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鳴大刺刺地笑了聲,擦了把汗,道:“沒想到你這小子,不但肉身強橫,還有中品靈器護身,修為也穩得嚇人。我輸得不冤。”
圍觀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一瞬,趙鳴竟是主動下台認輸。
震動隨之而來。
這少年,不聲不響,卻生生擊退了六道峰的戰鬥瘋子。
原以為本屆新人不過石荒、董香二人出挑,如今,卻又多了個叫陸離的名字,悄然登榜。
陸離微微頷首,走下擂台,身影未顯淩厲,卻在人群中自成一線。
他看到了董香的注視。
他沒有迴避,徑直朝她走去。
“陸師弟。”董香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探意,“連六道峰的趙鳴都落敗在你手下……倒真是出人意料。”
陸離止步,目光平靜,語聲不重:“僥倖而已。”
董香打量他幾眼,又想起他剛剛破敵的那柄寒月飛劍:“看來你在靈田區,也有幾分機緣了。中品靈器,可不常見。”
“兩年替人施土術雨術,全部身家都在這一把飛劍上了。”
陸離坦然道。
他倒是沒有隱瞞的意思,這不算是什麼秘密,一打聽就能知道。
董香點了點頭,語氣微緩,“但接下來的對手,可不是趙鳴這等人能比。大多是六層圓滿,也不乏藏鋒的七層高手。而且——”
她聲音頓了一下,目光微沉:“第二輪,是真正的生死試煉場。不再是擂台點到為止,而是實打實的殺局。若你隻是想試煉一番,到此為止,尚能全身而退。”
陸離不動聲色:“既然是生死試煉,那我願與董師姐並肩一行。”
董香怔了一瞬,隨即收回目光,沒有再勸。
她明白,這少年若真怕死,根本不會站到她麵前。
她緩緩轉身,衣袂飄起,淡聲道:“既如此……你我試煉場中見。”
她沒說出口的是,若真生死相迫,她未必會坐視不理。
畢竟,那一袋袋靈米,自兩年前起從未間斷。
他待她,從未求過什麼回報,始終默默。
她不是不記得。
也正因如此,這兩年他若即若離的沉默,他眼中偶爾流露出的冷淡與沉穩,反倒叫她心中起了漣漪——不是情愛,卻是一種說不清、也放不下的在意。
而眼前的少年,越是沉靜、越是不動聲色,她便越覺看不透。
像霧,像謎,越是難解,越想探清。
——
隨著第一輪篩選落幕,五百餘人,僅剩不到二百,存活者無一不是身懷神通、底蘊深厚之輩。
絕大多數修為已臻凝氣六層巔峰,甚至隱有七層的老牌強者摻雜其中。
而陸離,凝氣五層,卻赫然在列。
這一異數迅速引來小範圍的議論。
有人將他與石荒、董香並列,認為此子潛力驚人;但更多人嗤之以鼻,斷言他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說不定都不敢參與第二輪。
“第二輪是真正的生死場,他有那個膽子進去?”
第二輪試煉,即將在一處小型秘境中開啟。
據傳,那是幻仙門一位古老祖師以秘法煉製的獨立空間,自成天地,範圍雖僅等同一座樹萬丈範圍的山巒,但靈氣充沛,山林密佈,陰瘴叢生,孕育出無數靈藥與妖獸。
其中黃階高階妖獸出沒頻繁,個別地段甚至傳出有玄階凶物潛伏。儘管從未有人親眼見過,卻也無人敢掉以輕心。
黃階妖獸,約莫對應凝氣修士,但天生血肉強橫,凶性難馴,戰力遠勝人類同階。
試煉之法極為殘酷——以妖丹數量計排名,兩百餘人,僅取前二十晉級。
晉級者可自留所得妖丹、靈草等收穫的十分之一,其餘全數上繳。
其餘未晉級者,則一無所有,若能全身而退,已是幸事。
因為這處秘境,不僅藏有妖獸,更藏著人心。
歷屆試煉,往往不到一半能活著走出。
妖獸可斬,人卻難防。秘境之內,生死不論,殺人奪寶、圍獵同門,皆屬常事。
這纔是真正的淘汰戰。
血與火、人心與生死,才剛剛拉開帷幕。
秘境入口前,人影聚集,低語四起。
就在眾人焦躁等待時,一道熟悉身影緩步現身,正是幻仙門外門掌事長老——齊觀子。
他負手而立,眼神淡漠,聲音卻穩穩傳入所有人耳中:
“宗門高層議定,除了前二十名的自留所得,此次試煉第一名,還將賜築基丹一枚。”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隨即炸開。
這是從未有過的獎勵。
哪怕傳出風聲也不曾證實,如今由齊觀子親口說出,便意味著這場生死試煉,真正成了爭奪通天機緣的擂台。
往年小比,從無這等重賞。
所謂試煉,不過是宗門走走過場,順帶清理秘地妖獸,採收些靈藥妖丹,用來補貼煉丹閣的庫存罷了。
可這一次,竟拿出了一枚築基丹。不是三枚,不是兩枚,隻有一枚。
太少,少到發燙。少到每個人都明白——這不是獎賞,而是引戰。
這枚築基丹,是為石荒而設。
他身具天骨,一出世便目中無人,聲名鵲起;董香緊隨其後,同樣天賦卓絕,宗門已將二人視作未來之星。
而如今,這一枚築基丹,像是明火入油。
它不是恩賜,是號角,是火藥,是誘餌。
宗門不願在暗中偏袒,便索性將利器擺上明麵,讓這些天驕,自己殺出一個名頭來。
他們不缺天賦,不缺傲氣,缺的是——一個冠名為“第一”的血榜。
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一枚築基丹,足夠讓所有人紅了眼。
就算知道這是“釣餌”,卻依舊沒有人能視而不見。
築基丹,是凝氣修士通往第二大境界的必由道路。
一旦服下,若能築基成功,靈力化液,並且從此轉變為真元,壽元翻倍,身份地位天差地別。
但它的珍稀,遠超想像。
築基丹的煉製條件極為苛刻,不僅需高階煉丹師,還需天材地寶配合,成丹率極低,早被幾大宗門牢牢壟斷。
靈石根本買不到,有價無市。
曾有傳聞,青梧集曾現一枚築基丹,最終拍出近十萬靈石的天價,據說還是青梧集內部之人悄悄吞下,未曾流入市麵。
而在幻仙門這等大宗門內,即便是內門弟子,也隻能靠貢獻值換取。
但是換取一枚築基丹,需要整整五萬貢獻!
外門弟子每月百點貢獻,若一文不花,僅僅積攢兌換築基丹,也需四十年以上!
而內門弟子,想要湊齊這五萬點貢獻,至少十年不眠不休執行任務。
這等代價,遠比殺妖還難。
所以當齊觀子宣佈這項獎勵時,在場眾人,無論是否有望爭第一,都不可避免地生出貪念與殺機。
陸離站在秘境石門前,靜靜望著那扇尚未開啟的入口,指尖緩緩摩挲著手中木牌,神情未動,眸光沉如死水。
這一次,不隻是較量。
是殺戮。
耳畔,秋月的聲音忽地響起,帶著幾分癲狂與雀躍:“嘿……終於可以進密地了,殺人,吞骨,奪寶……該是我們的時辰了。”
陸離沒有回應。
他知道,她興奮的不是試煉,而是殺戮本身。
而他自己,也並未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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