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煌眉頭猛地擰緊：
“陸離……舍妹從小到大幾乎沒吃過什麼真正的苦。若真要下咒，不如落在我身上，我替她多承受一倍……”
話音未落，就被虞瑤打斷。
“虞煌。”
她搖了搖頭，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陸離身上移開：“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隨即，她再次看向陸離：
“若這咒印，真能讓你不再對我存疑……”
“那就落在我身上。”
“請下咒。”
陸離不再多言，抬手一點，萬死滅魂咒直接化作一縷幽光，沒入虞瑤眉心。
“呃……啊——”
虞瑤身子一顫，整個人立刻僵在原地。
下一瞬，慘叫聲撕裂而出，麵色瞬間慘白，又很快潮紅，汗水如雨般滑落，指節繃緊發白，整個人痛得幾乎連意識都要崩散。
陸離承受過萬死滅魂咒，太清楚此術的可怕。
哪怕隻是他控製過的半成威力，也足以讓一個修士在極短時間內精神近乎崩潰。
“虞瑤！”
虞煌臉色大變，剛要衝上去，額間亦被一點寒光照中，同樣的咒印瞬間烙入神台。
下一刻，他也明白了方纔虞瑤為何會發出那樣的慘叫。
那種痛，不是神魂被撕裂那麼簡單，而是似乎在同一時間，被千百種死**流碾過，意識被生生按在其中反覆打磨，偏偏又徹底失去了昏死過去的能力。
他整個人栽倒在地，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吼聲，雙手死死扣住地麵，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
周圍眾人看著這一幕，一個個背脊發涼。
不中此咒，永遠無法真正理解那種痛楚，可他們此刻隻憑眼睛所見，便已經能想像出一二。
在這種咒術發作的時候，“死”反而成了最大的奢望。
一息……
五息……
十息……
直到虞瑤與虞煌的聲音都開始發啞，神魂都出現了輕微紊亂的跡象，陸離這才抬手一壓，將兩人體內的咒印暫時鎮住。
撕裂般的痛苦戛然而止，兩人卻一時半刻緩不過來，隻能大口喘息，像是從血水裏被撈出來一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陸離垂眸看著二人，聲音依舊平靜：
“咒印已經種下去，你們方纔承受的，不過是半成發咒的威力。”
“若有一日，你們動了反叛之心，今晚這點滋味，隻會成為開始。”
“見識過此咒之後，你們——可後悔？”
虞煌還在緩神，胸膛劇烈起伏，嗓子眼裏都是血腥氣，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完整。
虞瑤卻已經勉強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雖是渾身發軟、香汗淋漓，髮髻盡散，卻還是直直地看向陸離，一字一頓道：
“我虞瑤，無悔。”
“……”陸離淡淡點頭，心底也難得生出一絲意外。
同樣承過半成咒力，修為更高、元嬰已成的虞煌，還沉在痛楚的餘波裡，神誌未穩；
反倒是修為略遜一籌的虞瑤，最先從那種折磨裡咬牙撐了出來。
這女子的神魂與意誌，都明顯不似尋常修士。
更何況，她身後的鳳凰閣，本就是陸離如今最需要的一股力量。
不僅是那批暗中收來的天地靈魄，還有已經遍佈諸多人族大州的情報網路。
“……虞瑤，很快，我會再來找你。”
陸離留下這一句，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正要離開。
就在這時，卻又有人開口了。
“陸離。”
聲音從人群深處傳來，清亮而平靜。
陸離側眸望去，隻見劉暘矇著白巾的雙眼微微抬起，向前踏出一步。
“我想與你一戰。”
陸離道，“你想挑戰我？”
“不錯。”
劉暘神色平靜，“我希望你將修為壓製到元嬰中期，與我一戰。
這樣，我如今最大的夙願，便可了結。”
陸離淡淡道：“我出手從不留情……就算我壓製到元嬰中期，你也不會是我的對手，你會死。”
劉暘卻不退一步，沉聲道：
“陸離，虞家與我劉家，並稱人族真鳳血脈與真龍血脈。
虞家為鳳，我劉家為龍。”
“真鳳，已經做出了選擇。”
“真龍，也想再賭一回……”
他抬起頭，雖被白巾遮住眼睛，卻像是直直望向陸離：
“若你在同境之下能勝我，我也願加入你麾下。”
“不僅是我一人，我身後的劉家，也會因此而動。”
“我劉家老祖，當年本就是蕭家的盟友，隻是敵人太強，不得不暫避鋒芒……”
“而如今，你已經有了讓我們重新押注的資格。你若能勝我同級一戰，我有把握，說服我劉家老祖。”
“……”
“我隻出一指……”
陸離看著劉暘，聲音很平靜。
“此指，我不會動用半分靈力與修為，隻以殺意一線凝之。”
“你且看好。”
話音落下，他的氣息並沒有外放，反而一點點收斂，彷彿把所有鋒芒都收回體內。
下一瞬，陸離眸光微沉。
原本清明的眼神，像被一層黑影覆上去，整個人站在原地不動，周身卻似乎連一縷風都不再流轉，連帶著四周天地也隱隱一滯。
沒有靈力波動，但所有人心底，卻同時生出一種極其本能的錯覺——
隻要此刻抬頭，天穹上彷彿會有一根看不見的手指，緩緩落下，正對著自己的靈台。
噬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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