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台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到達鮀城的訊息，很快就上報到了京城的裝備部委的案頭，雖然中間出現了點小小的‘意外’，但好事多磨，總算是抵達內地，到了國家機關的手中。
裝備部大會議廳裡，這會坐滿了人，氣氛有些緊張，因為就兩台機床的分配問題，剛剛已經有人說紅了臉拍桌子了。
大會議廳內開會的這些人，是能夠決定華夏軍工未來裝備走向的一群人，肩章上的將星全都沒有低於少將的，個個目光緊盯著對方，沒有一個鬆口放棄。
會議已經開了小三個小時了，還是沒有談出個所以然來，爭論的焦點就是，誰都要，到底該給誰的問題！
“老陳，話不能這麼說，”海軍裝備部的劉副部長手指關節敲得桌麵梆梆響，他臉色漲紅，聲音因為激動有些嘶啞，“‘渤海明珠’號試驗平台的報告你們都看了！那是我們未來新型核潛艇的雛形！”
“沒有大直徑，高精度低噪音的螺旋槳，它就是一堆漂在海底的鐵棺材！那台機床，是開啟深藍大門的鑰匙！必須優先保障我們‘藍鯨’專案的推進！”
他對麵，空軍技術局的陳局長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老劉，深藍的大門重要，難道共和國的天空就不重要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咬鐵，“‘崑崙’發動機原型機為什麼趴窩？為什麼試飛資料永遠差那臨門一腳？就是因為葉片！”
“高溫合金多軸空心葉片，我們現在靠老師傅用手工‘趕’，精度和一致性怎麼保證？那台葉片機床，是給‘崑崙’發動機，給我們未來戰鷹裝上‘華夏心’的唯一希望！”
“空軍等不起，國土防空等不起！”
“兩位領導，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負責常規陸軍裝備的孫主任插話，試圖調和氣氛，但眼底也有光，“咱們陸軍的重點型號，新一代主戰坦克的傳動係統，複雜曲麵構件……”
“小孫！”
“孫主任！”
劉陳兩人幾乎是同時扭頭瞪過來，孫主任後半句話被噎了回去，訕訕地摸了摸下巴。
孫主任內心腹誹，我們陸軍怎麼說也是老大哥啊，憑什麼有好的裝置，就得先緊著你們空軍和海軍先用！
平時大家調侃說，陸軍老大哥又發新鞋子了，聽聽就得了，你們裝備部可不能真的就隻給我們新鞋子啊！
不帶這麼欺負老大哥的！
劉陳兩人再次爭吵了起來，誰都不肯退讓半步，關係到自己部門專案的切身利益，誰敢退，隻能爭！
劉副部長拿著最高層關於‘逐步建立遠洋海軍’的批示檔案影印本，甩在陳大局長麵前，陳局長空反手就甩出一遝厚厚的觸目驚心的東南沿海空中對峙態勢分析。
就連幾個涉及航天和精密機械的代表，也忍不住小聲陳述這兩台機床可能對運載火箭發動機，對高精度慣導平台產生的‘顛覆性’影響。
主持會議的裝備部部長嚴老，隻是皺眉聽著幾個代表在那爭吵，一直沒有開口說話，手指摩挲著搪瓷杯子的邊緣，聽著這些人的各自理由，嚴老眉頭皺得更深了。
國家底子薄，好不容易靠著海外的關係，弄來了這麼兩台寶貝疙瘩，可謂是狼多肉少。
手心手背都是肉，給誰就意味著必須擱置下其他的專案，都是國防重點發展工程，無論割捨哪一個，都讓嚴老不捨！
要是能再多幾台就好了，可惜國家的外匯真的無法支撐這麼大的開銷，方方麵麵都需要用到外匯，裝備部的人也是整天被催得撓頭。
眾人依舊吵個不停，就在這時，坐在角落的一個中山裝老者輕咳了一聲，起身走到了會議桌前，對著還在爭吵的人道，“各位領導，我聽了你們各自的理由，空軍要上天，海軍要下海，都離不開這兩台裝置，但我們為什麼不折中想一想，為什麼就不能單獨設立一個新的部門！”
眾人看向說話的這位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背微微佝僂，是會議列席人員名單上不太起眼的名字戚望之，航天某所退下來返聘的老專家，搞了一輩子材料與特種工藝。
他平時極少在這種場合發言，更多時候是帶著老花鏡，默默看著手裏的資料，聽到他這麼說，嚴老目光探尋過來，“望之同誌，說說你的建議！”
“嚴老，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把它們分開，像一個嫁人，一個娶親，各自關在不同的院子裏，生不同模樣的孩子？”
戚望之這奇怪的比喻，讓在場的眾人都愣了一下，便聽戚望之接著道，“兩台裝置，並不是隻能單一的加工某種材料，我們何不把這兩台裝置，放在一起，由裝備部統一排程使用！”
“你是說，成立新的生產部門？”
“是的，”戚望之慎重的點了點頭，“目前裝置就在鮀城那邊，南山精密機械研究所也已經掛牌成立了，裝備部完全可以牽頭組建一個新的部門，就設在鮀城那邊，裝置不分開，也方便南山所的科研同誌更好的測繪兩台裝置，儘早的研製出屬於我們自己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出來！”
“設在鮀城那邊，會不會有些太冒險了，畢竟是沿海地區，又是經濟特區，外商等往來頻繁，我是怕萬一訊息泄露出去，對國家的科研不利，”陳局長話鋒一轉，“還是放在我們山城比較的合適，地處內陸，訊息不那麼容易泄露！”
“就是要放在鮀城這個經濟特區，依靠特區的經濟，才能更好的帶動產業發展，你山城的經濟，是鮀城這個特區能比的嗎？”
“國家財政緊張，難道你指望國家一直撥款扶持你們的專案，”戚望之目光灼灼，“而放在鮀城則不同，目前國家的四大特區，鮀深兩個特區，是最有發展潛力的，既然南山所已經成立了，就更有理由將裝置留在鮀城那！”
嚴老手指點著桌麵，沒有說好，也沒有反對，戚望之的這個提議，大膽又具有很強的可行性，值得冒險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