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後,在一國之力的全力修繕之下,大隆皇城總算恢復了幾分往昔的繁華氣象,宗政玉鳳的登帝大典,也如期舉行。
這一次,她登臨帝位,並未遭遇太多阻礙。
起初,各地王族與舊貴之間,尚且還有暗流湧動,甚至有人試圖藉機生事。
可在陸離親自上門、於一日之內將數支異動最明顯的王族血脈盡數清洗之後,所有反對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沒有人再敢動。
如今的陸離,凶名早已傳遍整個大千界。
沒人敢報復,也沒人敢多說一句廢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虛張聲勢的人。
他是真的敢殺,而且毫無顧忌。
一旦出手,往往便是滅門絕脈,不留後患。
有他站在宗政玉鳳身後,帶來的震懾,遠不是大長老袁洋所能相比的。
宗政玉鳳登帝之後,陸離繼任國師的大典,也隨之展開。
那一日,萬眾矚目。
大隆禮製盡出,鐘鼓長鳴,百官俯首。
陸離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接受了屬於國師的儀式,身披國師道化服,手持國師杖,立於萬人之上。
那一幕,註定被無數人銘記。
他依舊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臉色蒼白,氣息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可偏偏正是這副模樣,落在那身莊嚴肅穆的道化服襯托之下,反倒讓他本就俊逸的容貌,多了幾分近乎病態的妖異之感。
不少觀禮的貴女,隻遠遠看上一眼,心神便已微微搖曳。
而席間各方來客,則個個神色各異,心思難明。
他們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大典本身,而是陸離。
這樣一個身中奇毒、凶名赫赫、又剛剛攪動了整片大千界風雲的人,究竟還能活多久?
他接下來,又會做什麼?
會不會立刻開始清算舊敵,掀起新一輪血雨腥風?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如今的陸離,他的每一個舉動,都足以牽動整個大千界的神經。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大典落幕之後,陸離卻彷彿再一次從世人眼中消失了。
那座新立的國師府,富麗堂皇,威嚴深重。
可陸離方纔入住,便遣散了府中所有下人,自此大門緊閉。
接下來的日子裏,偶爾才會有人見到他的身影。
有人曾在坊市之中看見他,穿著最尋常不過的凡人布衣,坐在街邊攤前,吃著粗陋的小食。
可吃到一半,他卻忽然低頭,吐出一大口漆黑淤血,驚得四周眾人麵無人色。
……
也有人看見他出現在新建的風花雪月樓中,一擲千金,隻為點那當夜最負盛名的花魁獻舞。
他獨自飲酒,喝得酩酊大醉,姿態落拓,甚至有人隱約看見,他醉眼朦朧之間,眼角似有淚痕。
最後,還是他的徒兒宗政馨月得知訊息後現身,將他帶走。
……
再後來,陸離的身影,便連大隆皇城中也漸漸看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就像一陣短暫席捲天地的暴風,在最張揚、最耀眼的時候,忽然收斂了一切痕跡,歸於沉寂。
於是,關於陸離的猜測,也開始在暗中迅速蔓延。
“或許……陸離真的壽元無多了。”
“贖人大會上,對各方勢力的那一番報復,恐怕已經是他最後的絕唱。”
“他不是不想復仇,而是已經沒有那個時間了。如今不過是放棄了繼續廝殺,隻想在生命最後的歲月裡,任性一場罷了。”
“可惜,也可嘆……一代梟雄,終究還是要落幕了。”
流言越傳越廣。
有人惋惜,有人冷笑,也有人暗中鬆了一口氣。
……
陸離告別宗政玉鳳,說自己接下來要獨自遊歷大千界一段時間。
宗政玉鳳再次見到他時,心中卻不由微微一沉。
和之前相比,陸離的狀態竟又惡劣了幾分。
他麵色蒼白,氣息虛浮,就連站著的時候,腳下都已有些發飄,眸中的光也黯淡了不少,像是連最後那點鋒芒,都被體內的毒一點點磨去了。
宗政玉鳳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道:
“八國盟約,我會繼續推進。”
“按照原本的計劃,半年之內,大隆會完成一切準備,對雷天盟開戰。”
陸離聽完,神色卻沒有什麼變化,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宗政玉鳳眼中,反倒讓她心中越發驚疑不定。
陸離……是真的不行了麼?
甚至連當年的仇恨,都已不再放在心上了?
……
虞瑤在得知陸離將要暫時離開的訊息後,也第一時間前來求見。
她帶來了大量天地靈魄,以及這些日子鳳凰閣蒐集到的雷天盟與各方勢力情報。
陸離隻收下了天地靈魄。
至於那些關於雷天盟的情報,他甚至連翻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彷彿根本不想再去瞭解。
這一幕,讓虞瑤沉默了許久。
這段時日,天機閣對她的追殺,已經開始了。
短短一個月內,便接連發動了數次暗殺。
好在她已將鳳凰閣總部遷入大隆皇城,輕易不再外出,再加上虞家老祖親自表態,若天機閣敢動虞瑤,便等同於與虞家徹底撕破臉,結為死敵。
天機閣終究還是忌憚大隆皇朝、虞家,以及陸離尚未散盡的餘威,這才沒有真正肆無忌憚地下死手。
可誰都清楚,一旦陸離真的倒下,單憑虞家,是保不住虞瑤的。
鳳凰閣的存在觸動了天機閣的根基,這兩方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這些事,虞瑤並沒有對陸離說。
她隻是安靜地看著陸離,輕聲提醒他,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剩下的日子,不要再太累。
說到最後,她低聲補了一句:
“若你不嫌棄……虞瑤願意陪你一同出去走走。”
旁邊的虞煌聽得眉頭都豎了起來,臉色發黑。
可陸離隻是搖了搖頭,平靜拒絕了。
“我一個人上路便可。”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很淡: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見麵。”
“也許,我很快就會回來。”
這話落下後,虞瑤沉默了很久,最終隻是輕輕點頭,再沒有多說什麼。
……
另一邊,在得知陸離要離開的訊息後,宗政馨月卻比任何人都更執拗。
她不顧宗政玉鳳的勸阻,跪在陸離的承明殿之外,整整三日未曾起身。
不吵,不鬧,隻是安安靜靜跪在那裏,想陪著陸離走完這最後一段路,照顧師尊餘下的日子。
最終,陸離還是同意了。
他曾答應過要傳她功法,指點她一段時間的修行。
於是,兩人一同上路,離開了大隆。
……
螺洲山道之上,山風呼嘯,不時傳來凶獸低吼與飛鳥長鳴。
放眼望去,儘是綿延不絕的山巒,古木參天,枝葉如蓋,將天光都遮去了大半。
山林深處,偶爾可見巨獸出沒,氣息凶戾,令人望而生畏。
而今日,這條山道上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身著青衫的少年書生,麵色蒼白,氣息孱弱,像是常年重病纏身,風一吹便會倒下。
另一個,則是跟在他身邊的少女。
她作丫鬟打扮,衣著素凈,頭戴輕紗,遮住了大半麵容,可那雙露在外麵的眉眼卻依舊美得驚人。
哪怕隻是這般尋常裝束,也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與靈秀。
甚至遠遠看去,反倒更像她纔是被人服侍的小姐,而那病弱書生,隻是隨行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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