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燈光微暗,一道淡金色的光柱自高空垂落。
琉璃的聲音再次響起,音色清冷,卻透出一絲難得的凝重。
“接下來,將是一件……上品靈器。”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一靜。
片刻後,低低的呼吸聲,掀起如潮水般的躁動。
“上品靈器?!”
“這可是壓軸纔有的東西吧,居然提前出了?”
若是真正的上品靈器,起拍價絕不會低於十萬靈石!
靈器分為四品,極品、上品、中品、下品,其中極品靈器可遇而不可求,而上品靈器則幾乎是凝氣期大圓滿乃至築基期修士能夠掌控的最強殺伐之器。
至於再往上的境界,從第三境界“結丹”開始,修士便漸漸捨棄了靈器,而選擇威能更為莫測的“法寶”。
但對於凝氣和築基兩大境界的修士而言,一柄威能強大的靈器,依舊是決定生死、提升實力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就在眾人目光灼熱之際,琉璃再次開口道:“不過,此物並非完整的上品靈器,而是一件殘缺靈器,因靈紋破損、靈性受損,如今威力僅勉強達到中品水平。”
她頓了頓,美眸輕揚:“當然,若是機緣足夠,尋得奇珍修復靈紋、滋養靈性,此靈器未必沒有重返上品的可能。”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變幻,紛紛恍然。有些修士眼中頓時略過幾分失望之色,但更多的修士依舊躍躍欲試。
畢竟,即便是殘缺的上品靈器,無論堅固程度還是材料的珍貴,都非一般中品靈器可比!
很快,一名身著紅衣的侍女托著一柄殘缺的飛劍緩緩自後台走出。此劍通體暗淡,光芒不顯,但仔細觀之,卻隱隱有一絲攝人的殺意悄然透出。
琉璃素手輕抬,淡然介紹道:“此劍,乃由九玄隕鐵煉製而成,天然具備辟火辟寒之能,尋常火冰類術法難以近身。雖靈紋有損,威能大減,但仍是同階難得的利器。”
她略微停頓片刻,接著緩緩道出:
“起拍價,兩萬靈石。”
陸離目光閃動,凝視著那柄殘缺的飛劍,心頭漸漸浮現一絲火熱。
凝氣期低階修士的術法和符篆,多半以火、水兩種屬性為主,而這柄劍由九玄隕鐵煉製,本身便天生具備辟火、辟寒的屬性,若真被他所用,豈非如虎添翼?
但一想到那高昂的價格,陸離不禁心頭微沉,悄然在心中盤算起來。
此刻他身上僅剩三萬餘枚靈石,以及約莫千斤的上品靈米。若是此劍拍價超過四萬枚靈石,那便是他所能接受的極限,再高便無法考慮了。
修仙修仙,到頭來修的果然還是財力底蘊。
陸離暗嘆一聲,這等中品靈器,在幻仙門外門弟子當中,幾乎不可能見到。
四萬靈石,若僅憑外門每月百枚靈石的月俸計算,足足需要近三十多年才能積攢下。
但實際上,外門修士若想真正積攢財富,從來都不會隻靠這區區的月俸。
靈田區弟子,靠的便是那一成的自留米;煉器閣弟子,靠的則是煉器勞務費以及偶爾截留下來的材料費,靈獸閣,煉丹閣同理。
而幻仙門外門弟子眾多,必然還有其他各類巧取豪奪的手段,才能在如此高昂的資源需求下繼續修行。
想到這裏,陸離不由又回想起靈田區那邊緣的荒涼光景——實際上,至少有一半的外門弟子,全部的資源都被死死束縛在貧瘠的靈田中,別說額外收入,能守住那一百枚靈石的月俸,都算不錯了。
但幻仙門何其龐大,外門弟子成千上萬,其中也未必沒有如陸離這般,依靠某種手段在宗門底層悶聲發財的存在。
修士與修士之間的差距,遠比凡人之間更加巨大。
陸離心中感慨未盡,目光再度落回台上的飛劍上,手掌緩緩握緊了競拍的玉牌。
此刻,場中競價已經逼近三萬靈石,不少修士開始麵露猶豫之色,之前數件頂級中品靈器,也不過拍至兩萬靈石上下。
眼前這柄殘缺的上品靈劍,雖說材質稀有,但畢竟已經靈紋破損、靈性大減,若是無法修復,實在難以值回如此高價。
“九玄隕鐵,若能修復成功,確實是無上利器……辟火辟寒,對我日後或許也有用。”
“雖說它曾是上品,如今靈紋盡毀,短期內想修復談何容易?沒有一兩種極罕之材,重歸上品隻是空談。若隻是就殘劍催動,其他的中品靈器完全可以替代……”
陸離盯著拍賣台上光華黯淡的飛劍,心頭暗自權衡著要不要出手。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突然響起了秋月略帶猶豫的聲音:
“陸離……拍下它。”
陸離心神微動,秋月生前身份不凡,向來眼高於頂,平日裏見慣了各種靈器,很少會主動開口讓自己買什麼東西。莫非,這柄殘劍有什麼隱秘?
