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離沒有立刻回答，他眼中的火焰越來越旺，體內幽冥之力被燃燒到了極致，速度也開始了再一次飆升。
疾馳之中，他的血肉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鮮血在海水中拖出一串暗紅軌跡。
“鳶鳶……”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你現在害怕嗎？”
鳶鳶臉頰貼在他胸口，幾乎沒怎麼猶豫：
“隻要有爹爹在，我就不怕。”
陸離沉默了一息，又問：
“那如果……白髮爹不在了呢？你會怕嗎？”
“……白髮爹怎麼會不在？”
鳶鳶身子輕輕一震，聲音明顯亂了幾分：
“白髮爹若是不在了，我獨自肯定活不下去……大千界的壞人那麼多，幽冥海那群瘋子也一直要殺我們……”
陸離目光微垂，盯著前方越來越明亮的海水，目光卻越發冷靜：
“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要害怕。”
“記住，你的母親，還有我之本尊，一定都在拚命往回來的路上。
總有一日，他們會重新降臨長垣世界，會回到你的身邊。
到那時候……大千界也好，幽冥海也罷，都會迎來一場他們真正的噩夢。”
“可是……”
鳶鳶喉嚨發緊，下意識抬頭，卻隻看到陸離側臉上越來越堅決的線條。
前方的海水，已經隱約透出一道道光影，他甚至已經能看到遠處有大千界的戰舟，在海麵上呼嘯而來。
“鳶鳶，聽我說。”
陸離深吸一口氣，語速略微放慢：“待會兒……我會把你傳送走。你會暫時落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我會繼續留下來替你吸引大千界以及幽冥序列的注意，會為你爭取儘可能長的時間。”
“至於能拖多久……”
他頓了頓，淡淡道，“我也沒把握。”
鳶鳶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唇瓣微微發抖。
“離開我身邊之後，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堅強起來。”
陸離繼續道：
“要學會隱藏自己，學會躲避，還要記住一點，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你能相信的，隻有你自己。”
“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你要相信，我之本尊，還有你的母親，一定會回來。”
陸離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一頓：
“在那之前，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無論遭遇什麼樣的屈辱，什麼樣的困境……都隻是暫時的。沒有人會因為一天的陰雨而去懷疑太陽不再發光……”
“……你父親在十一二歲的時候，比你現在還狼狽得多。
那時候我修為很弱，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咬牙受著。”
“而現在的鳶鳶，如此年輕，就已經是元嬰修為。
隻要你足夠小心，遠離人群，藏好自己，就一定能活下去。”
“我相信你能做到。”
鳶鳶眼眶瞬間紅了，眼前這個一直冷著臉的白髮父親，第一次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可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為她安排沒有他的日子。
“父親……你要把我一個人送走？”
她聲音發啞：
“我不要……沒有父親，我一定不行的……”
“你一定行。”
陸離打斷了她，第一次用幾乎近乎嚴厲的口吻開口：
“你是第十仙骨的轉世，你的母親，是蒼藍王，你的父親，是陸離。”
他又緩了緩語氣，補上一句：
“而你眼前的我，不過隻是一具幽冥分身罷了。就算這具分身今日被毀去，我的本體還在，遲早有歸來的一日……你隻需要考慮好自己的安危，就夠了！”
鳶鳶終於再也忍不住，淚水一顆顆從眼角滾落，在海水中迅速散開，她雙眼通紅，卻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好。”
陸離最後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張冷硬的臉龐上，生生擠出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
就在即將衝出海麵的前一瞬，他強行催動了鳶鳶體內的斷界蠱。
嗤——
斷界蠱瞬間迸發，一道幽黑光芒在鳶鳶周身炸開，將她整個人瞬間吞沒。
“白髮爹……白髮爹！！”
鳶鳶隻覺視線開始急速拉遠，天地天旋地轉，她下意識伸出手，拚命去抓陸離的衣角，卻隻抓到一片冰冷海水。
最後映入她眼底的畫麵，是陸離已經衝破海麵，淩空而立，手持黑矛，毅然朝著大千界越來越密集的修士戰舟衝去的身影。
“不要——”
哭喊戛然而止。
下一息，鳶鳶的身影，連同那抹幽黑之光，一同從這片海域徹底消失。
……
“該死，是空間通道……那小丫頭被傳送走了！”
海水翻湧，四名序列停身於海麵之下，神色陰沉，目光皆落在那縷消散無蹤的幽黑殘光之上。
“能追蹤傳送的方向嗎？”十一沉聲問。
那名神色最冷的序列閉目感應片刻，搖頭道：“不行。波動極亂，軌跡像被強行撕裂又重組……可能連幽冥自己，恐怕都不知她被送去了哪裏。”
“這等寶物他不用，反而給那丫頭……”他眼中浮現一絲冷意，“幽冥，果然不再是從前那個寂滅陰蠱了。”
十一聞言，眸中殺意更盛。
紅髮序列冷哼一聲：
“那丫頭就此作罷？還是繼續追幽冥？海麵上大千界的修士，已經越來越多了……”
四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十一身上，顯然以他為首。
十一沉吟了極短的一瞬，道：“先不顧一切的拿下幽冥，他必須優先帶回幽冥海……那小丫頭隻要在長垣世界，遲早會被我們找到！”
他抬眼掃了眼上方隱約傳來的靈力震蕩，冷聲道：
“現在衝來的，大多是些大千界元嬰、金丹螻蟻，暫時還沒見到化神氣息……
幽冥一路燃燒幽冥本源，如今隻是強弩之末，支撐不了多久。”
“隻要我們出手夠快，足以趕在大千界化神來臨前將他拿下！”
紅髮序列舔了舔唇角，冷笑道：
“也隻能如此了。那就大開殺戒一場吧！”
剩下兩名序列默契地對視一眼，不再言語，四道幽影瞬間破海而出，攜森冷殺機，直撲海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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