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眸光一寒,驟然出手。
隻見中品飛劍化作一道幽冷寒芒,倏然激射而出。雖隻是凝氣七層巔峰,但她作戰經驗之豐富,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更何況,她分魂融合了秋月殘魂帶來的術法本能,即便對上凝氣八層的修士,她亦無懼。
洪亭萬沒料到陸離會在頃刻間翻臉,當即下意識側身躲避,然而仍被劍氣擦中,肩頭瞬間鮮血淋漓,火辣辣的劇痛傳遍全身。
他臉色猛地一變,心頭陡然一凜:這就是甲等資質?!
顧不得多想,他獰聲低喝,猛地祭出一麵黑沉沉、隱隱滲血的鬼幡。
幡帛一展,便見裏麵陰風陣陣,無數繚繞的慘白鬼影從幡中激湧而出,張牙舞爪,猙獰嘶吼,宛如厲鬼索命。
“師妹,過分了!嘗嘗我這千鬼幡……”
然而他話未說完,陸離已踏前一步。她指尖輕彈,暗刃術瞬間射出,幽黑如影,又快又狠。
而與此同時,她另一手猛地結印,一道漆黑火焰,魔焰術呼嘯而出,裹挾著灼灼熱浪,向著那漫天陰鬼席捲而去。
飛劍在她神識牽引下,驟然盤旋如龍,劍光吞吐,橫掃四方!
洪亭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術法速度怎麼如此快?!”
他隻覺駭然欲絕。陸離的法訣幾乎是同時施展,咒印才成,那魔焰已飛撲而來,烈焰裡竟夾雜著一種噬魂之力。
更恐怖的是,陸離的神識之強,居然能在凝聚術法的同時,精準操縱飛劍如臂使指。
那千鬼幡中,無數陰鬼正衝來,恍若黑潮壓境。卻見陸離的飛劍疾斬其中,每一劍落下,便有一隻陰魂被斬成飛灰,淒厲哀嚎消散於空。
而那道魔焰,更是這陰魂的剋星。火焰所過之處,陰魂不但灼燒潰散,連靈性都被灼得劇烈抽搐。
鬼幡開始發出一聲聲淒厲的裂帛之音,幡身隱隱開裂,繚繞的陰氣越來越淡。
“啊——!”洪亭駭然失聲,看著自己賴以成名的千鬼幡在魔焰之下節節潰敗,心頭徹底生出恐懼。
陰魂一個接一個淒厲地慘叫,被魔焰吞噬殆盡。那幡布原本滲血烏黑,此刻竟焦黑龜裂,靈性斷絕,徹底廢了!
洪亭再無膽量硬拚,臉色瞬間慘白,轉身欲逃,可洞府禁製早已在陸離暗中催動下,層層封閉,將他死死困在其中。
他才剛轉身,便覺喉頭一涼。
陸離的飛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側後襲來,瞬間洞穿了他的膝蓋,血花濺起。洪亭一聲慘嚎,撲倒在地。
陸離冷冷地走上前來,一腳將他踩在腳下。飛劍淩空一轉,又準確地刺下,將他另一條手臂挑斷。火焰還在他傷口上蔓延,燒得焦黑,一股刺鼻的焦肉氣息瀰漫開來。
洪亭渾身是血,麵色扭曲,眼中終於滿是驚懼與求生的本能。他聲嘶力竭地哭嚎:
“師妹!饒命!我再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然而陸離隻是緩緩俯下身。那張本該精美絕倫的容顏,此刻卻映著火光與血跡,透出一種森然而攝人的殺意。
洪亭怔怔望著陸離。
此刻火光映照下,她原本清麗的麵容,竟隱隱浮現出一絲陌生卻魅惑至極的氣息。
那不是林挽月的臉,而是一張更顯邪異、妖魅、近乎魔性的女子容顏,眉眼間透著笑意,卻冷得令人心膽欲裂。
洪亭瞳孔猛然一縮,呼吸都凝住了,幾乎下意識喃喃出聲:
“你……你……到底是……”
然而話音未落,一隻纖白如玉的手,已輕輕覆上了他的臉龐。指尖冰涼,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壓迫。
下一刻,一股駭人的吸力,轟然從陸離掌心噴湧而出!
