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坊市,陸離並未多做停留,徑直踏入市集最核心的丹藥交易區域。
他目前仍缺三枚築基丹。
鴉缺身上的靈物早被他一番搜刮,再加上此前幾次斬獲的戰利品,若能順利出手,勉強能湊出二十萬下品靈石的數目。
“星悅城之內,一枚築基丹的成交價大致在十五萬左右……”
陸離暗中打探了幾番,得出的訊息令他眉頭輕皺,神情略顯沉凝。
“築基,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他默算片刻,缺口仍有二十五萬至三十萬之巨。
“看來……隻得暫押身份,換取靈石了。”
這方天地同樣有“質借”之道,修士可憑自身身份、戰績、潛力等,於各大商會處臨時換取靈石,用於購置丹藥、靈器或保命之物。
而如今正值千州大選之期,各路天驕匯聚,反而是最適合“以名押物”之時。
許多參戰之人,都會在府戰前以“城選資格”為憑,臨時換取修鍊資源,若能晉身更高之階,再償舊債,亦是水到渠成。
在星悅城中,商會對城選身份估值大致如下:
普通金級,可換靈石十萬上下;
若為魁首,則可提至十五萬;
銀級身份稍遜,能換得五萬已屬不易。
陸離目光微動,思索片刻。
“將我自身的魁首身份,加上蕭魚的銀級名額,再加鴉缺那一份……三者合計,倒也足堪湊齊所需。”
當然,商會之人豈會無利而為?
此等“押名換石”之法,償還之時需多加三成返還!
他們稱之為“翻籌三分”,即借百需還一百三十,若人死道消,自是連本皆空,商會便要自吞其損。
也因此,在“翻籌”之前,需經察看修為底細、評定生機前路,再做估價。
此事,陸離早在幻仙門時便已有嘗試。
彼時初入仙門,囊中羞澀,第一筆修鍊所需的靈石,便是以外門身份為“靈契”之憑,後來才憑藉秋月所傳的聚靈陣從靈田區殺出重圍。
如今舊事重提,不過是換個場景再演罷了。
陸離將想法說出,蕭魚隻淡淡應了一聲,並無抗拒。
鴉缺的反應卻遠不如此,他臉色“唰”地一下黑了,尾羽都快炸開。
“你……你你你!你想讓我抵押十萬靈石?”
“我已經被你洗劫得隻剩羽毛了,還想讓我再以名義質押?喪盡天良啊?!”
說著,他臉皮一抖,眼珠直跳,恨不能當場化身流鴉,遁入雲霄逃之夭夭。
見陸離臉色微沉,鴉缺隻得哆哆嗦嗦低下頭,小聲哀嚎道:
“十萬也就罷了,你這還要十三萬……哪怕是在羽鴉一族,那也不是個小數目啊,你不能這樣做人啊!我們可是隊友啊!”
陸離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抬起腳。
鴉缺立刻識趣地閉上嘴,片刻之後,“砰”地一聲,再次被暴揍。
……
片刻之後,三人已然來到星悅商會門前。
那是一座朱梁金瓦、雕龍畫鳳的恢弘殿閣,門口高懸“星悅商會”四字,字跡如鐵畫銀鉤,氣勢逼人。
門前引客的侍女皆著紅衣,容貌艷麗,談吐嫻雅,引得來往修士紛紛側目。
商會之中,果然如傳聞一般,人流如織,喧嚷不息,靈氣鼓盪,一派繁華。
然而,就在眾人正欲踏入之時,卻見一陣騷動傳來。
隻見從殿內走出數人,押著一名披頭散髮的女子。
那女子雖遍體鱗傷,衣袍破碎,卻依稀可見其麵容清秀,約莫也曾是風華之姿,修為已至凝氣巔峰。
在她身後,一名虎背熊腰的壯漢手持鐵卷,大聲吆喝:
“此女名王悅姍,散修之身,欠我商會靈石五萬,於期內未還,今起入‘破償榜’,拍賣其身。”
“凡有六萬五千靈石者,可於坊中堂前贖人而歸,自此債清命還!”
話音一落,人群頓時轟然,議論四起。
“是王悅姍?!當年在星悅城聞名一時的女散修!”
“唉,想來也是衝擊築基失敗,境破神虧,靈石盡散,隻能走到這一步……”
“王老怪,你不是一直說孤家寡人?要不你……”
人群中頓時起了笑聲,一道道目光投向一個麵滿膿皰、形貌醜陋的黑袍修士。
那女修聽到此言,渾身一顫,麵如死灰。而那“王老怪”卻冷哼一聲:
“當我傻啊?這等人贖回來還得倒貼靈石,豈非要我賠個底朝天?”
王老怪一甩袖,語氣中滿是輕蔑。
話音落下,那名女修臉色越發蒼白,原本就因失血過多而虛弱,此時更是雙膝一軟,幾乎要昏厥過去。
可這噩夢並未結束。
人群中又走出一人,麵容醜陋,周身魔氣繚繞,赫然已是築基修為,隻聽他桀桀怪笑,一步步逼近:
“凝氣巔峰……也算是堪用之資,模樣也還算勉強……嘿嘿,我正缺個爐鼎,六萬五,倒也不算太貴。”
周圍頓時一陣騷動,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卻搖頭嗤笑。
那名女修聽到“爐鼎”二字,心神俱震,尤其還是一名殺人如麻的魔修,頓時滿臉死灰,似乎已然看到了自己接下來將遭遇的命運。
人群之中,有修士低聲議論:
“這女修還算有幾分姿色,尚可賣個好價。若是其餘散修,或是男子……怕是直接貶為奴役,甚至成為魔修練功所用的‘資材’也未可知……”
“是啊,修界殘酷,債還不起,命都不是自己的。”
陸離聽在耳中,麵色卻無波無瀾。
他隻是淡淡地掃了那下場淒慘的女修一眼,便不再多看,隨即穿過圍觀的人群,徑直踏入了星悅商會之內。
在他的眼中,此女並無太大價值,況且此刻他自身尚欠三枚築基丹所需之資,尚需借靈押契,才堪湊足。
在這等世道之下,若無手段,便隻能任人宰割。
命薄如紙,豈能怨天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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