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鬼怪狂歡夜 > 220230

220230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時隔一年

這天晚上,四個人玩到了淩晨才散。

鐘遙晚和應歸燎冇睡多久就起床趕飛機了,唐佐佐和陳祁遲這兩個傢夥,嘴上說著捨不得鐘遙晚離開,實際上一個都冇起來床送他。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都還困得厲害,靠在計程車裡昏昏欲睡。上了飛機更是直接睡了個天昏地暗。

直到飛機降落,隨著顛簸和廣播聲醒來,兩人仍覺得腦袋昏沉,眼皮發澀,像是冇睡夠,又像是被抽空了精力,迷迷糊糊地跟著人流下了飛機。

十一月的彩幽市,氣候與平和市截然不同。平和市還隻是深秋的涼意,這裡卻已有了初冬的蕭瑟。

鐘遙晚把行李箱塞得太滿了,一開啟就會發生大雪崩,於是兩人隻能裹緊風衣,等柳如塵來接。

應歸燎還好,他本來就是個不怕冷的。他身上隻套了一件風衣,冷風迎麵吹著,手竟然還是溫熱的。

鐘遙晚就不同了,他本身就是個怕冷的,此刻即使把雙手放進衣服口袋裡,指尖也很快變得冰涼,鼻子都被風吹得有些發紅。他現在已經有些後悔來彩幽市的這個決定了——至少不該把行李箱塞那麼嚴實。

柳如塵發訊息說快到了,可兩人在寒風中又煎熬般地等待了約莫十分鐘,才終於看到一輛銀灰色的路虎打著轉向燈,緩緩停在了他們麵前。

柳如塵搖下車窗,看著應歸燎把手塞進鐘遙晚的口袋裡,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的樣子冇忍住“嘖”了一聲:“兩位,公共場合還秀恩愛呢?趕緊的,上車。”

鐘遙晚聞聲回過神,跟應歸燎一起把行李放到後備廂,然後快速拉開後車門鑽了進去。

車內開了暖氣,溫暖的氣流瞬間包裹住凍僵的身體,鐘遙晚忍不住舒服地歎了口氣。

車子重新啟動,彙入車流。應歸燎一上車就開始抱怨,語氣誇張:“你來得也太晚了,再遲幾分鐘,我們倆就得成路邊兩尊人體冰雕了,到時候你負責撈嗎?”

柳如塵說:“如果我現在扇你個巴掌,然後發現你臉是熱的話,你就死定了。”

應歸燎不理她了,扭頭對鐘遙晚道:“你看吧,你以後就要在這種魔鬼的手底下做事了,要是受不了了就直接回來,知道了嗎。”

柳如塵回敬道:“小鐘啊,你看你以前就在這種愛搬弄是非的人手底下做事,以後來了我的事務所,你可終於能清靜了。”

應歸燎:“你還好意思說彆人?!”

柳如塵:“我就好意思說彆人,怎麼樣?!”

應歸燎:“不行,你就不能說!”

柳如塵:“不管,我就要說!”

鐘遙晚:“……”兩個神經病。

鐘遙晚暫時在柳如塵的事務所安頓下來,住的還是那間客房。柳如塵特意空出了半天時間,下午親自開車,帶著鐘遙晚和應歸燎去市區轉了轉,熟悉了一下週邊環境,晚上又請他們吃了一頓頗為豐盛的接風宴,算是儘足了地主之誼。

晚上,鐘遙晚洗完澡出來,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發現應歸燎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玩手機或者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是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鐘遙晚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用濕熱的手背碰了碰他的臉頰。

應歸燎被他碰得回過神,握住他那隻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指節,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明天要去見江澤城了……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緊張。”

“緊張?”

鐘遙晚一頓,隨即恍然——對了,王小甜的思緒體是應歸燎淨化的。

鐘遙晚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

應歸燎看著他沉思的側臉,心裡那點莫名的忐忑稍微平複了些,甚至隱隱期待他會說些什麼安撫的話。

然而,半晌後,鐘遙晚開口,說的卻是:

“你也愛上江澤城了?”

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學術探討般的認真。

應歸燎:“……”

鐘遙晚才說完,那麵放在床頭櫃上的蓮花鏡就開始閃爍了起來。

雖然兩人都聽不懂靈魂的語言,但是鐘遙晚莫名覺得,王小甜應該罵得挺臟的。

撕毀

江澤城注意到了應歸燎的驚訝。

他緩緩看向自己的掌心,說:“我知道我爺爺是有靈力的,但是他的靈力很微弱,掌心能聚起一些光,像是螢火蟲一樣。但是那天……鐘離淨化裂縫底下的思緒體時,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我看到她的手心,她的身體——不,是整條裂縫都迸發了靈光!那光芒……強烈、純淨、浩大,像憑空升起的另一個太陽,瞬間照亮了手電筒光線根本無法觸及的深淵底部!”

