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氣雖霸道無匹,卻也會在體內淤積海量香火之毒。這也是為何老夫從來不敢碰這皇道功法的原因。”
遠處虛空輕輕一晃,隻剩下那半截殘軀緩緩顯形,大隆國師麵孔扭曲,盯著陸離下墜後的地方,聲音發冷:
“那所謂香火願力,光鮮一麵是眾生願力,背後藏著的,卻是無窮無盡的怨念,是這世上最詭異的毒。”
“大隆皇祖修皇道千多年,體內早淤出如海一般的香火之毒,這些東西日夜嚙咬他的血肉與神魂。修皇氣修為提升是快,一旦登上高位,突破也遠勝尋常修士,可痛苦……也是難以想像的。”
“老夫為大隆皇室當牛做馬多年,等的,就是他被香火之毒反噬的最虛弱的時候。那一日,老夫果斷出手,將其煉化成了我的一道皇道分身……”
“雖說如今這具大隆皇祖的軀殼被毀了,不過宗政玉鳳卻讓我看到了更大的可能。”
“她與九龍鼎的契合程度,遠超老夫預料,在元嬰境就能勉強做到三器合一……這樣的‘容器’,說不定,真能讓九龍鼎達成圓滿,助老夫更進一步!”
他轉而以神念鎖定陸離,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老實說,你的身體,其實更合老夫的心意。方纔那一指,更是差點把我半條命打廢,也讓我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
“正因如此,你太危險了。”
“為了以防你還能再用這一擊,最穩妥的手段,就是這香火之毒。”
“現在,你就安心去死吧……與我為敵,將是你這輩子,最愚蠢的一次選擇!”
他的聲音突然一轉,帶了幾分自得,又有點自嘲:
“記住,殺你之人,名為裘無痕!”
“這個名字,久到連我自己有時候都快忘了,更別說別人了。”
“可在千多年前,這個名字,也曾和你今天一樣,壓在整個大千界年輕一代頭頂。”
“那一屆的千州戰,我是最後的榜首,無人能勝。”
“那一屆,大隆皇祖也曾與我一起參加了千州戰,在正麵決鬥中,他敗,我勝。”
裘無痕頓了頓,輕聲道:
“可贏了又如何?”
“我沒有皇朝的強大背景,沒有強大的勢力幫我鋪路,他有。”
“後來,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大隆皇帝,我成了他腳下的一條狗,一個卑微的臣子。”
“我最愛的女人,成了他的皇後。”
“從那之後,我就明白一件事——所謂‘天驕’,也不過如此。”
“天驕算什麼?”
“隻有能熬到最後、活到最後的,纔是真正的王者。”
說到這裏,他索性懶得再遮掩,語氣隨意而冷淡:
“實話告訴你,大隆皇祖那老東西,數百年前就死了。”
“這些年,用皇族血脈養器的,一直都是我。”
“雲州外截殺你的人,是我。”
“派人下界追殺你分身的人,也是我。”
“老夫,很早就看上你這副身體。”
“若是你在雲州之時,就乖乖束手就擒,你那女兒……也未必會被逼死。”
“所以,陸離——”
“造成今日這一切的,始終都是你。”
“現在,你也很快就要死了。香火之毒,會一點點折磨你剩下不多的日子,讓你在痛苦裏、無力地死去,你什麼都改不了,陸離。”
裘無痕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陰冷又放鬆,話音未落,他半截殘軀猛地一震,血光纏繞,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遁光,直撲宗政玉鳳所在的方向而去。
“……”宗政玉鳳抬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想動,可是強行催動皇器已經到達了極限,她體內的修為開始飛速跌落,連站穩都開始吃力。
原本烏黑的長發,也一縷縷褪去色澤,轉眼便白了一半。
她隻能死死盯著那道血光衝來,眼裏是壓不住的恨意和不甘。
就在此時,一聲很輕的嘆息,忽然響起:
“無痕……收手吧。”
話音落下,一道人影橫在血光之前,把裘無痕生生攔下。
鬚髮皆白,身形有些佝僂,正是先前被陸離拖入大夢世界的大長老,他總算破界而出。
此刻,他的神色很複雜,像是這一刻才真正把許多事串在了一起,眼底全是疲憊。
裘無痕看清來人,冷笑一聲:
“袁洋,你還真把自己當大隆的大長老了?”
“……大隆,不該變成你成全私慾的工具。”袁洋抬眼看著他,聲音有點發澀,“我早就該察覺的……大隆皇祖,又怎麼會用自己的血肉後代去養皇器……”
“大長老?”
宗政玉鳳被他護在身後,看著這個佝僂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恍惚。
“讓開,袁洋。當年的老傢夥,已經所剩不多了。”
裘無痕眼中殺意一點點升起:“你別逼我動手殺你。”
袁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很疲憊。
“無痕,你還記得當年我們三人……並肩同行的歲月麼?”
“你的資質最好,是我和皇祖年輕時拚命追趕的目標……那時候,皇祖待你,是真的拿你當弟兄的。”
“可他要稱帝,就必須要‘媚兒’身後家族的支援。你心裏難道一點不清楚?若是沒有那一脈,他會死在奪帝路上,會失去一切。”
“正因為這件事,他一直對你愧疚,後來不顧所有人的反對,把你一步步提為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皇朝的功法與底蘊,都盡數與你共享。”
“那又如何?”
裘無痕打斷他,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媚兒和我兩情相悅,他卻用那種卑劣的手段奪了她的清白。”
“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一件事,隻有自己站在絕巔,才能要什麼有什麼。”
袁洋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目光中那點渾濁被一點鋒銳慢慢替代:
“這一生,我不知被你甩開過多少次。”
“但今天,我不會再讓開一步。我是大隆的大長老,有守護大隆的責任!”
話音一落,這個佝僂許久的老人,腰背竟一點點直了起來,渾身氣息轟然爆發,如同沉睡多年的老龍翻身出淵。
裘無痕眯了眯眼:
“算算時間,我們都幾百年沒真正交過手了。”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讓我看看,你現在配讓我用出幾成實力!”
他殘軀一晃,虛空震蕩,已帶著滔天殺機,直撲袁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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