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月輕輕搖頭,道:
“景曜皇兄,並不是死在陸離手上。”
“他的死,確實和陸離有關,但那致命的一擊,是一位精通禁製之人暗中偷襲造成的,並不是陸離親手斬殺。”
話音剛落,宗政玉鳳目光微動,望向虛空一隅,開口了:
“當年千州戰之後,我回朝復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賜下了九龍鼎。
一開始,我並沒有察覺什麼異常,修為甚至開始迅速的提升……”
“直到有一次回到滄瀾聖地,滄瀾的老聖主替我檢視氣機之時,察覺到了端倪。”
“他說我體內有不該存在的東西,正在一點點吞噬我的氣血與壽元。”
“那時,他當場起了念頭,要立我為滄瀾聖子,替我強行剝離九龍鼎,哪怕因此得罪大隆皇朝,他也願意扛下這樁因果……”
“我拒絕了。”
“以滄瀾如今的底蘊,遠遠不能和大隆皇朝正麵對抗。
若是我點頭,最終隻會把整個滄瀾聖地一起拖下水。”
“所以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個人回了皇城。”
“那時,皇兄已死,我心念俱寂,甚至已經做好了認命的準備。”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隻是後來……我在風花雪月樓的一間暗室裡,拿到了一枚景曜皇兄當年留下的留影石,得知了一切。”
“我和景曜皇兄的母後,是滄瀾聖地上一代聖女。”
“母後嫁入大隆之後,是她最先發現皇室裡這一套骯髒的東西!
天賦最好的皇子皇女,一代又一代,全被當成養器的人來用。”
“可那時候,她已經懷著我和景曜皇兄。”
“她怕我們兄妹將來也落到同樣的下場……最後和不朽皇祖做了一個交易。
一個孩子從此被留在宮中,一個孩子遠離皇室,回滄瀾聖地。”
“被自小送走的,是我。”
“景曜皇兄和母後呆在皇宮。母後不許他顯露自己的天資,一直壓著他,讓他看起來儘可能平庸。”
“可那一代皇子皇女,實在太過平庸,景曜皇兄的資質終究還是被人看了出來,最後被選中,成了九龍鼎的宿主。”
“母後得知後,不肯認命,拚命反抗,想帶著他一起逃出皇宮,逃回滄瀾。”
“可惜,她最終失敗了。
那一場事變之後,母後死在宮中,景曜皇兄也被徹底種下了九龍鼎。”
“最初,景曜皇兄隻當自己終究逃不過養器的命運,也就認了。”
“直到有一天,皇祖突然從他體內生生剝離出九龍鼎,還封他為太子,將來承繼父皇之位。”
“他那時候以為時來運轉,既擺脫了宿命,又順理成章成了太子。”
“可事情遠沒有他想像得那麼簡單。”
“九龍鼎被抽走,並不是皇祖良心發現,而是因為那時候我從滄瀾回了皇朝,九龍鼎因此多次異動,與我的契合遠比與他更強。”
“讓他當上這個太子,不過是一點補償罷了。”
“景曜皇兄知道實情之後,非但不願意做這個太子,反而主動去找皇祖。”
“他提出要重新承載九龍鼎,寧可繼續做養器之人,也寧可放棄太子之位。”
“最後,景曜皇兄和皇祖又定下一個賭約——”
“他要在千州戰中證明自己。
隻要能登上雲州域王之位,就足以證明他的天資和氣運,九龍鼎就仍舊由他來養。”
“若他失敗,九龍鼎就會落到我身上,由我來承受之後的一切……”
“結果,景曜皇兄沒有回來。九龍鼎順理成章的落在了我身上。”
宗政玉鳳聲音低了下來:
“風花雪月樓……
就是景曜皇兄在赴千州戰之前,留給我最後的一點自保之力。”
“那枚留影石,也是他事先留在樓中的。”
“本來,如果他能從千州戰登上雲州域王之位,九龍鼎就會繼續留在他身上。
他不會告訴我這些,我也隻會在他的保護下,遠離這一切……”
“可雲州一戰,他死得太突然了。”
“連一句交代都來不及留下。”
“等我在風花雪月樓的暗室裡發現這枚留影石的時候,一切已經太遲了。九龍鼎已經和我完美融合……”
“……”
“不可能……”
宗政青玉臉色發白,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卻有些發空。
馨月也沉默了片刻,眼底都是哀傷。
這些年她雖然知道了一些內情,卻從沒這樣完整、這樣清楚地聽宗政玉鳳說過。
原來宗政景曜和她的母後,為了玉鳳,承受了那麼多;
而玉鳳在得知這些真相之後,這些年,又該何等的痛苦?
“皇姐……”
她伸手握住宗政玉鳳的手,把頭輕輕靠在她胸前,聲音低低的。
宗政玉鳳垂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卻仍舊很平淡:
“陸離……我確實恨他。”
“但我更恨大隆皇祖。”
“敵人的敵人,就是現在我們唯一有可能爭取的‘朋友’。”
“隻要能殺死皇祖,為皇兄和母後復仇,我可以付出一切……”
她轉頭看向宗政青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青玉,你必須拜陸離為師。”
“你是大隆璽選中的器皿,唯有陸離,纔有可能徹底改變你的命運。”
說完,她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馨月。
“馨月……這個世上,沒有人能拒絕你麵紗之下的仙顏。”
“而且,你對陸離的藏在心底的欣賞,我也有所察覺。”
“這些年,你暗中收集了他在雲州一戰的留影石不知多少塊,連現在——”
宗政玉鳳玉手一探,直接伸向馨月腰間。
“皇姐!”
宗政馨月俏臉微紅,伸手去擋,卻還是被她從懷中摸出了一枚溫熱的留影石。
宗政玉鳳捏著那塊留影石,輕輕一晃,問道:
“馨月,我若將你許配陸離……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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