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驍馳做配套,不丟人!丟人的是明知道有活路,還要死撐著等死!”
白建博見陳來生被計書誌給說得無言,便趁熱打鐵道,“這樣吧,老陳,你要是覺著難為情,那就我先過去給你們探探路,老計你要是有空閑的話,要不……陪我走一趟鮀城?”
計書誌見白建博這麼說,給足了自己台階下,他也立馬就說,“行,那我就陪你走一趟鮀城,老陳你怎麼主意?”
“那就……你們先過去吧!”
白建博和計書誌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站起身來,拿著檔案就走出了會議室,輕手將會議室的大門給帶上。
陳來生坐在座位上,聽著走廊外白建博計書誌兩人走路以及談話聲,陷入了沉默,眼神直視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因為常年煙熏而有些蠟黃的華夏工業佈局圖,久久發愣。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到一汽報到的那天,1956年,那時候他才二十齣頭,跟著師傅在總裝車間裏學技術,車間裏機器轟鳴,工人們喊著號子,熱火朝天。
那時候的他,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
靠著社會主義製度的計劃調撥,他們一汽不愧於共和國長子之名,生產出了國家所需的汽車,但隨著計劃調撥的日子有條不紊的進行,他們也產生了懈怠。
習慣了來自國家和部隊的計劃訂單,滋生了惰性的產業,是很難從內部進行自我改革的,管理層的官僚製度化讓他們盡量想著如何更少的犯錯,而不是銳意進取!
遙想當年的自己,剛當上一汽廠長的時候,是那麼的意氣風發,想著大刀闊斧的進行內部改革,但被狠狠的從內部和上層那些幹部,給潑了一大盆冷水。
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走廊盡頭,計書誌和白建博邊走邊談論著即將前往鮀城之旅,“老計,你說咱們要不要先讓老黃給咱們發個函件過去,陳再東這個人好不好相處,咱們都摸不清門路呢!”
“是得讓老黃給咱們先跟那邊通通氣,”計書誌道,“不管好不好相處,咱們都得趕緊過去,老黃說得對,攔是攔不住的!”
“驍馳汽車現在能讓老黃這麼賣力的為他們說話,加上老人家也點頭同意,鮀城那邊不用說,肯定是把它當命根子一樣護著,就跟你們滬汽在滬城那邊的待遇一般,甚至要更好!”
計書誌苦笑著搖頭,“這樣的驍馳汽車,隻要發展的好,那是會一飛衝天的,硬要攔,是會結仇的,不如趁早過去,把姿態放低一些,能為咱們自家談下多少配件份額,就談多少下來!”
“老計,你這轉變得也太快了些吧,我突然有些不習慣了,要不你恢復一下,”白建博調侃起計書誌來。
計書誌瞪了一眼這個不著調的老白,“老人家都說了,咱們要搞經濟改革,將來是自由市場,自由市場就是做生意,做生意嘛,自然是和氣生財了!”
“嘿嘿嘿!”白建博嘿嘿直笑。
計書誌老傲嬌了,這會還在拚命給自己找補,“再說了那會是在老陳麵前,我要是一口氣就答應下來,老陳臉往哪擱是不是,驍馳汽車的勢頭這麼猛,我要是連這點局勢都看不出來,這幾十年不白混了!”
兩人此時已經走出了工業部大樓,白建博突然停住腳步,回看大樓,“老計,你說老陳他自己能想通嗎?”
計書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後,這才嘆了口氣,“想不想得通,那是他的事,一汽底子厚,還是能多扛幾年的,可能多扛幾年,扛得住一輩子嗎?現在改革浪潮之下,這道理,他早晚得明白。”
“但願吧!”
鮀城召陽縣棉楊公社金布鄉工地,南召公路從金布工地邊上貫通而過,說是向金布鄉征地,其實還涵蓋了棉通,南通等鄉,總麵積達19.36萬平方米。
目前驍馳汽車公司所修建的廠房,涵蓋了轎車及摩托車的整車製造及主要零部件生產線,至於像是其他的零部件,則是需要分散到南山縣等其他鄉鎮安置。
主要是南山縣的林德贏書記親自上門,找了陳東談了好幾次,想要陳東把驍馳汽車的產業園,給落戶在南山縣這邊,還讓他隨便挑地。
這事讓召陽縣的洪全書記得知後,氣得跳腳罵南山縣的縣委班子不做人,給‘告’到了周海民這個市委書記那去了。
周海民得知兩縣書記為了這事,都電話隔空互噴了好幾處,電話線都被接線員給撥了,無奈隻得把陳東和兩個縣委書記給叫到了市委大院,當麵鑼對鑼的談。
洪全是一個喜歡多吃多佔的強硬書記,他不同意南山縣參與他們召陽縣的汽車產業,不同意分哪怕一間配件廠給南山縣。
林德贏氣得都在周海民這個市委書記麵前拍桌子,就差罵娘了,指著洪全就說起了南召公路來,還說陳東是他們南山縣人,就應該把驍馳汽車這個會下金蛋的母雞,落戶在他們南山縣。
洪全就扯起了歷史遺留問題來,說吉平公社當初就是屬於他們召陽縣管轄的,你林書記要是這麼論的話,那請市委把吉平公社歸還給他們召陽縣!
林德贏當場爆粗口,陳東被夾在兩個書記中間,想讓開位置讓兩人好好吵,偏偏洪全書記還拉住他的手,讓他給評評理。
“這樣吧,林書記,洪書記,我們驍馳汽車是打算搞綜合性汽車工業基地的,目前這兩百九十八畝土地,還遠遠達不到我們的用地需求,”陳東朝兩個書記說道,“我們目前在金布工業園計劃搞轎車和摩托車的全整車製造和主要零部件製備,未來的重卡和客車園區,我計劃放在南山縣那邊!”
“再東同誌,這樣對你們驍馳汽車未來的產業升級,會帶來很大的影響,還是都放在咱們召陽縣吧,需要多少地,你跟我說,我親自給你批!”
“老洪,我發現你口氣不小啊!當著周書記的麵,你就敢跑火車,你召陽縣耕地指標不要了?”
洪全咬著牙,為了將來召陽縣的GDP,耕地指標,就從別處扣吧,“我們召陽縣的事,不用你這個南山縣書記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