“轟!”
洪亭體內的靈氣與生機,如脫韁的狂潮般,瞬間被狂暴吞噬!
黃泉養脈**!
陸離眼底閃過一抹徹骨的冰冷。
他進入煉血宗,就是為了更快、更狠地修行,也為破解那困鎖自身的爐鼎禁製。既已踏入魔門,又何必再掩飾?
在這裏,殺人、吞人修為,不過是尋常事。
若說仙門修士殺人,尚且隔著層層因果與忌憚;魔門修士殺人,卻是**裸、肆無忌憚地吞噬血肉靈魂。
凝氣八層?又算什麼?在這煉血宗裡,誰的修為不是堆積在成千上萬生靈的血與骨上?
此刻,洪亭隻覺渾身血液倒灌,筋脈像是被狂猛巨力生生扯斷。
陸離的臉先是林挽月的模樣,下一瞬,又化作一張更為驚艷、卻透著深淵般黑暗氣息的女子麵孔。
那張陌生又妖冶的臉,邪異中帶著蠱惑,讓人不敢逼視。
那臉上的變幻,陸離自己都未察覺。似乎是被刻意矇蔽了某些感知。
此刻,他整個人都沉浸在黃泉養脈**吞噬靈氣的狂烈快感中。
修為飛速暴漲的感覺,幾乎讓人沉醉。
洪亭體內潰出的靈氣與生機,潮水般狂湧而出,順著陸離的掌心流入經脈。那股澎湃的力量在他體內翻湧,滾燙得像要將血肉都焚燒殆盡。
就在靈力湧入的一瞬,陸離隻覺體內那層桎梏“轟”然一鬆,凝氣八層的壁障,直接崩裂!
一股更為浩瀚的靈力,在他體內呼嘯奔騰。
連那困擾多日的爐鼎禁製,也在此刻劇烈震顫,隱隱間似乎鬆動了一絲。
果然,有戲!
陸離眼神一寸寸冷冽如刀。
“若凝氣八層不夠,那便吞凝氣九層。若九層仍不夠,那便吞圓滿。若還不夠……那就吞築基!”
既入魔道,便是踏血而行。
洞府內,洪亭的慘嚎聲逐漸低微。
他的瞳孔裡,先是映出無邊的恐懼,隨後迅速暗淡,變得空洞無神。
片刻後,那具曾滿懷貪慾與妄唸的軀體,終於徹底失去了生機。
陸離緩緩收回手指,渾身染血,指尖還沾著微微蒸騰的熱血。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黑眸深處,波瀾不驚。
血水順著他纖長的手指滴落,濺在青石地麵,泛起一圈圈暗紅的漣漪。
陸離忽而輕輕勾起唇角。
他心智深沉,在洪亭臨死前喊出那句“你是……”時,他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正常人,尤其是魔門中人,怎麼會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不是求饒,而是露出這種奇怪的、帶著疑惑的語氣?
心中微沉,臉上卻不動聲色。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陸離抬手,拭去臉側濺上的血珠。
隨後,他取出林挽月曾贈予他的那條黑巾。隻是這次,他不是矇住雙眼,而是將一頭披散的長發束起,露出一張依舊絕美、卻染著血跡的麵容。
若仔細看,那張麵孔相較之前,似乎隱隱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變化:輪廓更鋒利了幾分,眼底的漆黑深不見底。
即便渾身是血,他此刻的神情與氣質,卻像是染血的謫仙,美得令人心悸。
然而,他的動作卻全然不似什麼謫仙。
陸離轉身,一把抓起洪亭的乾屍,將那早已斷裂的殘肢一併拎起。
下一瞬,他毫不遲疑,將那血淋淋的屍身釘在了洞府門口的石壁上。斷臂與枯乾的軀體懸掛在洞府門前,血水仍在滴落,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與焦糊的氣息。
這是警告。
警告所有窺探他、打他主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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