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奔逃,小女孩蕭魚終於哭累了,窩在陸離懷中沉沉睡去。她身形瘦弱,小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眉心緊蹙,看起來格外可憐。
陸離低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
如今初入大千世界,他急需一個合理的身份,而蕭魚,正是最合適的偽裝。
她是蒼牙村唯一的倖存者。
若借她的身份,再以“蕭麟”的身份遮掩身份,在這片完整天地行走,便是最穩妥的掩飾。
而且,若能以蕭魚“村選資格”一路行至千州大選,那些至尊爭鋒之間法則碰撞,正可讓他旁觀印證,反觀己身,以加速體內法則的修補之路。
這一步,必須走得穩、走得深。
待四下再無狼影,陸離才終於停下。
他目光沉冷,尋了一處空寂無人的溶洞避入,將蕭魚輕輕放下。
脫下濕重破爛的獸衣,他看了一眼自己傷痕纍纍的身體。
此地天地規則完整,哪怕以詭骨生機再強,傷勢的恢復也比在長垣時慢了數倍,好在氣血止住了。
唯獨臉上的那道裂痕,依舊駭人。那是被空間亂流切開的傷口,至今還殘留著繚繞的空間之力,似被某種法則壓製,無法癒合。
身後傳來輕微的嗚咽聲。
“陸離哥哥……”
蕭魚揉著通紅的眼睛醒來,獃獃望著背對著自己的少年。
看到他滿身鮮血與破碎衣物,眼淚又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陸離哥哥為了保護我……受了這麼重的傷……”
她咬牙爬起來,雙手顫抖著結印,試圖將自己殘存的靈力渡入陸離體內止血。
陸離回頭,伸手將她攔住,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魚兒,你的靈力早已枯竭了,不必再浪費。”
他頓了頓,目光微斂,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這傷,於我無礙。你需要儘快恢復靈氣,以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蕭魚怔怔望著他,打量四週一眼,低聲問:“這是哪兒……我們逃出來了嗎?”
“已經安全了。”
陸離點頭,隨即緩聲道:“隻是這次的狼群來得太快……你哥哥,死在了浪潮之中。對不起,我隻來得及救你一人。”
話音落下,小女孩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
她低下頭,身體微微發顫。
半晌,蕭魚才努力抬起頭,擠出一絲安慰的笑容:“陸離哥哥……無需自責,你已經儘力了。都怪我,我太沒用了……”
她咬住嘴唇,眼神裡滿是悔意與自責。
陸離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
“蕭魚,從今以後,別再叫我陸離哥哥。”
蕭魚怔住,眼睛睜大:“啊?”
“你的哥哥已經不在了。”
陸離語氣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可這趟千州大選,你若隻是一個沒有依靠的小女孩,遲早會被人冷眼,會被人欺負。”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蹲下身來,與她對視,眼神堅定:“我不想你被人欺負。雖然村子不在了,你哥哥不在了,但我還在。”
他伸出手,覆在她擦傷的小手上,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
“從今以後,我就是蕭麟。你的哥哥……還活著。”
蕭魚獃獃望著他,眼神閃爍不定,唇瓣輕輕顫抖:“你……你要當我哥哥?”
“嗯。”
陸離點了點頭,眼神冷厲中透出一絲溫柔,“不是假扮,不是敷衍。從你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欠你一條命。既然如此,我願做你最堅實的後盾,護你一路成長。”
火光下,他那滿是裂痕與血痂的麵容,看上去猙獰,卻讓人心安。
蕭魚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低低喊了一聲:“哥……”
陸離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冷峻卻帶著撫慰:
“乖。從今天起,便把我當作你哥哥蕭麟吧。如此,才無人敢欺負你,而我,也能名正言順地護你。”
“好!”蕭魚認認真真地點頭。
陸離又開口:“還有,我骨族的身份,暫時不能暴露,會引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蕭魚立刻回應:“好!”
陸離目光深邃,聲音低沉:“至於村子的覆滅……是造化古族所為。
記住你的仇人,魚兒,我們要開始變強,遲早有一日,我們要親手為村子報仇!此行千州大選,便是我們變強的契機。”
他盯著蕭魚,語氣堅定:“你雖年紀尚小,卻已是凝氣六層。但你缺乏的不是修為和天賦,而是實戰。接下來,我會拚命訓練你,你可有信心?”
“我有!”蕭魚咬牙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光芒。
“好。”
陸離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既然你願意,那便從今日開始,真正踏入修士之路。”
“哥哥,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的!”
……
次日,山林寂靜。
陸離親手將一隻凝氣六層的妖狼拖到林間空地,血腥氣瀰漫。
“魚兒,今日開始,你要自己學會麵對生死。”
陸離淡淡開口,將妖獸推向前方,轉身負手立在遠處。
蕭魚臉色瞬間煞白,腳步發抖。
妖狼低吼一聲,撲了過來,她第一反應是逃。
可每一次她後退,陸離冷漠的聲音都會傳來:
“跑?你忘記村裡人怎麼死的嗎?忘記你哥哥怎麼死的嗎?你能跑一輩子嗎?再退,就別再叫我哥哥。”
少女咬著唇,淚水模糊了眼,卻仍舊不敢停。
一炷香後,她全身血痕累累,飛劍幾次脫手,連身子都快被壓斷。
可陸離始終冷眼旁觀,甚至沒有動一根手指。
唯有在她瀕死之際,才淡聲一句:“站起來。”
終於,在一次次狼牙撕咬、血肉崩裂的痛苦中,蕭魚咬牙反擊,飛劍射穿了妖狼的眼窩,鮮血四濺。
她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彷彿破布袋般粗重,滿身血跡,但眼神中卻第一次沒有了對妖狼的恐懼。
陸離緩緩走近,蹲下身,看著她遍佈傷痕的身體,眼底浮現出一抹柔光。
他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藥草,細心地為她清理傷口。
“魚兒,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隻有直麵恐懼,才能變強。疼嗎?我知道你疼,我也心疼……可這條路,我們必須一直走下去。”
藥草碾碎後塗抹在傷口上,帶著一股清涼的葯意。
他甚至貼心地摻入了麻痹痛苦的靈草,讓那撕裂般的疼痛緩解了幾分。
少女怔怔看著,明明剛才還被逼得幾乎崩潰,此刻卻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細膩溫柔。
陸離低下頭,神情平靜卻真切,他的眼中是掩不住的心疼。
蕭魚淚眼朦朧,喉嚨哽咽,終是忍不住抬頭,聲音破碎而堅定:“哥……我不會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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