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孟玉公社,還真是給他們召陽縣派出所,給出了一道大難題了,人這麼多,直接抓人,肯定是會激化矛盾的。
到時候鬧出群體**件來,流血傷人,甚至是自己這些公安被打了,到時可就出大事了。
可不是孔元成和章國強這倆正副所長瞎說,而是這年頭的農村村民們,那是真的彪,村子裏的村民們不團結,他們公安下鄉抓人啥的,還好處理一些。
要是整個村都是一個姓的,‘團結’起來,他們公安真敢進村抓人,保證你抓了人,走不出這個村!
想想那些被拐賣入深山的女人,公安們調查得知後,想去解救,村民們互相包庇圍堵公安,不讓將人帶走,就足可得知,此時的孔元成和章國強,麵對這種群體事件,有多畏手畏腳了。
他們來的這十二個公安,在這兩三百人麵前,真激化了矛盾,隻怕浪花都翻不起丁點來。
你說開槍,對麵可都是赤手空拳啊,開了槍,傷了人,你就等著吃政治處分吧!
在這個年代的華夏公安,在麵對群眾的時候,你都別想著掏出槍來嚇唬他們,因為他們可能從家裏掏出來的傢夥什,比你的還猛。
甚至一些村裡這年頭還有炮呢!
這裏說的炮,可不是啥鞭炮,人家是能正經的拉出一門山炮出來的,這年頭的民兵,那個沒有實彈打過靶,有些還是退伍回鄉的老兵,不比你公安幹警槍法差到哪去。
孔元成是過來平息爭端的,不是來激化矛盾,給自己找麻煩的,所以他隻得對曹吳這兩個公社書記小聲道,“你二位看這樣行不行,我過去和他們先溝通一下,看看他們到底怎麼樣才肯把路給讓出來。”
曹秋烈搖頭道,“你們沒來之前,我喉嚨都說幹了,他們動都不帶動一下的,孔所長,你要去,就去試一試吧。”
孔元成點了點頭,帶著章國強這個副所長,就朝著人群走了過去,洪坪村堵路的村民們,見孔章這些個穿著公安製服的人走了過來,全都站了起來,就這麼靜靜看著來到近前的公安們。
“鄉親們,我是咱們召陽縣派出所的所長,我叫孔元成,”孔元成臉上帶著笑意,朝著麵前的這些人喊道,“咱們因為啥事,要來堵住人家工地的大門啊?”
人群頓時就有人喊道,“我們是來討個公道的,他光東公司,憑什麼不征我們洪坪村的地,憑什麼不給我們分配工作名額!”
“好好好,你們先別急,”孔元成聽完了,也沒有生氣,而是繼續笑著對這些村民道,“咱們呢,有訴求,就講述求,是不是,沒必要堵住人家工地的大門!”
“這樣吧,大家聽我一句勸,先把路給人家讓開,你們的訴求,公社的曹主任他們也都知道了,這會光東公司的人不在這,總得公社的人反映上去,才能和光東公司那邊談,你們說是不是?”
“不行!”
“必須讓光東公司的人來,和我們當麵談清楚,他們憑什麼這麼做,憑什麼區別對待我們洪坪村!”
“對!”
“不來就不給讓路!”
孔元成見自己說的話,被村民們給反駁了,他也不氣惱,就對著這些村民們繼續笑著道,“讓光東公司的人現在來這,也不太實際,這樣吧,你們當眾選出幾個代表來,我用摩托車拉著你們,到吉平公社連寨村那邊去,你們當麵和人家光東公司談!”
孔元成這話,是帶著點小心思的,能被推舉出來當代表的,不是這件事的帶頭人,也多半是村裡說得上話的,跟這起事,也定脫不了關係。
人選出來了,他拉著就能直接往縣派出所去,到時這些人群龍無首了,在讓曹秋烈吳水軍這倆公社書記勸一勸,自然也就散了。
隻是孔元成的這個提議,對麵的村民們並不買賬,他們直接就大聲的喊道,“我們沒有代表,我們就在這等,光東公司的人,什麼時候來和我們談好了,我們滿意了,就讓!”
“不然,誰來都不好使!”
孔元成依舊不惱,他笑著繼續道,“我看這裏頭還有孩子老人,這天氣多悶熱啊,一會要是中暑啥的,多讓老人小孩遭罪。”
“要不,就先讓老人和小孩回去,我呢,讓人給你們去工地裏頭拿點水出來,你們在這這麼久了,也肯定是口渴了,讓讓路,讓車子先進去,讓工地裡的人,拿些水和吃的出來,好不好?”
“不行,事沒談出個結果來,誰都不能讓!”
“對!”
章國強見孔元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些堵路的村民,是油鹽不進半點,把他給拉到了一邊,小聲對著孔元成道,“老孔,要不成,叫支援吧,去孟崗那邊,拉些民兵過來?”
孔元成這個召陽縣的派出所所長,也算是基層工作做得多了,今天這事,在他的公安生涯裡,也不是頭次遇到了。
拉民兵來好辦,不過隻能是最後的解決手段,而不能是威懾,事能談自然是最好的,但要是隻能走到最後一步,讓民兵來抓人,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孔元成點了點頭,沒有正麵回答章國強這個副所長的話,而是走到了曹秋烈那,開口問道,“曹書記,實在是勸不動,你看,要不讓人去孟崗那邊,動員些民兵過來?”
孔元成這麼問,就是告訴曹秋烈,沒辦法了,隻能是走最後一步,叫支援直接抓人了。
曹秋烈聽了,反倒是有些遲疑了,因為吳水軍已經讓公社的許主任回去給洪書記彙報了,抓不抓,怎麼抓,都得等洪書記來了,讓洪書記決定。
“孔所長,還是再等等吧,我已經讓人通知洪書記了,相信洪書記那邊,很快就會給回復的。”
“行,都聽你的,曹書記,”孔元成點點頭,他自然是無不可,你曹秋烈都上報給了縣委那邊了,那他這個派出所所長,就更加不著急了。
就在眾人在樹蔭下躲著的時候,先前去公社打電話的許主任,這會騎著車滿頭汗的回來了。
“怎麼樣,老許?”
“洪書記他說,他馬上就到,叫我們先穩住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