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攻擊瞬間如暴雨般落下。
最先出手的是無極仙門那位灰袍老者。他袖袍一揮,一枚青銅古鏡驟然升起,古鏡之上靈紋密佈,耀眼的青色光芒如日升騰。下一刻,一道粗大的青色靈光宛如神罰之劍般直接轟向巨掌。
緊隨其後的是羽化仙門的一名白衣金丹修士。他手中祭出了一把雪白飛劍,劍身冰冷徹骨,劍氣縱橫,攜著漫天冰晶激射而下,鋒銳無匹,甚至連虛空都被割裂出道道細密裂紋。
幻仙門的金丹真人方道友也未猶豫,抬手間一柄漆黑重鎚飛出,錘影重重疊疊,彷彿攜著萬鈞之力從天而降,狠狠砸向巨掌的血色光罩。
三道宗其他金丹真人亦各施絕技,一時間空中異象迭起,威壓如海嘯般捲動。
“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徹天地,巨掌外的血色光盾頓時光芒大放,急劇震蕩,但終究還是抗下了這第一輪最為猛烈的攻勢。
掌上眾弟子稍稍喘了口氣,但陸離眉頭卻越皺越緊。
“情況不妙。”陸離低聲自語。
他看見血盾明顯變得淡薄了一絲,雖然仍然穩固,但防禦力已明顯受損。
還未等他緩口氣,第二波攻擊又已迅速襲來。
這一次,三道宗的築基、凝氣弟子也加入了攻擊行列。天空像被點燃了一樣,漫天的術法密密麻麻,如海潮般傾瀉而來。
金丹和築基修士的法術佔據了血盾的主要防禦,但那層血紅光幕仍被打得一陣陣扭曲,閃爍不穩。就在這縫隙之間,許多凝氣期天才的術法,終於開始透入巨掌之中。
羽化仙門那位被譽為“秋月之後”的傳承者,身影一閃,一道劍光橫空劈下。
劍光帶著寒意,淩厲到極致,彷彿能凍結空氣。
那光芒一閃,血盾上直接被撕開一道狹長口子,幾名還沒反應過來的煉血宗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劍氣斬作兩截,血花在掌心的風中炸開。
幻仙門的天骨石荒,氣息狂暴,身軀像是石鑄般沉穩。
他雙手一合,身周靈氣驟然暴漲,緊接著,一根足有十丈長的石矛憑空凝聚而出。
矛尖寒光閃爍,帶著山嶽崩裂般的力量,破空而下。那矛根本不需要瞄準,光是餘波,就足以讓大片弟子來不及閃避,被氣息震成血霧。
無極仙門的聖子,更像是從天外而來的存在。
他周身白光縈繞,看不清麵龐,像是隔著一層無形天幕,神聖而疏離。抬手間,數道光羽從袖口激射而出,劃破長空。
那光羽如流星般灼亮,擊中血盾時,伴隨著一聲聲悶響,有的被強行攔下,有的卻硬生生穿透,拖出一道熾白的尾焰。凡是被光羽波及的弟子,直接倒地,如同紙糊般脆弱。
連一名凝氣九層的修士,也在餘波中被震得橫飛,口吐鮮血,倒在地上,隻剩下一口氣吊著。
陸離周身的魔焰術在風中搖曳。
他緊緊盯著天空,心跳沉重地壓著胸口。巨掌血盾仍在苦苦支撐,但它的光芒明顯又淡了一層,像是一盞油盡燈枯的燈火,在暴風雨中隨時可能熄滅。
但最讓陸離震驚的是,這些煉血宗弟子死亡後,血肉竟直接被巨掌迅速吞噬,化為血色能量補充著血盾的力量。
陸離心頭猛地一沉。
“這是……用弟子的生命來維持巨掌防禦?”
他目光劇烈閃動,心底升起一股極度不好的預感。
他迅速掃視周圍,很快便注意到,煉血宗第三脈那些怪異畸形的弟子,正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迅速靠近其他各脈弟子。
果然!他心中咯噔一下,魔道果然沒有這麼仁慈。
這群煉屍般的第三脈弟子,有的倒立著奔行,有的仰麵爬行,動作詭異、迅速且無聲。
下一瞬,陸離眼角餘光掃到一名三脈弟子已倒立著快速向自己逼近過來!與此同時,月心慈身後也有一道詭異身影撲來。
“找死!”