“藉著那靈光,我終於看清了……那條縫隙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張牙舞爪、形態各異的‘怪物’!它們扭曲、掙紮,正瘋狂地從那個漆黑的深淵裡向上爬!有的已經爬得很高,幾乎就要夠到裂縫邊緣了!靈光照在那些怪物臉上,照得它們臉上的溝壑、畸形的五官、腐爛的皮肉纖毫畢現。我當時腿都軟了,覺得完了,這些東西要是爬出來,我爺爺的名聲一定就完蛋了,我作為他的孫子也完蛋了,這輩子都會被人們審判的!”

“但是下一秒,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怪物,連同那令人作嘔的黑暗和怨氣,都在那片浩瀚的靈光中完全消融了。”江澤城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說,“它們都被淨化了。”

“後來呢?”鐘遙晚追問,聲音有些乾澀。他的耳釘依舊灼熱,太陽穴也在跟著抽痛著,但他迫切想知道更多。

“鐘離淨化完所有的思緒體以後,冇有停留,直接離開了。不過她的臉色很差,是被她的男性同伴揹著回去的。”他的目光掃過鐘遙晚和應歸燎,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就像她突然出現一樣,她也突然消失了。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有見過她。”

應歸燎微微擰起眉:“不對吧大老闆。”

“怎麼不對?”江澤城抬了抬眼皮。

鐘遙晚補充道:“我們來查忘川劇場的地震,就是因為當年從震中裂隙裡的思緒體,有‘漏網之魚’,而且是冇被淨化過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江澤城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或許是當初還有遺漏?”

江澤城見兩人的眼神明顯不信,又補充道:“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用小甜的鏡子測一下,看我有冇有說謊。”

“你怎麼知道王小甜靈契的功能?”鐘遙晚警覺。

“彆緊張。”江澤城道,“是柳小姐告訴我的,告訴我小甜靈契的作用,是我接見你們的條件。”

“可是按照你這個邏輯,所有的思緒體都被淨化了,那麼事情應該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應歸燎望向他,眼神銳利,“這算什麼建設性的問題?耍我們玩兒呢?”

江澤城忽然笑了,說:“你們難道不好奇鐘離的靈力枯竭症是哪兒來的嗎?”

應歸燎一愣,幾乎是本能地立刻轉頭看向鐘遙晚。

鐘遙晚猛地抬眼,看向江澤城,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嘴唇微微張開,卻冇有發出聲音。

鐘離竟然也有靈力枯竭症?!

江澤城像是冇有注意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後來我特地去打聽了一下,那個淨化裂縫中思緒體的女子是誰,才知道是鐘離。聽說是因為一口氣釋放的靈力太過龐大了,身體像被撐破的袋子,留下了無法癒合的缺口。所以,得了靈力枯竭症。”

不知是不是窗子冇關嚴實,一股帶著濕氣的冷風猛地灌進客廳,吹得鐘遙晚指尖發涼,那股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上來。

江澤城把知道的和盤托出。他說自己曾想報答鐘離,可等忙完手頭的事趕到臨江村時,鐘離已經病故了。

他看著鐘遙晚,說:“你們既然調查了許多黃泉戲班相關的事情,那麼應該也知道,那個戲班子曾經抓的都是有靈力的人進行改造的。所以留下來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江澤城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紙。

紙是陳舊的黃色,邊緣有不規則的毛邊和細小的破損,像被遺忘在角落很多年。他用食指和中指夾著,遞向鐘遙晚。

“給,血親轉移術。”

鐘遙晚的呼吸滯了一瞬。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江澤城的臉,想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裡挖出一點彆的意味——嘲諷?憐憫?還是感激?

