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有啥吃的？”
老羅和牛子騎著自行車往小店門口這麼一杵，後座的牛子跳下車，就對著裏頭正在煮麵的店家喊了起來。
店家一聽這人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就笑著回答，“小哥，咱們這有素麵湯和粿條，要是額外加肉的話，得多加兩分錢，你看要吃那個？”
“那就來兩碗素麵，外加兩個煮雞蛋，”老羅看了眼掛在門口的小木牌，對著店家就點起菜來。
“羅哥，多加點肉唄，這都多久沒吃到肉了，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牛子出聲。
“那就加多兩份肉吧！”
“行，一共是一角八分錢，”說完，店家就笑著站在兩人麵前，等著兩人先掏錢，再去煮麵。
老羅行走在外，也是知道這些私營小攤的規矩，都是先交了錢，人家再給你上菜，不然一會客人多了，或者是你吃飽嘴一抹，撒丫子就跑，店家追都來不及追。
隻能說，離譜的規矩後麵，有更離譜的案例在先，這些私營小買賣人，也是學精了。
“孃的，連寨現在是進不去了，要不等吃完了，咱們進上寨裏頭問問，”店家一走，牛子這張嘴就跟停不下來的麻雀一樣，再次說了起來。
老羅看了眼邊上小桌的客人，見牛子說完，那人就側頭看了過來，老羅抬眼就瞪了過去，“你瞅啥呢？”
“同誌你別誤會，我是聽你們說話覺著好奇，多嘴問一句，你們去連寨是有事？”
“關你啥事？”
“我叫魏旭誠，是下寨那邊的，聽你們的語音，不是我們鮀城本地的吧？”魏旭誠拿著筷子，笑著問老羅兩人。
老羅拉住了要出口成髒的牛子，態度和緩了許多，對著魏旭誠道，“我們是閩省逃難過來的，在鮀城也待了有小半年多了，這不是聽說連寨這邊，新開了一家廠子。”
“我聽人說，工資還有待遇啥的，都很高，我和我兄弟就想著，看能不能過來，尋個營生，”老羅笑著摸出身上的紅梅煙，就散了一根給魏旭誠。
“兄弟，我和我兄弟都不太瞭解，你是本地人，對連寨村的那個廠子的招工啥的，多少清楚一點，方便給我們透露一下嗎？”
魏旭誠接過老羅散過來的紅梅煙，就直接別在了耳後，笑著對老羅道，“你還真就問對了人了，連寨村的那個廠子，名叫光東，知道為啥叫‘光東’不？”
老羅和牛子齊齊搖頭，“兄弟，你給說道說道唄。”
“光東，是廠子的大股東和二股東兩人名字合併而成的，大股東叫陳再光，二股東叫陳再東，知道了吧！”
魏旭誠一臉笑意的給麵前這兩個外鄉人科普起連寨的光東公司來，說到得意處，魏旭誠假裝無意的說出，“不和你們吹，陳再光還是我表哥呢，那個阿美莉卡回來的陳再東，見了我，還得叫我一聲老表呢！”
老羅和牛子互相對望了一眼，沒想到隨便在路邊攤子吃碗麪，都能遇到陳家的表親，這下子，即便是連寨村進不去，沒辦法打探訊息，好好結識麵前這個‘老表’，也能挖出那個阿美莉卡富豪的不少猛料出來。
“哎呦！”老羅假裝吃驚，對著魏旭誠道，“算是我們兄弟看走了眼，沒想到，你和光東公司的兩個大老闆，還有這層關係在！”
“那是，”魏旭誠小臉一抬，彷彿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牛子見魏旭誠這樣，小雀嘴一張，說話就得罪人，“那你在光東廠裡，怎麼得也得大小是個領導吧，能不能把我們倆，給介紹進廠？”
魏旭誠原本誌得意滿的臉，被牛子這麼一問，臉色頓時就暗淡了下來，老羅一瞧，先前還吹噓自己和陳再光陳東關係多好的魏旭誠，這會臉色都帶著點豬肝色了。
老羅察言觀色，知道這人估計沒有自己吹噓的那麼牛，頂天了就是個破落番薯親，老羅想說兩句緩解一下牛子這破嘴搞僵的氣氛，魏旭誠卻先開口了。
“嗨！我呀，不喜歡進廠，我兩個老表倒是有說讓我進去，當個車間主任啥的，可我就是個農民出身，高小的文化，管不來那麼些人，也就沒去，”魏旭誠彷彿若有其事般的說著。
“那可惜了，”老羅忙接著話茬，“我聽報紙上說，你兩個老表，光是建這個廠，就投了一個億進去，是不是真的？”
魏旭誠放下筷子，這會麵也不吃了，把別在耳朵後的紅梅煙，給拿在了手裏，老羅見狀，趕忙劃燃了火柴，就給魏旭誠點上了煙。
“你要說一個億，那確實是，不過是美刀，美刀知不知道？”
老羅點了點頭，“知道，阿美莉卡那邊的洋錢，聽人說，一塊錢能換咱們華夏幣好幾塊呢！”
“黑市，一美刀換七塊錢，”魏旭誠湊近小聲的說道，“你也別問我咋知道的，我有門路。”
“魏兄弟你門路廣，你不說，我還不知道，一美刀能換這麼老些錢呢，那要你這麼說，你兩個老表，不是投了七億華夏幣進去了，你這倆老表，是真的有錢啊！”
老羅這樣的流竄粉條子，能不知道黑市美刀兌換華夏幣的具體價格，他不過就是在奉承麵前的魏旭誠而已。
“那是，我跟你講，我再東老表，你知道他從阿美莉卡那邊過來，是坐什麼來的不？”
“還能坐啥，隔著大海呢，肯定是坐船來的唄？”
魏旭誠鄙視的看了一眼說話的牛子，“見識少了吧，我再東老表，啥身份的人，人從阿美莉卡過來，能坐船一路晃蕩著回來華夏！”
“那你給說說，他怎麼來的，難不成他生了翅膀，自己飛過來的，”牛子挑眉問道。
“還真是讓你給說中了，他還真的是飛過來的，”魏旭誠道，“不過不是長了翅膀，我再東老表，他自己就有飛機，人家連車都是用飛機給運過來的。”
“這不前一陣子，才帶著自己妻兒回去阿美莉卡，又飛回來了，還又運回來了一輛老長老長的車呢！”
“乖乖！這得多有錢啊，自己買了一架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