給出售掉,銀行不可能看不到這其中的利潤,怎麼就不會放貸給我。”
陳東聽完,笑著給陳再興麵前的茶杯續上茶,這才朗聲開口道,“五哥你這筆賬算得是清楚,銀行確實是能看到這專案中的利潤,可你的想清楚了,銀行放貸看得不是利潤,是對風險的評估!”
“你這專案,地是縣裏的,政策是待批的,房子還沒有蓋,連你的建築公司都沒註冊好,我問你,你拿啥抵押給銀行,讓人家放貸給你?”
“我拿華興盛超市!”
陳東無語看著他說的氣話,“你這話要是讓大哥二哥他們聽見了,你至少得挨三個大嘴巴子!”
陳再興撇了撇嘴,陳東接著道,“你也說了,專案那邊市委至少得審批個一年半載的,就是最快最快,也得三個月的時間,等到你拿到專案批準,再跟銀行貸款,又是幾個月的扯皮,你這一年的時間就耗在裏麵了。”
“‘東方基金’那邊就不一樣,”陳東繼續說,“那是咱們自家的錢,決策快且靈活,不看抵押看專案,你計劃書寫得好,賬算得清楚,風險講得明白,他們就能投,而且投的是股權,不是債權,你賺了,基金等著分紅,你賠了,他們認栽,不用你砸鍋賣鐵還債。”
“我是一直支援鼓勵你們出來創業的,隻要你們真的有上進心,有好的專案,那就得支援,我不想養那些隻會朝我伸手要錢的親戚!”
“包括五哥你在內,將來你們那個人出息了,賺得比我都多也好,都要記住,不要忘了幫忙拉扯一下家族裏的那些想上進的親戚,身邊朋友多了,才能更好的反哺自身!”
“千萬不能有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超過你的那種狹隘心思作祟,這樣的人,是走不長遠的!”
“嘿嘿!”
陳再興傻笑了一下,“東子你的意思我懂,你放心,你的話我都聽在心裏,將來我要是發達了,一定忘不了鄉裡的那些親戚!”
“什麼將來,你現在很落魄嗎!”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