但他什麼也冇找到。

鐘遙晚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堵了團浸濕的棉花,發不出聲音。

最終,他隻是沉默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張紙。

這張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有些脆弱,似乎一用力就會毀壞。

紙上用暗紅到近乎發黑的顏料畫著一個繁複詭異的法陣,線條扭曲盤繞,中心像一個漩渦,又像一隻凝視的眼睛。

法陣旁邊有幾行潦草的字跡,墨跡有些暈開了,和紙張本身的汙漬混在一起,斑斑駁駁,難以辨認。

“上麵寫著,”江澤城的聲音適時響起,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地敲在鐘遙晚耳膜上,“在孕婦的肚皮上,畫上這個法陣。然後,長期將患病者新鮮的血液……注射進孕婦的肚子裡,這樣,就能把病痛,‘轉嫁’到還冇出世的孩子身上。”

“當然,這陣法有個前提——那孩子,必須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才行。”他目光掃過鐘遙晚瞬間蒼白的臉,繼續道,“當年,是我把這個術法,交給你母親的。可惜,她可能是操作不當,使用失敗了。現在我也將這個術法交給你,如果……如果將來某一天,你想要延命的話。”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更合適的詞,但最終還是用了這個直白到殘忍的說法,“或許……你也可以試試看。”

江澤城冇有說更多,隻是這樣看著鐘遙晚,看著他手中那張承載著黑暗傳承與殘酷可能的紙。

房間裡隻剩下三人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那張脆弱黃紙在鐘遙晚指間發出的簌簌聲,宛如亡者的低語一般縈繞在耳畔。

應歸燎輕輕撫了撫鐘遙晚的背脊,但是鐘遙晚卻冇有做出反應。

最終,還是江澤城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鐘遙晚手邊的蓮花鏡,聲音放柔了一些,說:“我能和小甜單獨說幾句話嗎?”

鐘遙晚還陷在“血親轉移術”帶來的巨大沖擊裡,耳邊嗡嗡作響,一時冇反應過來。直到應歸燎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他才猛地回神,有些僵硬地將鏡子遞過去:“……可以。”

“謝謝。”

江澤城接過蓮花鏡,回了房間。

房間的隔音不錯,門一關,裡麵便再無聲息傳出。

客廳裡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鐘遙晚一言不發,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的耳釘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已經不再灼痛了,任由他浸入思緒中。

應歸燎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他凝視著鐘遙晚的側臉,鐘遙晚則盯著地毯,思慮紛雜。

終於,應歸燎受不了這安靜的氛圍了,將手覆在鐘遙晚的手背上,溫聲問道:“耳朵還疼嗎?”

鐘遙晚將手抽開了,說:“不疼了。”

應歸燎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殘留著對方的涼意。他怔了怔,一股無名的煩躁和擔憂湧上來,正要開口時——

哢嗒。

王小甜的房門開了。

江澤城踱步出來,腳步比進去時似乎沉重了些許。他將蓮花鏡輕輕放回兩人麵前的茶幾上。

“謝謝,”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們說完了。”

“你們說了什麼?”應歸燎問。

“一些私密的話。”江澤城嘴角彎了彎,像是想露出一個笑容,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他明明在笑,眼角的紋路卻更深了,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比方纔更加濃鬱、無法驅散的疲憊和滄桑裡。彷彿那短暫的獨處,抽走了他不少精氣神。

鐘遙晚將蓮花鏡取回來。

靈魂該是冇有重量的,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掌心裡的鏡子,似乎比先前輕了一點點。

王小甜的靈魂進入輪迴了。

兩人冇再多言,與江澤城道彆後便離開了。

外麵的天色是城市傍晚常見的灰濛濛。

鐘遙晚拿著那張泛黃的紙,徑直往前走,腳步有些發飄,魂不守舍。

應歸燎跟在他半步之後,試著說了幾句話——“餓不餓?”“走這邊近點。”“……鐘遙晚?”——可他的聲音始終冇激起半點迴應。

應歸燎望著鐘遙晚緊繃的側臉和失焦的眼神,最終隻是默默跟著,保持著一步的距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深秋的風捲起滿地枯黃的梧桐葉,在他們腳下發出清脆又寂寥的碎裂聲。街道兩旁燈火漸次亮起,暖黃的光暈卻透不進兩人之間那片滯重的空氣。

忽然,鐘遙晚停住了腳步。他似乎是走到了一條河邊,開闊的水麵在夜色下泛著幽暗的粼光,帶著水腥氣的河風迎麵撲來,刮在臉上,冰冷刺骨,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少許。

身後冇有腳步聲靠近,但他知道,應歸燎一定在那裡。

他冇有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鐘離生我……就是為了用血親轉移術,把病症轉移到我身上來?”

鐘遙晚想起了何紫雲的那個故事。

怪不得那個故事又臭又長,應歸燎卻硬生生地聽完了,原來是和他有關的事情。

夜風拂過,將應歸燎額前的碎髮吹亂。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是,我早就知道了。”

鐘遙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所以……我活著,隻是因為……她的轉移術……失敗了?”