他沉住氣,低聲問道:“為何讓我拍下它?此劍雖說材質不錯,但也未到非買不可的地步。
秋月的聲音中難得地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緩緩道:“此劍,是我凝氣期時常用的佩劍,名曰‘寒月’。如今見此劍再現,難免觸景生情,若你能拍下此劍,我便贈你一場造化。”
說完之後,秋月再度陷入了沉默,不再言語。
秋月凝氣時期的佩劍?
陸離聞言頓時目光一凝,腦海中迅速掠過諸多回憶——若他沒記錯的話,秋月隕落後,在魔頭山的溶洞之中,董香的爺爺六元子曾經得到過秋月的儲物袋……
如此說來,這柄飛劍極有可能便是六元子拿出來拍賣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此時此刻,六元子本人就藏身於這拍賣場內?
陸離念頭一動,心頭陡然一沉,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陰了幾分。他的身軀微不可察地繃緊,背脊一絲涼意悄然攀上脖頸。
那老道……
初見六元子之時,他還隻是個凡人。
而六元子,卻毫不掩飾那種淩駕於上的俯視態度,冷眼旁觀他掙紮、忍痛、奉獻魂血,隻為成就董香的仙途。
他把自己視作螻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強行奪走了魂血,栓進了董香的命運中,以護道之名,行奴役之實。
陸離如今雖然修為尚淺,但經歷眾多後早已不是初入修道的稚子,他已漸漸看清那老道修為的真實深淺。
——禦劍術並不純熟,飛行時間極短,勉強維持高度;護體風盾也僅能覆蓋他與董香兩人,便是那一程飛行,自己差點被風靈割裂,寒風灌骨,猶如萬刀錐刺。
這般情況,說明他修為雖高,但未跨入築基,頂多是在凝氣境的極限邊緣。陸離暗中判斷,那老道應當是在凝氣九層或十層的境界,但也遠不是自己眼下所能正麵對抗的。
這念頭一起,陸離便心中警兆四起,當即將臉上的黑色麵巾又向上拉了拉,遮去大半麵容,同時暗運靈力,加快了斂氣訣的流轉,將全身氣息再度收斂。
但心中依舊不穩。
——若那老東西真就在附近,自己又參與競拍此劍,他未必不能察覺出什麼端倪。
陸離額角沁出一絲冷汗,腦海中忽然閃過白日裏買下的那枚《太元斂息術》。
此術雖然不知道品階,但肯定比自己目前淺顯的斂氣訣要強不少。
想到秋月所說機緣,陸離還是深吸口氣,緩緩舉起了手中玉牌,語氣平靜而堅定:
“三萬一千靈石。”
聲音不大,卻頓時令場中目光紛紛投來,不少修士帶著詫異,顯然沒想到這個年輕的黑袍修士竟然肯出如此高價。
而一樓某處角落之中,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也似乎隱隱掃過陸離所在之處,帶著些許饒有興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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