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擁許久，秋月抬起帶著迷霧的美眸，低聲問道：
“陸離，你方纔說，千芊此刻也在大夢世界內……？”
“……不錯。”陸離點頭。
“能帶我去見見她嗎？”秋月問。
陸離神色微頓，目光閃過一絲異樣，道：
“秋月，當初你為何會認定仙劍之主降臨時會先殺你，真正接引的弟子是林挽月？這是蒼藍王告訴你的？”
“……恩。”
秋月停了停，又低聲道，
“不過，我覺得，她大概也是被蒙在鼓裏的，隻是你說的那個雷天老祖，計劃裡的一環罷了，並非她故意為之。
雖說我和她相處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到，她心性很乾凈，從未起過害人的心，對我也是真的好……”
她緩緩補了一句：
“我看人的直覺，一向很準。”
“……”陸離沉默不語。
他和蒼藍王不知不覺已經經歷了太多，有過敵視，有過掙紮，也有過兩次莫名其妙的雲雨。
他此刻心底也寧願相信，蒼藍王隻是棋子，而不是知情的幫凶……
“陸離，你現在又在想什麼？不願意我去見她麼？”
見他一時不語，秋月忍不住追問。
“沒什麼……”陸離收回思緒，道，“此戰她傷太重，等她再恢復一些，我再帶你去見她。”
養魂池畢竟是他方纔與蒼藍王雲雨之地，那一幕還烙在心底，他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蒼藍王，更不願就這樣帶著秋月過去。
“好。”
秋月見他神色認真，也沒再多問，隻道：“你很快又要走了麼？”
“嗯。”陸離道，“我要儘快找到帶你離開虛無的辦法。”
“好……累了，記得再來找我……”
“好。”
“想我了也可以來找我……”
“好。”
“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我說……”
“恩。”
……
……
兩人相互依偎時，都沒有注意到，高空深處，有一雙眼睛正靜靜俯視著他們。
那是一個通體雪白的女子，眉心一抹紅白印記閃爍不定，如夢似幻。
對陸離而言，這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
這是他的大夢世界，卻連他都未曾察覺到這道目光的存在。
彷彿察覺到陸離即將離開，那道白色身影比他更早一步，從天穹盡頭悄然散去。
……
從秋月所在的仙山離去後，陸離獨自來到一處空曠無人之地。
他嘗試以神念強行撕開通往虛無的縫隙。
然而才勉強撬出一指甲大小的孔洞，就有恐怖威壓透體而來，虛無之力瘋狂吞噬世界根基，令大夢世界邊緣直接崩碎一角。
他的體內力量瞬間被抽空一層，靈海劇震，丹田生裂。
陸離臉色驟白，不得不放棄嘗試，運功壓下傷勢。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浮現一絲無奈：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離開虛無麼？”
他低聲自語，
“以我如今的修為，居然連真正看一眼虛無的資格都沒有……真的隻能在大夢世界裏，等著這個世界一點點被磨滅？”
他閉上眼，輕聲低語：
“該麵對的，終究還是要麵對……或許真如器靈所說，蒼藍王擁有的憶之傳承，是我唯一能逃離虛無的希望……”
念頭一定，他心神一動，整個人瞬間從原地消失，再次降臨養魂池空間。
……
煉魂池。
這裏早已不見先前明澈湖光，如今被一層朦朧白霧所籠罩。
霧氣層層疊疊，遮蔽天地，模糊時空。
霧中，一道窈窕的白影正靜坐其中，身形空靈，氣息寧靜，唯獨看不清她的麵容。
“蒼藍王。”
陸離試探著開口。
霧氣中，那道白衣身影並無回應，唯有周遭溫度驟然一降，一股幾近實質的威壓席捲而來。
那氣息，化神……卻比此前那四名化神強者加起來還要可怖！
陸離心中驟震——
她，竟已突破？
想不到蒼藍王不僅未曾退步，反而先一步踏入了化神之境！
而真正讓陸離心驚的，卻不是境界，而是那股截然不同的氣質——陌生、冷寂、俯瞰眾生。
判若兩人。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蒼藍王曾說，隨著她的修為越高，距離“千”的真正蘇醒也會越發臨近。
難道……
“之前那件事——”
他剛開口，卻被霧中之人輕輕打斷：
“休要多言。”
聲音溫柔至極，仿若天籟，卻在陸離耳中轟然炸響，猶如驚雷直擊神魂！
他身軀劇震，元神震蕩，喉頭一甜，差點當場吐血。
恐怖如斯！
陸離臉色瞬間蒼白，死死咬牙，聲音微顫：
“你……難道是，千？”
白影沉默半息，沒有正麵回應，隻是輕聲開口：
“拜我為師，我助你離開虛無，重返大千。”
陸離心中一凜，終於毫無疑問：
眼前之人，已不再是蒼藍王，而是，“千”！
那個傳說中的存在！傳說她是大千界真正的締造者，以眾生為食糧，古老得無法想像，真實得令人生畏……
她真的……復蘇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蒼藍王已經——
“她還在……”
那人忽然接話，聲音不疾不徐，卻彷彿早已洞悉他的所有猜測。
“……隻是現在的身體，由本尊來主導。若你需要她，我並非不可退讓，甚至可將此身還給她。”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透出令人膽寒的森然：
“這個身體，已被你多次玷汙，不配再為我之容器。等我重返大千界，自會另尋復蘇的載體……”
“但前提是……你，必須在此拜我為師。”
“並且，從此刻起，本尊的每一道命令，都是你無法抗拒的禁令……！”
“……”陸離怔住，腦中一陣嗡鳴。
拜師？
居然是拜師？
恐怖的‘千’，要收自己為徒？
千已經復蘇，她為何不直接抹殺自己？反而要收自己為徒？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心念急轉，很快得出最有可能的推測：
她雖已復蘇，或許暫時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離開這片“虛無”。
而唯一能離開的可能，是現在正掌握著大夢世界的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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