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陽光透過薄雲灑在靈田上,一名身著黃袍的外門弟子踏著輕風走來,腳步不急不緩,手中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遠遠便揚聲喚道:
“陸師弟在否?我家劉師兄想請師弟施展雨術與土術,這裏有兩百靈石,略表敬意!”
陸離手中鋤頭微頓,抬眼望去,那弟子麵容平和,目中卻藏著一絲揣摩不定的試探。
他身形魁梧,氣息凝練,赫然已是凝氣四層的修為,在外門中已算不俗。
能被他稱為劉師兄的?也隻有劉大疤了。
他將布袋接過,分量沉甸甸的,開啟一看,果然是整整兩百枚下品靈石。
昨夜,他才親手殺了劉大疤的跟班——吳燁。
如今不過一夜,劉大疤非但無半分動靜,反而主動送上靈石,求他施展法術?這反常的平靜,令他頓時警覺起來。
見陸離未開口,那弟子繼續笑道:
“劉師兄聽聞陸師弟的雨術、土術皆為同輩中翹楚,之前就曾言道:‘此等人物,英雄少年。’如今正值新一季靈田播種季,特請陸師弟去田裏使下雙術。”
陸離語氣淡淡道:“劉師兄身邊能人輩出,怎麼會看得起師弟的微薄術法?”
那弟子笑意不減:“陸師弟說笑了。上季便是小師弟一舉奪了魁首。你一術收費百石,是你手藝值這個價。劉師兄身份雖高,卻從未如此禮待過一個外門弟子。”
語罷,他又靠近一步,語氣輕了些:“這世道,能各取所需,皆大歡喜。劉師兄也說了,今後每月這黃金靈田,就請你來幫忙施術——術成之後,靈石另算。”
陸離神色如常,他倒是想看看這劉大疤的葫蘆裡是賣了什麼葯,於是點頭道:“既如此,便與師兄走一趟。”
劉大疤所在的黃金田。田土肥沃,靈氣氤氳,本就屬於歸雲穀中靈氣最盛的一片靈田。
陸離掐訣,雨術土術輪流而出。
黃金靈田在雙術加持之下,雨絲輕灑如煙,地氣翻湧而動,整塊田地彷彿活了過來一般,生機盎然。
站在靈田邊緣,陸離目光深沉。施術的同時,他心中卻愈發警惕。
他不信劉大疤吃了這麼一個虧會無動於衷。
越是平靜,越是不對勁。
雙術施展完畢。
劉大疤踏著泥土,笑聲朗朗地走了過來,神態親昵得彷彿兩人昨日還曾同席對飲一般。
“好好好,不愧是陸師弟的雙術,今日一見,果真非凡。”他抬手一揮,笑容滿麵。
陸離站在靈田邊沿,笑道;“劉師兄過譽了,不過是些淺薄術法。”
劉大疤眯著眼,似乎隨口說道:“真看不出來,陸師弟小小年紀,居然已有凝氣三層的實力,佩服佩服。”
陸離隻是淡淡回了一句:“劉師兄謬讚了,僥倖而已。”
“嗬,僥倖也罷,天資也罷。”劉大疤笑著湊近幾分,語氣卻沉了下來,
“你是隨董香師妹一同入門之人,想來前途遠大。靈田區太小,怕是師弟終有一日要去內門。”
劉大疤頓了頓,似笑非笑地壓低聲音:
“我與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我本不該成為敵人,上季你奪魁,我無話可說,但這季能否奪魁,我兩各憑實力。
可這靈田區裡,總有些阿貓阿狗自不量力,喜歡攪風攪雨,妄圖替天行道……我勸你一句,別摻和他們的事。你若置身事外,大家太平;你若非要趟渾水——”
他語氣一頓,語尾一抖,像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那後果嘛,誰都不好說。我劉某人在這兒十多年了,不是誰想動就動得了的。”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條,輕輕遞給陸離。
“看看吧,這幾個可笑的螻蟻。”
陸離展開一看,紙上赫然列著數個名字:周誌、方魯、崔然、楊炎……南甜。
他眼皮輕跳。
這幾人他都有印象,大多皆是被邊緣在北區荒田的弟子,靈田產量最差,離被宗門清退不過一步之遙。
尤其是為首之人周誌,今早剛剛與他私下相談,要聯合檢舉劉大疤的罪行。
想必,這名單上的其餘四人,就是今早周誌口中的共同檢舉之人!
這幾人陸離並不在意,隻是這最後一個名字,‘南甜’。
這是楊妤的閨中密友,入門後也和陸離多有往來,她如何也參與到了這件事上去了?
南甜十三四歲就已是凝氣三層,靈田不算荒涼,起碼可以保本。若是肯踏實隱忍,未來是有爭奪內門名額的機會的,擅自加入這外門紛爭,實在不算明智。
可能被周誌利用了也未可知。
陸離心底泛起沉沉的冷意——這份名單能精準地落到劉大疤手中,足見其在靈田區的耳目之密,手段之狠。
甚至在執法堂都有利益往來!
劉大疤笑著收回紙條,動作不疾不徐,如同隻是整理了一份採購清單。
“也不是什麼大事。”他聲音隨意,“隻是給陸師弟提個醒。靈田區的水……可比想像得要深得多。”
說罷,轉身大步離開,笑聲回蕩在田埂之間,彷彿春風拂麵,卻叫人心裏隻覺透骨的涼。
陸離目送他離去,神色陰沉。
他明白了——這次的“施術請託”,根本不是看上了陸離的雨術土術,這又是一場試探,一次施壓。
吳燁的死,讓劉大疤已經察覺到陸離的真正修為,可能不下於凝氣三層。
在如此年紀便有凝氣三層的實力,這在整個幻仙門都不常見,外門隻會是這等人臨時的落腳地罷了。
再加上陸離有著董香這一層背後的關係,雖是奴僕,但也是有了靠山。
劉大疤終於開始忌憚。
立即送靈石、請雙術,是在化解鋒芒。
死了一個凝氣三層的狗腿,於他而言,並不在意!
而那紙上的名字,則是無聲的威脅——你若不管,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插手,便別怪名單上多一個名字。
“此人……不簡單。”
陸離默默吐出一口氣,再次覺得劉大疤能在靈田區稱霸這麼多年,絕對不是表麵上這麼簡單的。
周誌今早來找自己的事情,很可能也在劉大疤的眼皮子底下;
那些準備揭發的人,那些自以為隱秘的動作,在他眼中不過是幾個掀不起風浪的小泥鰍,躍動幾下,便要被拍死。
周誌四人與陸離並無太大關聯。
隻是——南甜……
陸離沉吟良久。
若自己真就置身事外,不問不管,那名單上的人,便不會看到明日的陽光。
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道試探,也是一次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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