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楚嘯天聲音平靜。
瘦高個愣了下,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他媽唬誰呢?”
“二。”
楚嘯天繼續往前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瘦高個心口。
“豹哥馬上就到!你敢動手,整個江城都冇你活路!”
瘦高個色厲內荏地吼著,手卻在抖。
他想起剛纔黃牙男那隻手腕。
骨頭都碎了。
“三。”
楚嘯天停下。
“看來你們選了。”
話音剛落,他動了。
速度快到瘦高個根本反應不過來。
一拳,正中腹部。
瘦高個整個人弓成蝦米,跪在地上。
楚嘯天側身,躲開另外兩人揮來的棍子。
反手抓住其中一根,用力一扭。
“哢嚓。”
棍子斷了。
持棍那人手腕也跟著脫臼。
最後一個人嚇傻了,轉身就跑。
楚嘯天撿起地上半截棍子,隨手一甩。
棍子旋轉著飛出去,砸在那人後腿彎。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前後不到十秒。
三個人全躺下了。
楚晴站在後麵,整個人呆住。
她見過很多保鏢。
楚家養的那些,個個都是退伍兵。
但冇人能像這男人這樣。
乾脆利落,冇有多餘動作。
楚嘯天拍拍手,轉身看她。
“還站著乾什麼?”
“走。”
楚晴回過神,跟上他。
兩人剛走出幾步,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三輛麪包車停在碼頭入口。
車門開啟,十幾個人衝下來。
豹子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根鐵棒。
“就是他!”
黃牙男捂著手腕,指著楚嘯天。
豹子眯起眼,打量楚嘯天。
年輕,乾淨,穿著很普通。
不像道上混的。
“小子,外地來的?”
豹子敲了敲鐵棒。
“不知道這片是我豹子的地盤?”
楚嘯天冇說話。
他把楚晴往身後拉了拉。
“看來是個啞巴。”
豹子冷笑,“也好,省得廢話。”
“把人留下,你可以滾了。”
楚晴在楚嘯天身後,緊緊抓著他衣角。
她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怕。
是餓。
兩天冇吃東西,還被追了一路。
楚嘯天能感覺到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我說最後一次。”
楚嘯天看著豹子。
“讓開。”
豹子愣了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
“老子混道上十幾年,頭一次見這麼狂的。”
他一揮手。
“給我上,打斷他的腿!”
十幾個人衝上來。
楚晴嚇得閉上眼。
但預想中的疼痛冇有來。
她睜眼,看見楚嘯天已經衝進人群。
他冇有多餘動作。
每一拳都打在關節上。
肘擊、膝頂、掃腿。
招招都是鬼穀玄醫經裡記載的古武殺招。
不到兩分鐘。
十幾個人全躺下了。
豹子臉色變了。
他混了這麼多年,什麼人冇見過。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
那眼神,太冷了。
像看死人。
“你到底是誰?”
豹子握緊鐵棒,聲音有點抖。
楚嘯天冇回答。
他走向豹子。
一步,兩步。
豹子咬牙,揮起鐵棒砸下去。
楚嘯天側身,棒子擦著他肩膀過去。
他抓住豹子手腕,用力一擰。
“啊!”
豹子慘叫,鐵棒掉在地上。
楚嘯天撿起棒子,抵在豹子喉嚨上。
“是誰讓你抓她的?”
豹子額頭冒汗。
“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對方隻發了照片和錢,冇說是誰!”
楚嘯天眯起眼。
“照片給我看。”
豹子顫抖著掏出手機,調出照片。
楚晴的照片。
拍攝時間是三天前。
地點在上京。
楚嘯天看著照片上的楚晴。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楚家彆墅門口。
眼神驚恐,像在躲什麼人。
楚嘯天手指收緊,棒子在豹子喉嚨上壓出一道紅痕。
“轉賬記錄。”
豹子趕緊劃開轉賬記錄。
五十萬。
轉賬時間是今晚七點。
賬戶顯示是個空殼公司。
楚嘯天把手機扔給豹子。
“滾。”
“帶著你的人,滾出我視線。”
豹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車那邊跑。
那些倒地的人也爬起來,跟著跑了。
三輛麪包車開走,揚起一片塵土。
碼頭重新安靜下來。
楚晴站在原地,看著楚嘯天的背影。
月光下,他肩膀很寬。
像一堵牆。
把所有危險都擋在外麵。
“你……”
楚晴想說什麼,但嗓子發緊。
眼淚又流下來了。
楚嘯天轉身,看見她在哭。
他歎口氣,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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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哭了。”
“餓了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楚晴抬頭看他。
這個男人,聲音有點耳熟。
但她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我……我冇錢……”
楚晴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楚嘯天愣了下,然後笑了。
是那種無奈又寵溺的笑。
“傻丫頭。”
“我請你。”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頭。
但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
最後隻是拍了拍她肩膀。
“走吧。”
兩人往碼頭外走。
楚晴裹緊外套,偷偷看他側臉。
這個男人,真的很像哥。
不是長相。
是那種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
楚晴小聲問。
楚嘯天腳步頓了下。
“楚風。”
他用了這三年一直用的假名。
“你呢?”
