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陰冷的鎮魂塔內,四野死寂。
塔心深處,一道佈滿裂痕的陰魂被死死鎖在幽光森森的魂鏈之上,像是一具隨時都會崩碎的殘破靈體,四周則是密密麻麻的遊魂、厲鬼、怨魄,像飢餓的野獸般撕咬著她殘存的神識碎片。
她不反抗,隻是沉默,隻是承受。
直到某一刻——
轟!
那具殘魂猛然震顫!
彷彿感知到了什麼無法接受的真相,她驟然掙動起來,如瘋如狂!
“陸離……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丟下我一個人!!”
撕裂魂音如萬鬼哭嚎,回蕩在鎮魂塔一層層的漆黑深淵之中,驚得四周那些原本肆意撕咬的陰魂俱是一震,紛紛退避。
可回應她的,隻有更深的沉寂,和冷冽幽邃的塔風聲。
……
蒼茫大陸之外,浩瀚無垠的大海深處。
海風翻湧,浪潮如巨獸咆哮。
一座古老而神秘的海島,隱藏在層層迷霧之中。
島心之中,一名俊美少年盤坐於中央,身軀未動,氣息卻無比強大。正是,煉血始祖!
就在此刻,他猛地睜開雙眼!
“轟!”
血光四溢,天地色變!
那雙眼中,映出的是——陸離神魂正在金光中崩解的殘影!
神色一震,煉血始祖霍然起身,目光陡轉,低聲咆哮:“他出事了!”
此刻,立於血池四周的三人也紛紛睜開雙眼——
一人鶴髮童顏,身披星紋長袍,乃是無極老祖。
一人長須白衣,眉宇間透著仙意出塵,正是羽化道人。
最後一人周身鬼影纏繞,身披黑袍卻美艷動人,赫然是地鬼門主。
這三位,皆為蒼茫大陸的元嬰強者。
他們原本在修復損失的壽元,卻在同一時刻被驚醒!
“怎麼回事?!”
三人神情皆變,尤其是煉血始祖,幾乎是失控般地一把將陸離的肉身攝至身前!
“不行!不能死!”
他五指如鉗,死死扣住陸離的胸膛,體內如淵如獄的靈氣瘋狂灌注,試圖封住生機、挽救神魂。
但——
無用。
靈氣尚未充滿全身,陸離的氣息便如風中殘燭,瞬間熄滅!
一息之間,生機斷絕!
“不!!!”
煉血始祖仰天怒吼,血發飛舞,周天血海瞬間翻湧如煉獄,整個海島都開始震顫。
島上氣氛,驟然凝固。
陸離的氣息徹底消散,煉血始祖麵無血色,死死盯著掌心那具漸冷的身軀,良久不語。
而周圍的三位元嬰強者,神情也皆極為沉重。
他們自然明白,到了他們這種境界,生死早已看淡,哪怕是資質絕艷的弟子隕落,終歸不過一筆恩怨。
真正令煉血始祖如此震怒的是黃泉天階的造化。
片刻沉默後,一道倩影緩緩的睜開雙眼,白衣如雪,眸光複雜。
她,正是提前從大夢世界中退出來的白仙子。
她神魂雖有創傷,但並無大礙,神情凝重地緩聲開口:
“難道……他被夜霖圍殺了?也難怪,夜霖出身大夢大陸那樣的頂級勢力,在大夢世界幾乎號令群雄,陸離又怎可能避得過去?”
煉血始祖望向她,白仙子便將自己退出大夢世界前的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大夢大陸……夜霖……”
煉血始祖沉吟片刻,眼神微凝,那等頂級大陸的存在,確實不是蒼茫大陸的他們能夠碰瓷得起的。
“怪,也隻能怪陸離自己,招惹了這等無法匹敵的勢力。”
幾人麵色陰晴不定,但這份僵持並未持續太久。
很快,地鬼童子、無極聖子也相繼退出了大夢世界,身影顯現時,皆是麵色蒼白,氣息紊亂。
“發生了什麼?”
有人低聲問道。
無極聖子神情凝沉,緩緩開口:“陸離衝擊天榜第一成功之後,大夢世界便開始大亂,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大戰……血流成河,眾人都在搶奪金氣。”
“天榜第一!?成功?”
在場眾人頓時震動,紛紛出聲。
“沒錯。”無極聖子與地鬼童子對視一眼,隨即望向生機斷絕的陸離屍體,神色愈發凝重。
兩人隨即將他們在大夢世界中所見的一切一一道來:陸離與幽被圍獵的過程,陸離如何在重壓之下強行衝擊天榜第一,最終竟然……成功了!
“天榜第一……竟然真的被他拿下了?”
氣氛死寂片刻。
“蒼茫大陸,竟出了一個天榜第一?不是大夢大陸那種頂級勢力,而是我們這個偏遠大陸的修士?”
這太過荒誕。
在場的幾位元嬰老怪,年輕時也曾闖入過大夢世界,自然明白那“天榜第一”意味著什麼。
那是無數大陸、億萬天驕競逐的至高榮耀,是望塵莫及、幾乎不可企及的真正巔峰。
此刻,看著那具生機斷絕的肉身,他們心頭皆湧上一絲難言的惋惜。
“可惜啊……”
幾人低語出聲,語氣中已不再帶有曾經的輕蔑與疑慮,而是真正的惋惜與嘆息。
此子若不死,黃泉天階又算得了什麼?
或許,他纔是能真正帶領整個蒼茫大陸登臨大陸之巔的種子。
可惜,一切已成定局。
此時的陸離,氣息寂滅,神魂潰散,身軀冰冷,再無一絲生機殘留。
“自不量力的小子!!!”
煉血始祖驟然怒吼,猛地一掌揚起,欲要將陸離的身軀親手震碎,以泄心頭之恨!
卻在一瞬之間,被無極老祖與羽化道人齊齊攔下。
“不可!”
“住手!”
二人齊聲開口,神色肅然。
“此子雖亡,卻是長垣世界數萬年來唯一登臨天榜第一之人!”
“他雖隕落,但已替我蒼茫大陸徹底揚名長垣世界!”
“如此功績,怎可毀其屍骨?他應留全屍!”
煉血始祖麵色猙獰,拳指微顫,眼中血絲密佈,死死盯著陸離的身影,卻並未因二人的勸阻而有絲毫動搖。
“潛力再強又如何?那是他還活著,有價值。”
“如今?不過是一具冷硬的屍骨罷了!”
語氣中已無半分悲愴,唯餘憤懣與無力。
場中氣氛一時僵冷,死寂無聲。
短暫沉默後,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壓抑的靜止。
地鬼門主緩緩開口:
“始祖,你且聽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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