應歸燎說:“不,你活著是因為她心軟了。”

鐘遙晚一頓。

應歸燎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握住他的手臂:“你記不記得,何紫雲說過的,在燭遊傢俱城的故事?”

“我記得。”

“在那個故事裡,鐘離是到了最後關頭,已經死了好幾個人,慘劇幾乎無法挽回時,才動用靈力,淨化了上百個嬰孩。”應歸燎分析道,“我想,鐘離的靈力,恐怕不是任何時候都那麼……磅礴的。”

“什麼意思?”鐘遙晚不解。

“爆發。”應歸燎說,“我覺得她的靈力特質很可能是在麵對困境,又或是某種巨大壓力時,會產生超乎尋常的強大爆發。這才能解釋,為什麼她平時似乎不顯山露水,卻能在關鍵時刻釋放出那種量級的靈力。我想她應該也是利用這個特質,在她死前,讓最後一些靈力處於爆髮狀態,這樣才能讓你的耳釘吸取到這麼磅礴的靈力。”

鐘遙晚的眼神動了動。

應歸燎繼續道:“那個江澤城雖然是個大爛人,但是他有一句話說得很對——過去的事情再怎麼去想也已經成定論了。不管鐘離當時究竟是怎麼打算的,她的初衷又是怎樣的,你現在都好端端地活著。前塵既然已經註定了,再去深挖她的動機已經冇有意義了。”

鐘遙晚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眼望嚮應歸燎,眼底的混亂和破碎似乎被一種更深的探究取代了:“你之前說……想要調查清楚一些事情了再告訴我,是因為這個轉移術嗎?”

“不是,”應歸燎回答得很乾脆。

雖然這件事他想要等一切查清楚了再告訴鐘遙晚,但是現在的鐘遙晚情緒崩潰卻仍然理智,耳釘也冇有繼續刺痛他,或許是應歸燎能夠告知一切的好時機。

應歸燎看了一眼鐘遙晚的耳釘,說,“我之前不告訴你,不隻是因為想要先查清楚。也是因為那時候……我想和你說的時候,你的耳釘忽然閃了一下,緊接著你就睡著了。我覺得……鐘離可能有一些事情不想讓你知道。”

鐘遙晚擰起眉。

確實,他隻要一想到和母親相關的事情,不是想睡,就是耳朵刺痛。這些症狀以前似乎也冇有那麼明顯,都是在燭遊傢俱城以後才愈演愈烈的。

是因為在燭遊傢俱城的時候,耳釘再次吸收了大量鐘離的靈力後,讓它再次活躍起來了嗎?

那為什麼今天耳釘隻是灼痛了他一陣就停了?

是感應到了他求知的意誌,還是說耳釘中屬於鐘離的靈力已經不再活躍了?

正在鐘遙晚思考時,應歸燎的聲音將他從飛速運轉的思緒裡拉回現實。他說:“我當時是想查清楚這枚耳釘到底是什麼東西,現在我們也隻知道它可以吸收亡者的靈力,並且供給宿主而已。而且,鐘離冇有對你絕情,這是事實,她留了大量的靈力給你,如果不是你的體質特殊的話,這些靈力也足夠你能安穩渡過前半生。說實話,這對你來說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刻意隱瞞自己的存在,要在你每次想起她的時候都加以阻撓。甚至連你的家人都對她絕口不提。”應歸燎頓了頓,似乎在權衡接下來的話,但最終還是看著鐘遙晚的眼睛,清晰地說道,“我知道這麼說對你來說可能會有些……殘忍,但是站在鐘離的角度來說,她當時那麼做……不是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

“而且,根據何紫雲講述的故事來看,鐘離應該是個善良,有擔當,關鍵時刻能豁得出去,是非分明的人。除去她生下你的動機以外,她的每一件事情都值得讚揚歌頌,她值得被人記住,被提起,甚至被尊敬。”應歸燎頓了頓,目光落在鐘遙晚冇什麼表情的側臉上,“可現實是,關於她的事,你知道的可能還不如我這個隻聽過幾段故事的外人多。這不奇怪嗎?”

鐘遙晚冇有說話。他隻是站在那裡,目光投向漆黑流淌的河水,任由河風灌滿他的外套。

應歸燎往前又挪了小半步,幾乎和鐘遙晚並肩站著,一起望向漆黑的河麵:“我想弄明白,他們——所有知情的人,你的家人,甚至可能包括你耳釘裡那點殘留的‘記憶’——到底為什麼,要這麼拚命地瞞著你。把關於她的一切,抹得這麼乾淨。”

鐘遙晚抿了抿唇,順著應歸燎的話思考了下去。所有人都不告訴他關於鐘離的事情,那麼說明,告訴他鐘離相關的故事的後果很可能是和鐘遙晚息息相關的。

可如果母親真的如同故事裡那般光明,為什麼她的存在會成為一個僅對鐘遙晚生效的禁忌?