陸離早有警惕,當機立斷,一柄中品靈劍立刻祭出,靈光縱橫間迅速切向對方,緊接著魔焰術激發,一道黑色魔焰如潮水般湧出,剎那便將那倒立的弟子徹底包裹。
對方被魔焰術一卷,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魔焰術對陰屍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轉瞬便將對方燒得血肉模糊,慘叫聲在掌上格外刺耳。
陸離毫不手軟,掌中靈劍揮動數次,乾淨利落地將那名弟子斬首,隨即催動黃泉養脈**,將屍氣一併吸納入體。
與此同時,月心慈的反應略慢了一絲,被三脈弟子撲倒在地,瞬間受傷,所幸她祭出了防身靈器,才勉強沒被立刻殺死。
陸離急忙伸手一指,一道魔焰術飛出,替月心慈解圍。
“多謝!”月心慈神色蒼白,迅速站起身,與陸離背靠背防禦起來。
放眼望去,戰舟上其他弟子未曾警覺,正被身邊潛伏的第三脈弟子瘋狂偷襲。慘叫聲此起彼伏,血霧不斷升騰。
陸離麵色陰沉,冷冷望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殺意。
那些死亡的煉血宗弟子,血肉紛紛被巨掌吸收,血盾的光芒又一次被補充,竟開始重新穩定下來。而更令陸離驚駭的是,這巨掌竟開始緩緩轉動方向,似乎要撤離。
“原來,這纔是魔門真正的計劃……”陸離麵色難看,語氣冰冷,“以低階弟子的血肉補充巨掌威能來換取高階弟子的活命機會,好一個陰險毒辣的算盤!”
陸離心底徹底寒了下去。
“看來,這場大戰才剛剛開始,真正危險的,不僅僅是敵人,而是身邊這些魔修自己……”
陸離如此乾脆利落的擊殺了一名凝氣八層巔峰的第三脈弟子,還救下了身邊的一名女子,第三脈的大師兄也注意到了他。
那人渾身蒼白,骨骼修長,倒沒有那些屍脈弟子那樣畸形,卻像是一副活著的白骨,皮下密密麻麻的血管蜿蜒鼓動,彷彿隨時會從肉裡爬出。
對方的目光冰冷,落在陸離身上時,短暫停頓了一瞬。
他瞥見了陸離身上的金色赤袍,那是候補真傳的標誌,眼底閃過一抹恍然,隨即收回了視線。顯然,他並不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
他隻是抬起手,手指一勾,其他那些畸形的屍脈弟子立刻分散開來,倒立的、匍匐的、渾身長毛的,像一群餓狼撲進羊群,瘋狂朝著其他各脈的低階弟子衝去。
霎時,慘叫聲接連響起,響徹巨掌之中。
那些措手不及的煉血宗弟子根本沒想到,殺向他們的,不是三道宗的攻勢,而是自己同宗的同伴。血霧不斷升起,被巨掌貪婪地吞噬,化作新的能量,重新匯入那已經暗淡的血盾光幕之中。
陸離神色森寒,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隨時準備再動殺機。
他很清楚,這一切絕不是屍脈弟子私自的暴行,而是早已經過風不淩默許,甚至直接授意的行動。
風不淩這一脈,把這些低階弟子的血肉,當成了巨掌的燃料。
大批低階修士身死,夏蒂和赤練無缺沒有阻止,更沒有任何驚訝。她們的神色裡甚至有一絲放鬆,彷彿確認了巨掌可以繼續運轉,反而鬆了口氣。
就連掌艙邊緣的築基長老,也隻是沉默注視,並未阻止。
陸離心中掠過一絲冷意,眼神低垂。
“原來如此……這些,都是風不淩提前謀劃好的。外敵來襲,內裡自清,拿這些低階弟子的血肉,換取飛舟和高階弟子的生機……”
他指尖靈氣輕輕一動,周身魔焰閃動,在自己周圍拉出一片隔絕的黑焰。
至少現在,他得保證,任何一個屍脈怪物,不敢再踏進一步。
隨著血霧翻滾,巨掌血盾重新變得濃厚,赤紅光芒再次撐開,驅散了外頭的術法轟擊。巨掌微微一震,開始移動加速起來。
那一刻,所有高階弟子,包括夏蒂、赤練無缺,甚至是站在掌艙邊緣的築基長老,神色終於緩和下來,悄悄吐出一口氣。
他們顯然早就知道這一切,也明白,隻要撐過這幾輪攻勢,靠著這場“獻祭”,巨掌就能穩穩帶他們離開此處。
而剩下的低階弟子,能不能活到最後?
沒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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