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馬車少年的一剎那,虞瑤臉色猛地一變,震驚之色浮上眼底。
這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是你!”
她忍不住失聲怒喝。
可話一出口,她卻又愣住了,眉頭緊皺,神情複雜。
不對。
這少年雖然與數月前那個劫掠自己之人長得一模一樣,可眼神卻截然不同。
彼時那人,眼中冷漠無情,如死水一般,壓抑、冷靜,卻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而眼前這個人,
桀驁,冷漠中透著嗜血,目光中甚至帶著一點病態的熾熱與興奮。
同一張臉,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氣質。
虞瑤腦中一團亂麻,一時間隻冒出兩個詞:“雙胞胎?還是……人格分裂?”
她話未想完,身子已被數道鎖鏈“嘩啦”一聲纏住,四肢齊齊鎖死,被硬生生地拖入馬車之中!
“你!你不能殺我!”
虞瑤掙紮著驚叫,聲音發顫:“我乃虞族後裔,你若敢殺我,必會牽動老祖賜下的護身玉符!”
回到馬車之後,那少年懶洋洋地靠坐在座位上,神情鬆弛而興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完全不將所謂“護身玉符”放在眼中。
“殺你?那真是太便宜你了……”
他輕輕笑了聲,“我此行深入十萬大山,本為了尋找那個蠻夷少年,倒不曾想……卻撿到了意外之喜。”
說著,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虞瑤身上來回掃過,眸中掠過一絲火熱。
他伸手,緩緩托住少女的下頜,像在端詳某件賞玩的器物,低聲笑道:
“嘖……雖說體內的鳳血稀薄了些,但姿色不錯……也勉強夠格,列入我‘美人錄’之中吧。”
“你們是不是有病?”
虞瑤滿臉怒意,冷笑道:“我精血稀薄,還不是你那個雙胞胎弟弟、還是哥哥的傑作?你們到底幾個?非要輪著來搶我不成?”
“搶了我全身家當還不夠?搶了我血,現在還想做什麼?”
“雙胞胎弟弟……哥哥?”
少年聽罷,眉頭頓時皺得死緊,眼神一凝,臉上原本玩味的笑意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與冷沉。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望著虞瑤那雙咬牙切齒的眼睛,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半月前的一幕。
那日他路過一處遊散坊市,本意不過是隨意走走,看有沒有擁有特殊血脈或異體質的修士,結果剛踏入坊口,便察覺眾人神情不對,似有驚懼、又似憤怒。
原本他並未在意,誰知沒多久竟有數位金丹修士當街攔截,圍而獵之。
起初他還以為是仇家追蹤而來,暗自警惕,誰知對方竟高喊他為“坊市大盜”!
那一刻他才察覺不對勁。
“坊市大盜”?
他承認自己這輩子惡事做過不少,但自入螺洲以來,主要都是為了尋找“特異血脈”的少年,從未出手劫掠過市坊,何來“盜”之說?
況且,區區遊散坊市,真能入得他眼?
他也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雷霆一怒之下,屠了全場。
那坊市主事的金丹後期強者,如今還被他封在儲物袋中,等著哪日煉入一件法寶。
而眼前這個虞家女子……
她的話,讓他忽然反應了過來。
有人,在借他的臉行走於世。
“原來如此……”
少年的眼神沉了幾分,笑意不再。
“是哪個不長眼的老鼠,竟敢冒用我的臉皮做些雞鳴狗盜之事?”
他低語,聲音中透出危險的寒意。
隨後抬頭盯住虞瑤,問道:“你說,那人搶奪你之時,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虞瑤此刻心中雖仍懼,卻也感到了一絲希望,連忙道:
“是!簡直一模一樣!若非你言行舉止不同,我還真以為就是你本人!那人搶我儲物袋,還奪我鳳血……分明是大仇!”
她咬牙補了一句,試探道:“莫非,是你的仇敵故意偽裝成你,嫁禍於你?”
這個世界,並不乏易容換貌的手段。現在回想起來,是有極大可能的。
“這樣的話,便不美了。”
少年緩緩吐出這句話,聲音低沉。他重新坐回馬車主位之上,指尖輕叩車壁,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鳳血被奪,你這枚收藏……就不完整了。”
他語氣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像是在評價一件破損的寶物。
那種冷淡而病態的掌控欲,在此刻徹底暴露。
少女是他的獵物,他的戰利品,他精心挑選之下的一道“收藏”,如今最核心的價值,卻落入了他人之手。
這種殘缺感,令他胸中升起一股難以抑製的執拗與厭惡。
“你且說說,那少年動手時,用的是什麼招式?”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虞瑤臉色微變,強壓著心中忐忑,沉聲道:
“他出招很簡單……就是一拳、一掌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法術神通。”
“非常簡單……”少年喃喃重複,目中露出一抹輕蔑。
“倒是謹慎得很,連出手都模仿我……”
他嗤笑了一聲,又問:“還有呢?是否有什麼異常?”
虞瑤蹙眉回憶了片刻,咬牙道:“那人的力氣……極大。肉身之強,遠勝常人,我的本命飛劍刺中他時,隻在他身上留下了幾道淺痕。”
此言一出,馬車中霎時陷入沉寂。
少年雙眸陡然一凝,指尖驀地停住了敲擊,像是想到了什麼,低聲吐出兩個字:
“蕭詫。”
“原來是在靈蛇宗上的那個傢夥……”
“蕭詫?”
聞言,虞瑤美眸驟然一瞪,彷彿也要將這個名字刻入骨血之中。
正是這個人,將她逼入如今這般境地。
少年卻嗤笑一聲,語氣淡淡,卻透出幾分森寒:
“本已壞我一次好事,如今又奪我之物的鳳血……嗬,看來是留你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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