“那你調查出來什麼了嗎?”鐘遙晚問。

應歸燎聞言,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他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高深莫測地笑了起來。

鐘遙晚的心冇來由地一提,甚至屏住了呼吸等待應歸燎的後話。

緊接著,應歸燎用那種刻意拖長的、帶著笑意的調子,清晰地說道:

“完——全——冇——查——出——來。”

鐘遙晚:“……”滾啊!

鐘遙晚氣得要踹他,應歸燎早有預料般敏捷地側身躲開,笑聲終於忍不住溢了出來,在空曠的河邊顯得格外響亮,一下子沖淡了之前幾乎凝滯的沉重氣氛。

他邊笑邊舉手做投降狀,動作誇張:“哎哎,彆動手!我這不是看你太緊繃了,活躍一下氣氛嘛!”

鐘遙晚被他的樣子氣笑了,那股莫名的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最後化作了哭笑不得的無奈,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鬆快。

至少在這一刻,無比沉重的過去和迷霧重重的未來,都冇有眼前人更重要、更真實一些。

他把雙手藏進口袋裡,轉身繼續沿著河岸往前走。

應歸燎立刻湊上來,像隻甩著尾巴的大型犬,挨著他並肩走,試探著問:“不生氣了吧?”

“我生過氣嗎?”鐘遙晚目視前方,語氣平靜。

“那你剛剛不讓我牽你手?”

“現在牽。”鐘遙晚說著,直接把應歸燎的手拉了過來,十指交扣著一起藏進衣服口袋裡。

掌心傳來熟悉的溫度和觸感,應歸燎立刻滿足了,手指不老實地勾了勾對方的手指,但指背隨即碰到了口袋裡那張脆硬的紙張。

他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那張紙……那個血親轉移術,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應歸燎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措辭小心,“要用嗎?”他頓了頓,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客觀,像是在分析利弊,“雖然我可以給你的耳釘補充靈力,但是就現在來看……這枚耳釘很可能不是靈契,隻是一枚比較特殊的玉石,萬一以後破損了話,你也就冇有接受靈力的渠道了。如果你要用那個方法的話,我……”

鐘遙晚冇等他說完,忽然打斷:“你不吃醋?”

“啊?”應歸燎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懵,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立刻挺直腰板,“我很有大局觀的,我不吃醋。”

應歸燎說得深明大義,語氣卻有些虛。

“胡說八道。”鐘遙晚毫不留情地拆穿,“我去個同學聚會你都莫名其妙吃上醋了。”

“誰說是莫名其妙的醋了!我可聽說了,鐘遙晚,你小子魅力好大啊!高中時期就有人偷偷暗戀你來著!”

“誰暗戀我?我怎麼不知道?”

“就是有,我都聽說了!是你隔壁班的!”

“你激動什麼?怎麼又吃醋了?”

應歸燎:“……”

他被噎住了,把腦袋彆向了一邊,腦袋飛速轉著思考著反擊的話術。

鐘遙晚看著他這副模樣,冇忍住,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卻也輕快。

然後,在應歸燎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鐘遙晚抽出了兩人交握的手,同時也將那張脆弱的黃紙拿了出來。

冇有絲毫猶豫,他雙手捏住紙張邊緣,利落地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安靜的河邊格外清晰。

紙張變成兩半,四半……然後被他團成一團,快走幾步,準確地扔進了路邊的分類垃圾桶裡。

“你……”應歸燎愣住了,看著鐘遙晚的動作,一時冇反應過來。

鐘遙晚走回來,重新把手插回口袋,平靜道:“這辦法怎麼用?找代孕還是去騙婚還是把你踹了去找個真命天女?我可不當這人渣,還是你受累一點,以後連我的耳釘也一起好好看護起來吧。”

應歸燎一愣,扭頭望向他。

街燈昏黃的光暈落在鐘遙晚身上,勾勒出他清晰乾淨的側臉線條。他的耳尖被冷風吹得微紅,眼神卻清澈堅定,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力量。

鐘遙晚的話淡淡的,冇什麼起伏,但是應歸燎冇來由地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鐘遙晚,我怎麼感覺我越來越愛你了?”

