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僵死在空中,一觸即發。
就在所有人蓄勢待發的那一瞬,異變驟起——
楊妤的嘴角忽然溢位一縷黑血,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
空氣凝固。所有人幾乎同時止住呼吸,目光齊刷刷投去。
“煉屍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她的聲音低得彷彿蚊吟,卻比雷霆更震撼人心。
下一息,楊妤猛地逆轉體內的抽髓斷魂丹,毒息炸開,如同火焰灼燒經脈!
她胸口急促起伏,卻還是固執地抬眼,最後一次看向麵前的“魏青”。
陸離心神驟震,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無垠眼神一冷,殺機陡起,身影化作殘影般逼近:“還沒死透……正好搜魂!”
轟!
血氣轟鳴,一隻血色巨掌橫空而出,猛地擋住無垠,震得虛空嗡鳴!
“退下!”陸離聲音低沉冷冽,像裹了霜的刀鋒。
無垠眉目驟獰,身上靈息翻湧:“魏青,你找死——”
話音未落,陸離耳邊傳來幾不可聞的輕音:
“陸離……快逃,越遠越好……王青雲……會害你……”
最後的傳音,像被風吹散,徹底歸於虛無。
“楊妤!”
陸離的聲音低沉。
可下一刻,少女的身體輕輕一歪,緩緩倒在他腳邊,黑髮散落,血痕未乾。
四周安靜到極致。
無垠緩緩抬眼,目光森寒如刀,死死盯住陸離,聲音幾乎從牙縫中迸出:
“魏青……”
這一刻,空氣彷彿要被撕裂,下一息,殺機就會溢位。
“哈哈哈,有意思。”
劉樂元像是看完了一場大戲,笑聲暢快,卻毫不停留,帶著另外兩人徑直邁入第十九層的空間。
無垠眼底的寒意未散,正要出手,董香忽然開口:“走吧,去十九層。她死了,無謂的纏鬥毫無意義。”
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冷漠,說完便轉身離去。
無垠卻沒有就此停手,他白髮飄揚,殺意驟凝,渾身的靈息匯成一線,一道巨大的靈力手掌轟然成形,淩空壓下!
轟!
陸離沒有多言,隻是抬手,一道血色巨掌翻湧而起,與那靈力巨掌硬撼。
剎那間,血光潰散。
無垠的掌力極強,輕而易舉撕裂了陸離三腳貓般的煉血宗術法,巨力反震,陸離被迫退了三步,胸口翻湧,鮮血溢位唇角。
即便如此,他至始至終,沒有用自己的底牌,隻用煉血宗術法迎敵。
無垠目光一沉,長久凝視,似乎在看透陸離的忍耐。
半晌,他收回手,頭也不回,轉身踏入第十九層的光幕之中。
十八層當中,一時之間寂靜下來了。
陸離深深吸了口氣。
他忽然發現,楊妤或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聰明。
很多事情,她早就看明白了,隻是從未說過。
時隔這麼多年,陸離第一次真正和楊妤說話,是在那頭沙獸撲來的瞬間。
當時,他在混亂中傳音:“是我,別說話。”
楊妤先是愣住,然後眼裏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喜悅,甚至有些激動。
可幾息後,她的身體卻輕輕發抖。
那時候,陸離沒放在心上。
可此刻回想,這種發抖,不是害怕妖獸,而是恐懼命運。
也許,從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意識到自己遲早會死。
後來,在蟲巢外,她低聲問他:“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陸離當時隻以為她膽小。
可現在才明白,那並不是退縮,而是試探。
她一直如履薄冰,謹慎前行,明白一旦闖入蟲巢,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她就已經在危險的邊緣。
越接近秘密,離死亡就越近。
楊妤不是不懂,她很清楚。
再後來,魏青的身份第一次擺在她麵前。
陸離那時告訴她,煉屍毀在獸潮之中。
如果她真的相信“魏青”,最自然的問題應該是:“魏青,我的煉屍呢?”
陸離活了過來,這是隻有她知道的秘密。
可她沒有問。
她隻是開口:“魏青,陸離呢?”
這不是無心,而是刻意。
她在試探他的口風。
陸離那時候冷冷丟下一句:“煉屍毀在蟲潮中,連屍骨都沒留下。”
語氣平穩,沒有半分慌亂。
那一刻,她徹底確定了,陸離不會再庇護她了。
她隻是會拖後腿的累贅。
陸離怔怔地低頭,看著楊妤手中的儲物袋,他一把撿起。
袋子裏空無一物,隻有一枚孤零零的玉簡。
陸離握著那枚玉簡,手指微微發緊,喉嚨發澀。
玉簡之中。
陸離:
如果你看到這玉簡,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我不知道自己會什麼時候死。抽髓斷魂丹的毒在體內翻滾,我的壽命……最多不過幾年。
你想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知道你還活著的嗎?
是王青雲告訴我的。他說,總有一天,你會醒。
我如今擁有的一切,都因為“陸離是我的煉屍”。
可我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活過來,不再是我的煉屍了……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我隻剩短短幾年,我到底還能抓住什麼?
所以,那一夜,我抱著你的“煉屍”,把那些年羞辱過我的人,一個不落地清算了。
我一張張剝下他們的皮,掛在外門雜役房。
隻是,我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我的情緒,我的感情,彷彿漸漸被什麼吞噬了。
我害怕自己已經不再是我了。
王青雲要我“把你徹底控製住”。
他給了我《九轉煉屍術》,說得很好聽,“轉得越深,你對陸離的掌控就越得心應手,他會越來越難反抗,直到變成最完美的煉屍。”
可我後來才明白,這根本不是“煉屍”的術,而是“煉活人”的術。
讓活人一點點失去意誌,最後變成聽話的活屍。
所以,我隻做到第一轉,就停下了。
我等著你醒來,我想見到你,而不是控製你。
他還說,隻要我幫他殺掉一個老怪物,他就收我為徒,給我無盡資源。
可笑嗎?
我吃了斷魂丹,攢盡命也不過幾年。
這樣的資質,連凝氣五層都要靠毒丹吊著。
他也太小看我了。
他那麼愛那個“阿離”祖師,卻看不出我心裏同樣有著一個“陸離”。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是在幻仙門外門的靈田區。
那時,你才入門,卻是第一個踏入氣感的弟子。
我承認,我靠近你,目的不純。
可在那樣的地方,不找個靠山,我怎麼活?
怎麼在泥裡不被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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