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坪村自從去年全村到縣城建局工地堵門,被收拾了一次後,村裡不少被抓的,這會還在勞改所裡蹲著。
花振宏被槍斃後,孟玉公社就新調任了一個書記到洪坪村任村書記,劉衛兵這會跑得匆忙,連白襯衫的紐扣都係錯了,鬆鬆垮垮的完全沒有平日裏的那股子書卷氣。
在年輕後生的催促下,這才來到了村民們圍堵的林家大門前,就見到地上躺著一個光著下半身的男子,這會嘴角掛血,還在不斷的輕咳著。
劉衛兵見村大隊長黃鎮濤讓人把那個咳血的男子,用麻繩捆結實後,這才走到林家大門口,往裏頭抬頭望了一眼,隻一眼,他就立刻把視線從屋裏移開。
“同夥呢?”
“往山上逃了,這會正追著,”黃鎮濤伸手往臨山上指著。
“讓人往公社那邊去了沒?”
“去了!”
劉衛兵這纔到洪坪村任村書記不到兩個月,這就出現了滅門大案,他抽出煙,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嗆得他連連咳嗽起來。
盯著地上被捆住的白水保,劉衛兵開口問道,“你跟林水泉家有仇?”
“沒……有!”
“林水泉他欠了你錢不還?”
“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殺他全家?”劉衛兵問到最後,語氣都有些拔高了起來,指著白水保喝問,“林水泉人呢?”
白水保這次沒有直接回答,就躺在那默不作聲,黃三強見狀,提著鋤頭就要當頭砸過去,被黃鎮濤急忙攔住。
黃鎮濤能攔一個,但攔不住其他村民,眾人見白水保還這麼的不老實配合,又是一擁而上,對著他連踢帶踹,打得他滿地翻滾起來,“別打了,別……打了!”
“說,人在哪?”
“就在……牛棚裡,用……用草給蓋……著,咳咳咳!”
三個小夥就往牛棚跑了過去,驅趕開大黃牛,撥拉開稻草堆,果然看到已經嚥了氣的林水泉,就這麼躺在那。
三人將林水泉屍體給抬了出來,就放在了白水保的邊上,黃鎮濤皺眉看著白水保,“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們……餓了,想找點吃的!”
“我草你媽!”
黃三強聽不下去了,過去對著白水保就是一腳踢過去,“你他媽的餓了,就能殺人,我打死你!”
“三強,冷靜點,別衝動,”劉衛兵和黃鎮濤將黃三強給拉開,不讓他這麼情緒激動的動手打人,別一會失手正把人給打死了。
“啊!天殺的!”
林水泉嫁本村的妹妹哭嚎著就沖了過來,看到躺在地上已經嚥了氣的哥哥,就是放聲大哭起來,跟隨而來的妹夫,緊握著手,人都有些在發抖。
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激動加憤怒所導致的,林桂英俯身跪地,哭喊著,“哥啊!你怎麼就走了啊!我林家可就絕了後了啊!嗚嗚嗚!”
她爹孃走得早,是哥哥把他給養大的,她先嫁了人後,三十好幾的哥哥才尋了一個寡婦娶過門,生了兩娃,沒想到,突逢噩耗!
林桂英紅著雙眼,死死的看著邊上的白水保,那雙眼裏帶著惡毒,一爪子就往白水保臉上撓了過去,一連抓了十幾下,把白水保的臉抓出十幾條血痕來。
“你這個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你殺了我哥嫂,連我兩個侄子都不放過,你還我哥哥命來!”
在邊上一直顫抖很久的丈夫,猛的一下就沖了過來,一個窩心腳正正就踹在了白水保的胸口,白水保呃的一聲,一口氣沒喘過來,頓時就口吐白沫。
一腳踹完,林桂英的丈夫黃文樂還不停手,又是揮拳往白水保臉頰額頭一通亂拳揮打而下。
還在吐著白沫的白水保沒忍幾下,頭一歪,就開始痙攣起來,腿蹬得好像在騎自行車般亂舞,黃文樂依舊沒有停,拳腳還在不斷的揮打踢踹。
“快拉開他,”劉衛兵大喊著,讓人趕緊把人拉開,都已經報了公社了,真把人給打死了,一會公安來了,可不好交代。
黃文樂大喊著被人給架著,白水保這會沒蹬幾下,徹底沒了氣息,黃鎮濤一摸脈搏,對著劉衛兵道,“死了!”
“隊長!”
“隊長,抓到了,兩個全都抓到了,”一個民兵喘著粗氣從山道上跑下來,扶著膝蓋道,“兩個都抓到了,這會正往下拖呢。”
“千萬別給再打死了,”劉衛兵書記連忙喊道,“你讓他們千萬不能動手打,這已經打死一個了,可不能再死了!”
原本因為白水保死了,怕公安來,沒人交差的黃鎮濤,聽到又抓到人了,這會也不在去管躺地上死了的白水保,就朝山道上跑去,真的不能再給打死了。
必伏必伏!
召陽縣公安局的章國強副所長,從挎鬥摩托車上下來,再次來到這洪坪村,他心情並不是很好,洪坪村給他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了。
“兇手抓到了嗎,”章國強看了眼人群,發現屋子前麵躺著兩個人,不知死活,還有人正從山道上,像拖死狗一樣,往下拖著兩個人。
“章所,人已經抓到了,三個歹徒,估計是趁夜從臨山上下來的,餓瘋了,就把林水泉一家,給全殺了,連三歲的小娃娃都沒放過!”
章國強走到光著下身的白水保身旁,用皮鞋尖踢了幾下白水保,發現人已經死了,就問劉衛兵,“劉書記,你們怎麼還把人給打死了!”
“呃……這個,村民們情緒實在是太過激動,一時失手,就把人給不小心打死了,不過章所,那還有兩個活的呢!”
劉衛兵畢竟也是混跡多年的鄉村老書記了,知道不能把黃文樂打死人的事,給說出來,不然黃文樂非得被一塊給帶走不可。
他鍋往村民集體上一背,入村殺人,村民們情緒激動打死了人,在這個年代,就是公安來了,也無可奈何。
怪隻怪你不抗揍,沒撐到我們公安來。
“死者家屬在不在?”
林桂英哭泣著走上前來,劉衛兵介紹道,“這個是死者林水泉的妹妹,林水泉爹孃走得早,就她這一個妹妹。”
“跟我們一起去公社那邊吧,做個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