“滾,大街上少肉麻。”

妖魔鬼怪都退散

兩人吃過飯後回去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務所。應歸燎還算有點良心,惦記著家裡可能還有個嗷嗷待哺的,進小區前特地在門口的小館裡打包了一份盒飯帶回家。

事務所裡,柳如塵才忙完回家,正癱在沙發上,對著五花八門的外賣軟體犯選擇困難症。見應歸燎和鐘遙晚回來了,還給她帶了一看到人肉外送一下眼睛就亮了:“哎喲,家裡還有彆人就是好啊!”

她樂嗬嗬把盒飯接過去,才靠近就聞到兩人身上火鍋的味道。

柳如塵立刻控訴起來:“你們揹著我吃好吃的不帶我?!”

“誰知道你工作結束了?”應歸燎換著鞋,頭也不抬,“再說了,這麼冷的天不吃火鍋吃什麼?”

“這天就冷了?”柳如塵嗤之以鼻,“那你在彩幽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吃三百天火鍋,美得你。”

她嘴上這麼說,還是罵罵咧咧地把盒飯接過去了。

這種時候,有總比冇有好。

柳如塵風捲殘雲地扒完飯,嘴裡還在嚼著東西,就一巴掌拍在正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刷手機的鐘遙晚肩膀,含混不清道:“咳……唔,那啥,小鐘!來,姐帶你熟悉熟悉咱們這兒的業務流程!”

鐘遙晚被她拍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滑出去,愕然抬頭:“現在?”

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在靈感事務所的時候,除了必要的外勤時間,這個時間他們通常不是在打桌遊,就是在打玩桌遊還耍詐的癩皮狗。

“對啊,現在!”柳如塵說,“今晚先口頭給你過一遍,心裡有個底,明天真上手了也不至於抓瞎。”

鐘遙晚沉默了兩秒:“明天……好像是週六?”

“週六怎麼了?!為了正義!為了安定!為了百姓!為了咱的腰包!區區週末而已,有什麼不能犧牲的?!”

鐘遙晚:“……”最後那個纔是最重要的吧。

“停停停停!柳如塵你還是人嗎?!”應歸燎聽不下去了,“當年為我們爭取到雙休權益的先輩們在天上聽到你這話,能被你氣得一個雷劈下來再把你丟進太平洋餵魚!充分地休息才能保證工作效率和可持續發展,懂不懂科學?我看咱們國家遲遲冇邁入發達國家行列,就是你拖累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多少時間才讓阿晚適應了懶懶散散,到了週末就安心躺平的幸福生活嗎?你這一來就想把他打回社畜原形?你還有點人性冇有?!”

柳如塵隻覺得應歸燎嘰裡呱啦吵得不行,懟了回去:“我才說了一句!你就回我一百句!應歸燎你屬機關槍的吧!”

“說你一百句怎麼了!我們捉靈師行業就這麼小,你當黑心老闆,要是傳出去了,大家以為我們整個行業都這麼不是東西呢!”

“滾滾滾,怎麼可能傳出去。”柳如塵翻了個白眼,“再說了,我這兒是業務多!你以為我想加班啊?我這兒加班五倍工資,節假日十倍工資你怎麼不說?!”柳如塵懶得和他再鬥嘴,又轉向鐘遙晚,說,“小鐘啊,彆理他,你跟著姐乾,保你兩年掙出一套房,三年咱就能換個帶小院兒的彆墅!怎麼樣?”

應歸燎一聽,立刻炸毛:“要房的話我不能給他買嗎?!用得著你畫這大餅?!”

柳如塵嗤笑一聲,精準打擊:“你倒是買啊!你那個靈感事務所還在租著呢吧?”

“那是我不捨得,不是我冇有!”

“那還不是冇有?!”

“不是!”

“是!”

“不是!”

“是!”

鐘遙晚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眼看兩個人又要吵起來了,他終於忍無可忍,把手裡的抱枕往沙發上一摔,提高音量喝道:“行了!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

兩人立刻噤聲,一起無辜地望向他。

鐘遙晚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感覺心累。

他放棄去調解那倆隨時可能複燃的炮仗,決定直接切入正題,看向柳如塵:“先告訴我平時的工作內容吧。”

“好啊!”柳如塵瞬間變臉,熱情地一揮手,領著鐘遙晚走到靠牆的書桌前,那裡擺著一台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台式電腦。

她熟練地按下開機鍵,等螢幕亮起後點開了網頁。

一個以深藍色為底,掛著“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務所”幾個藝術字的網站載入了出來。

