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祖宅距離光東食品廠園區,也就是是六七分鐘的路程,陳再盛平日裏上班,都是腿著走過去的,權當是鍛煉身體。
陳再廣帶著心事一路追過去,路上遇到了村裏的老人同輩打招呼,也隻是急急忙點了頭,沒有任何寒暄的心思。
等到了廠大門口時,纔看到了二哥陳再盛的背影,但任由他如何的呼喊,陳再盛都沒有回頭,就徑直走了進去。
門口的保衛見此情景,以為陳再盛是沒聽到,就對著他道,“再盛哥,再廣哥喊你呢!”
陳再盛隻是點了點頭,頭都沒回,就徑直走了,保衛一頭霧水,陳再廣小跑過來時,陳再盛已經進入了辦公樓了。
“再廣哥,你們兄弟這是吵架了?”
“沒事沒事,”陳再廣隨意的擺手,就快步往辦公樓追過去,到時發現陳東和大哥陳再光也在,陳再廣這下不好意思當著陳東和陳再光的麵說起這事了。
“老三,有事?”陳再光見老三呆立在辦公室門口,也不進來,開口問道,“進來啊,傻站在門口乾嘛。”
陳再廣尬笑著就走了進去,手中的鋁飯盒緊緊攥著,一時不知道說啥好,陳東看出了陳再盛進來時臉色的異樣,加上陳再廣這神態,猜出估計是早上發生了啥,倆兄弟估計是吵架了。
陳東眼神看了陳再光一下,散了根煙給陳再廣,“三哥今天這是有事?平日裏很少見你過來辦公室啊?”
“沒……什麼事,”陳再廣帶著心事,羞於說出口來,支支吾吾想著等陳再盛中午去吃飯的時候,再和他當麵道歉。
陳再光卻覺察出了不同來,“老三,你從小到大,每次犯錯說謊的時候,都是低頭結巴,說吧,早上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你媳婦在家裏又整什麼麼蛾子了?”
見陳再廣不說,陳再光看向陳再盛,“老二,你說!”
“我沒什麼好說的,”陳再盛鐵青著一張臉,“你自己問某人就行,做兄弟做到這份上,也算是開了眼!”
“二哥,我……”
“我可擔不起你這聲二哥,”陳再盛冷言頂了回去。
“啥事啊,老二,話怎麼說得這麼絕情,”陳再光眉頭緊皺,他看向陳再盛,大聲的道,“老三,你說,怎麼把你二哥氣成這樣了?”
“就是今天……爹一大早開大會,談……我重新入股超市……的事,”陳再廣語焉不詳的說著,陳再光是瞭解老二陳再盛的,不可能就因為這件事,就氣成這樣的,肯定還有啥老三沒實話實說出來。
“嗬嗬!”
果然陳再盛聽完冷嗬一聲,想要直接起身走人,陳東忙拉住他,“二哥,有啥事,咱們都是一家人的,說開就行了!別憋著氣,氣傷了身!”
“三哥,當初我聽大伯說,是你自己提出不入超市那份股的,怎麼突然又想著提出要入了,是不是三嫂那邊,給你壓力了,”陳東用開玩笑的口吻問著。
“老三,不是大哥我說你,你家那口子,斤斤計較的,我這個做大伯的不好說她,好幾次我都想發火罵人了,”陳再光想著應該也是林瑞卿惹出來事,氣到陳再盛了。
“大哥,你想罵誰啊?”
陳再興人沒到,聲音倒先傳了進來,他和陳再隆是過來借車的,一看陳再廣也在,一臉果然被我猜到的表情。
“老四老五,你們來得正好,給我說說,今天早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沒啥大事,就是三哥三嫂想著重新入股超市,就和二嫂四嫂還有我那口子拌了幾句嘴而已。”
“那把你二哥給氣成這樣?”
陳再光是不信的,老二文化人一個,平日裏並不是很看重錢財,陳再廣夫婦倆真想重新入股,好好說話,陳顯貴同意了,他想必也會同意的。
“是三嫂在那說三哥怎麼怎麼吃虧,又是拉二哥去縣裏看病,又是一個月工資交給家裏多少錢,在那討功,兩個嫂子看不下去,就爭吵了起來,把三哥暗釦工資的事,給說了出來,這才氣到二哥的!”
“暗釦工資?”
陳再光沉聲看著陳再廣,“老三,你自己老實給我說,以前你在肉聯廠上班,一個月62塊多,你交給家裏多少錢?”
“十……塊錢!”
‘啪’的一聲,陳再光重重一掌就拍在茶幾上,接著起身,就要過去抽陳再廣,老四陳再隆連忙上去和陳東一起攔住了他,“大哥,別這樣!”
“陳再廣,我說你小子整日裏給我哭窮,合著你這樣來算計是吧,”陳再光氣憤的伸手指著陳再廣,“你工作怎麼來的?你二哥病了,哪次你拉著他去醫院的路上,想著給他尋摸點吃食了?”
“我算是看錯你了,”陳再光氣惱之後,是深深地失望,當初陳再盛肺結核身子骨弱,家裏條件又不是太好,沒多少營養可以給他補充,陳再光看著是心裏著急又心疼。
每個月的工資連帶著妻子曾霞的那份,都節衣縮食的抽出大半給家裏改善,就想著能把老二的病給治好了,原想著老三一個月工資也能補貼,不成想,竟然沒分家,就已經這麼暗暗釦下私房錢了。
陳再光很失望!
難怪陳再盛會這麼生氣,當初為了讓陳再廣能進肉聯廠學廚,陳再盛跑了多少關係,可陳再廣是怎麼對待他這個二哥的,暗釦錢存作私房,竟然拉著陳再盛去縣人民醫院看病的途中,一次都沒給陳再盛買過吃的,沒想著他這個還病重的二哥,路途中會不會餓著。
“大哥,二哥,我錯了!”
“你現在知道你錯了!你這樣做,你良心過得去?”
陳再廣低著頭不語,陳東嘆了口氣,“算了,事情都過去了,三哥,你先去廚房那邊忙吧!”
陳東隻得先支開陳再廣,現在的陳再廣就隻是一味的低頭做鴕鳥狀,先支開他,免得陳再盛和陳再光更生氣,等會他再來好好開導他倆一番。
陳再廣腳步緩慢地走出了辦公室,就聽到了裏麵大哥陳再光的怒罵聲,“簡直就是良心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