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場地不遠處,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立於高台之上,背後跟著兩名黃衣外門弟子。
她身形纖細,麵色冷漠,衣袍雪白,腰間垂著一枚銀色腰墜,無任何宗門標誌,卻無人敢上前多言。
正是——絕情峰內門弟子,林靜語。
四峰弟子平日各自修行,但因小比將啟,各峰弟子開始陸續現身,於四峰中央的山穀之間聚合。
遠處報名台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引得眾人側目。
林靜語眉目不動,隻輕聲道:“那邊為何喧嘩?”
一名黃衣弟子立刻點頭,應聲而去。片刻之後折返回來,低聲稟道:
“回稟大師姐,聽說是有個小子,年僅十三,便報了名參加小比。”
“十三?”另一名黃衣弟子眉頭微皺,顯然有些詫異。
他們二人雖是外門裝束,修為卻不俗,最弱的也穩在凝氣六層,早非初入宗門的青澀弟子。
“十三歲就能達到凝氣五層?外門中,還有這種人?除了石荒、董香那一屆……難道還有第三個天才?”另一名黃衣弟子驚訝不已。
那前去探聽的弟子眼中閃過一抹戲謔,故作神秘地搖頭:“都不是。”
“那是哪個玄骨弟子?機緣不凡的?”
他繼續搖頭,賣了個關子,直到身邊黃衣弟子和林靜語都露出不解神色,才壓低聲音笑了:
“——黃骨。”
一言落下,黃衣弟子神色微變。
“怎麼可能?是假的吧?”
“不是。”那人篤定道,“此人是與石荒、董香同一屆入門的,年紀比他們還小上一歲。當初試煉裡,黃骨兩百人中,隻有他一個感悟氣感,多少也算轟動了一陣。”
聞言,林靜語身邊的黃衣弟子沉吟起來,似乎記起了什麼。
林靜語原本目光平靜,似並不打算多言。但那句“黃骨感氣者”落入耳中,她目中神色微動。
她緩緩轉頭,聲音仍冷,卻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你說,他叫什麼?”
那人一愣,下意識應道:“陸離。大師姐聽過此人?”
話音剛落,另一名黃衣弟子麵色微變,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別說了。”
場間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林靜語垂眸,淡淡道:“他如今,什麼修為?”
“凝……凝氣五層。”弟子感受到氣氛驟冷,聲音明顯壓低了幾分。
林靜語沒有再追問。
她靜靜站在那裏,白衣隨風微動,目光卻早已沉入遠處的報名台方向。
那年,她的族妹林月死在外門試煉中。雖非至親,平日也少有往來,但畢竟是林家之人。
入門試煉當日,林月被一個黃骨少年所殺,慘死當場。
那少年,名叫陸離。
如今不過兩年光景,那少年竟已踏入凝氣五層,甚至登上了小比的金榜。
林靜語雖修無情之道,平日少與人爭執,更不屑因一個早逝的遠親與一個外門弟子計較——可若有人自己送上門來,她也不會推開。
“方明。”她忽然開口,聲音淡淡。
一名黃衣青年上前一步,神情肅然:“師弟在。”
“你多少號?”
“編號三六五。”
林靜語點點頭:“我認識安排輪簽的執事。第一輪做點手腳不難。”
她語氣輕描淡寫,如同在分派一次路過的差事:“我會讓你與他對上。你,去殺了他。”
話語落下,彷彿隻是在吩咐斬草除根,語氣毫無波瀾。
“師弟明白。”方明低頭,拱手領命,聲音冷靜而平直。
林靜語未再言語,隻緩緩轉身離開,衣袂翻飛。
凝氣五層與六層之間的距離,所有人都清楚。
她無需親自出手,也懶得再多看一眼。
⸻
次日,外門小比正式拉開帷幕。
比試場地設在四峰交界處的一座巨大山穀之中,山穀開闊,四周布有禁陣,靈光升騰,早在數日前便已清理完畢,專為今日之戰騰出。
平日裏,四峰弟子各居一隅,少有往來。但今日,為了這一場三年一度的小比,數千名弟子匯聚於穀,聲勢浩大。
除了參賽的外門弟子,還有大批內門弟子前來觀戰。更有部分長老親臨,暗中物色可造之材。
山穀中早已人聲鼎沸,法器靈禽在空中時而掠過,各峰弟子分列場邊,爭鋒之意已然顯露。
此番小比,第一輪的規則並不複雜——
所有參賽者按報名時所得編號進行編號對碰。報名總人數接近五百,取前二百勝者進入第二輪。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淘汰戰。真正的廝殺,從此刻開始。
山穀中佈設了十數座擂台,場地之間以靈陣隔開,多場比鬥同步進行,靈氣翻湧不止。
而其中最受矚目的,自然是石荒與董香兩人。
兩年未見,石荒身形已高大許多,眉眼間多了幾分冷厲之氣。
他是場中唯一一位身穿黑袍的參賽弟子,那一襲黑袍在晨風中微動,正是幻仙門親傳弟子纔有的標誌。
——核心弟子之名,外門弟子望塵莫及。
此番小比,他竟親自出場。
他的對手是一名凝氣六層的老弟子,年約十九。對他而言,這一屆若仍無緣入內門,恐怕此生便無望更進一步。
得知自己將對戰石荒時,他麵色微變,心中泛起冰涼。但很快,他強壓雜念,自語道:雖是天骨,也不過十四歲……未必沒有一搏之機。
登台時,他拱手笑道:“石荒師兄,得罪了。”
台下有人發出一聲輕笑。
雖是師兄之稱,誰都知道,石荒的身份不知比這些外門弟子高了多少階。
石荒目不斜視,未答一言。
對手麵上神色微變,終是壓不住心頭怒火,猛地祭出飛劍,靈光疾掠,直指石荒眉心。
但他尚未近身,石荒便動了。
長槍自他掌中浮現,銀芒乍現,槍若遊龍,幾乎未見招式鋪陳,那柄飛劍便在空中斷作兩截,帶著劇烈的靈光爆散落地。
對手尚未退開,胸口已中一槍——
嘭!
槍尖貫胸而過,血霧爆開,整個人被生生挑起,釘在擂台邊緣的青石柱上。
石荒長槍一震,將其甩下擂台,神色未變,轉身而下。
全場寂靜,彷彿那飛濺的血未曾發生,隻餘槍影殘光在靈陣中回蕩。
良久,有人喃喃低語:
“……不愧是,石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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