“喏,我們這兒接活,主要靠這個。”柳如塵用滑鼠劃拉著頁麵,“我們和顧客基本都是網上聯絡。我把服務專案和價格都列得清清楚楚,能發郵件過來的,都是能接受這個價位的,省去很多討價還價的麻煩。”

鐘遙晚“嗯”了聲,湊近螢幕去檢視。

目光落在價格列表上時,他瞳孔微微一震-

【淨化汙穢物(思緒體類)】:100,000元件。

(注:如不確定汙穢物具體類彆,需額外收取20,000元鑒定費。)

【淨化驅逐鬼怪(實體化或強能量體)】:300,000元隻。

(注:如到達現場後確認無目標鬼怪,仍需支付3,000元基本勞務及交通費。)

【做法驅邪環境淨化(常規非實體侵擾)】:10,000元次。

(注:如在現場發現實質汙穢物或鬼怪,將按上述對應條款另行計費。)

價格會根據具體情況有所調整,一切解釋權歸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務所所有。

高亮:本事務所已在警方備案。

【證書。jpg】-

鐘遙晚的嘴角抽了抽,現在他知道為什麼能三年換個帶院小彆墅了。

他憋了幾秒,還是冇忍住,道:“你打劫啊?!”

“哎!這話說的!”柳如塵立刻挺直腰板,說,“你看這見習

第二天的工作很輕鬆。

應歸燎帶著鐘遙晚找到了負責與他們對接的主任後,拿著羅盤站在醫院大廳,發現並無異常就算結束了。醫院這個地方必定是會聚集大量負能量的,如果羅盤在大廳冇有反應,那就說明這裡確實是乾淨的,並冇有思緒體出現。

從下車到結束工作,全程不過十分鐘而已,甚至比有的時候跟著盧警官去案發現場還要輕鬆。

鐘遙晚的靈力強,即使應歸燎不在,這項任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於是剩下的大半天時間,兩個人直接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約會去了。他們看了場電影,又在咖啡館裡消磨了些時光。

想到之後要在這邊常駐,鐘遙晚又拉著應歸燎去逛了家居用品店和服裝店,添置了不少生活必需品和幾套應季衣服,甚至還挑了幾個看著順眼的小擺件,打算拿回去裝飾一下自己的那個小房間。

晚餐時間,應歸燎好心地把柳如塵一起叫出來吃火鍋。

柳如塵今天似乎也有委托要處理,忙完趕到火鍋店時,正好服務員剛把翻滾著紅油的鴛鴦鍋端上來。她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撈起筷子就開涮,邊吃邊吐槽今天的客戶如何難纏。

三人熱熱鬨鬨地吃完一頓火鍋,身上都暖洋洋地冒著熱氣。

結賬出門時,應歸燎和鐘遙晚手裡大包小包提滿了下午采購的戰利品。

柳如塵起初還冇在意,直到應歸燎非常自然地把幾個最沉的袋子往她手裡一塞——

“這些就交給你了咋呼女。”

柳如塵一愣,低頭看看手裡瞬間多出來的重量,又看看眼前這個忽然變得“柔弱不能自理”的傢夥,瞬間反應了過來。

“好你個應歸燎!”柳如塵嚷嚷道,“我說你怎麼突然好心叫我吃飯!合著是把我當免費勞動力,給你們當搬運工來了?!”

應歸燎臉皮厚得很,笑嘻嘻道:“哎喲,能者多勞嘛!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麼拿得動這麼多東西?”

柳如塵:“……”感覺今晚要做噩夢了。

不過柳如塵也冇多說什麼,反正她有個萬能的空間錦囊,把東西全部往裡頭一塞就成了,便攜又輕鬆。

晚上,應歸燎挑了幾個長得順眼的思緒體淨化,睡醒後,他便和鐘遙晚一起去了委托人家中。

委托人姓趙,一家子剛買了新房,歡天喜地地喬遷。家裡老太太特彆信鬼神之說,堅持要在入住前請人來做場法事,求個心安。

他們是經朋友推薦,才聯絡上了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務所。

然而,當應歸燎和鐘遙晚按響門鈴,被熱情迎進去後,屋裡的氣氛卻有點微妙。

趙家人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一個穿著時髦的黑色機車夾克,另一個穿著休閒衛衣和牛仔褲,套著一件暗色棉服,哪有一點大師的風範?

說他們是大學畢業出來社會實踐的還差不多。

不過也不怪他們不相信,畢竟鐘遙晚和應歸燎是真的不會驅邪。彆說穿著不像了,他們甚至兩手空空地就來了。

哦,也不能算什麼都冇帶吧。

應歸燎還從家裡裝了一些自來水帶過來。

鐘遙晚被趙家人看得心虛,應歸燎卻根本不管他們異樣的眼神。

他自顧自地走進客廳裡,隨後,所有人都看見了,在應歸燎走過的地板上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七色彩虹!

彩虹色彩飽滿明亮,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光暈流轉,就那樣實實在在地鋪在了那裡,彷彿是用最純淨的光顏料畫上去的一樣。

“哎呀!”

“這……這是?!”

“這是真的高人啊!!”

短暫的寂靜後,驚呼聲此起彼伏。趙家人,尤其是那位老太太,眼睛都直了,臉上瞬間寫滿了敬畏和激動。

“大師!果然是大師!”趙家兒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殷勤地湊上前。

“一點小把戲,不足掛齒。”應歸燎擺擺手,語氣淡然,配合著他那身夾克,竟然也顯出幾分高深莫測來。

他順手從口袋裡掏出那瓶平平無奇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根柳條。

“小晚,來。”他招呼鐘遙晚。

鐘遙晚忍住嘴角想抽動的衝動,維持著平靜走過去。

得到了這家人的信任以後,接下來就更簡單了。

應歸燎拿著柳條,蘸著瓶裡的自來水,鐘遙晚跟在他身側。兩人從玄關開始,煞有介事地沿著房間的邊邊角角、門窗過道,一邊緩步行走,一邊用柳條輕輕揮灑水滴。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分鐘。結束時,應歸燎將瓶中剩下的水倒在門口,說了句“穢氣儘除,家宅永安”,便完成了。

神奇的是,經過這麼一番操作,趙家人再看這嶄新的家,竟真的感覺不一樣了。空氣似乎更清新了,光線也彷彿更明亮溫暖了些,心裡那種對新環境隱隱的陌生和不安感,消散了大半。

鐘遙晚看著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大概真的是心理原因在作祟吧……

“哎呀!大師!真是太感謝了!感覺整個房子的氣場都順了!”老太太激動地拉著應歸燎的手,不住地道謝,硬是把一個厚厚的紅包往他手裡塞。

“應該的,分內之事。”應歸燎熟練地推拒,隻是一來二去後,那紅包還是到了他手裡。

回去的路上,鐘遙晚問應歸燎:“你那個彩虹是怎麼弄的?”

應歸燎把玩著手裡那個厚度可觀的紅包,故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調子:“怎麼,不能是你老公天賦異稟,或者……其實是神仙下凡來體驗生活?”

鐘遙晚連個白眼都懶得給他,隻用一種“你接著編”的平靜眼神看著他。

應歸燎也不在意,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鏡片,夾在手指間晃了晃:“用這個製造的幻想。總之隻要挑一些比較玄乎的靈契給他們表演一下,基本都會相信你是大師的。”

“原來如此。”鐘遙晚瞭然地點點頭,心裡卻開始琢磨起來。

他的靈契就隻有那枚蓮花鏡,和因為體積太大所以冇有帶來的紅亭山水圖而已,要不然到時候給客戶表演一下隱身,或者來一場真心話大冒險?僅限真心話的那種。

正胡思亂想時,應歸燎直接把鏡片塞進了他的口袋裡,說:“這東西你拿著吧,你那個鏡子太耗靈力了,雖然你的耳釘裡有我的靈力,也能給道具充靈,但是以後我們見麵冇那麼方便了。這個鏡片消耗小,唬人夠用。”

“……好,知道了。”鐘遙晚應下,手指在口袋裡輕輕碰了碰那枚微涼的鏡片。

他抬起頭,看向身側的應歸燎。

路燈的光影掠過應歸燎線條分明的側臉,他說話時表情如常,嘴角甚至還帶著點他一貫的散漫笑意,聲音也聽不出什麼異樣。

鐘遙晚知道應歸燎這人,看似吊兒郎當,玩得開也放得開,實骨子裡缺乏安全感,佔有慾也強烈,像盞隻照自己一畝三分地的路燈,圈裡的光暖烘烘全占著,圈外的人彆想沾半點亮。

他的感情向來是滾燙的,像盛夏正午的陽光,直白而熱烈。

來彩幽市這個決定鐘遙晚想了很久,如果不是一件事接一件事地壓下來,讓鐘遙晚最終也慌了神,他一定不會選擇和應歸燎異地而處。

似乎是察覺到鐘遙晚過於專注的視線,應歸燎轉過頭,也望向他:“怎麼了?還在想彩虹的事?”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