楚晴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
“楚……楚小晴。”
她冇敢說真名。
楚嘯天聽到這個名字,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晴。
真的是她。
他認出來了。
從她第一次開口說話,他就認出來了。
聲音變了,人瘦了。
但那雙眼睛,還是三年前那樣。
清澈,倔強,又容易受傷。
“楚小晴。”
楚嘯天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有點啞。
“好名字。”
楚晴低著頭,冇看到他眼裡的情緒。
兩人走出碼頭。
楚嘯天帶她上了那輛舊帕薩特。
車裡有股淡淡的煙味。
楚晴繫上安全帶,偷偷打量車裡。
很乾淨。
後座放著幾本醫書。
還有一本《古玩鑒賞》。
“看什麼?”
楚嘯天發動車子。
“冇……冇看什麼……”
楚晴趕緊收回視線。
車子開出碼頭,駛向市區。
楚晴靠著車窗,看著外麵夜景。
江城的夜,很繁華。
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和上京不一樣。
上京的夜,是冷的。
華麗,精緻,但冷。
楚晴想起三天前那個夜晚。
楚天雄把她叫到書房。
“小晴,明天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對方是王家二少,今年三十,離過一次婚。”
“你嫁過去,對楚家有好處。”
楚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爸,我才二十一……”
“二十一怎麼了?”
楚天雄連眼皮都冇抬。
“你媽二十歲就嫁給我了。”
“王家願意娶你,是你的福氣。”
楚晴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不嫁。”
“哥說過,會保護我……”
“楚嘯天?”
楚天雄冷笑。
“他三年前就死了。”
“你還指望他?”
楚晴搖頭。
“不,哥冇死……”
“他會回來的……”
楚天雄一拍桌子。
“夠了!”
“楚嘯天死了!屍骨無存!”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送到王家當填房!”
楚晴嚇壞了。
那晚她逃出楚家。
身上隻帶了兩百塊和那塊玉佩。
坐火車,轉汽車,躲躲藏藏。
最後到了江城。
她以為這裡足夠遠。
楚天雄找不到。
但冇想到,才三天,他們就追來了。
“到了。”
楚嘯天的聲音打斷她的回憶。
楚晴抬頭,看見一家夜宵攤。
招牌上寫著“老李牛肉麪”。
很小,很破。
但人很多。
楚嘯天下車,楚晴跟著下來。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看見楚嘯天,笑了。
“小楚來了?今天怎麼有空?”
楚嘯天點點頭。
“李叔,來兩碗牛肉麪,多加肉。”
“再來兩份小菜。”
“好嘞!”
老李麻利地下麵。
楚晴坐在塑料凳子上,看著周圍。
攤子很簡陋。
幾張桌子,十幾個凳子。
但很乾淨。
客人們吃著麵,聊著天。
有說有笑。
楚晴突然覺得,這裡比楚家那棟彆墅溫暖多了。
“給。”
楚嘯天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楚晴接過,擰開喝了一口。
水很涼。
順著喉嚨一路下去,涼到胃裡。
她才發覺自己渴壞了。
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楚嘯天看著她,心疼得要命。
小晴從小嬌生慣養。
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名牌定製。
現在卻要逃命,餓肚子。
都是他冇用。
三年了,還冇能力保護她。
“麵來了!”
老李端上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
碗很大,麵很多,牛肉堆得冒尖。
楚晴看著那碗麪,嚥了咽口水。
“吃吧。”
楚嘯天把筷子遞給她。
“小心燙。”
楚晴接過筷子,夾起一筷子麵。
吹了吹,送進嘴裡。
麵很筋道,湯很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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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又流下來了。
三年前,哥也是這樣。
每次她不開心,哥就帶她出去吃夜宵。
“小晴,彆哭。”
“哥在,誰都欺負不了你。”
楚晴低著頭,大口大口吃著麵。
眼淚掉進碗裡。
楚嘯天看著她,喉嚨發緊。
他想說,小晴,哥回來了。
但不能說。
現在還不能說。
他實力不夠。
說了,隻會連累她。
兩人默默吃完麪。
楚晴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謝謝你。”
她聲音很小。
“多少錢,我……我以後還你……”
楚嘯天擺擺手。
“不用。”
他站起來,去櫃檯結賬。
老李看了眼楚晴,壓低聲音問:
“小楚,女朋友?”
楚嘯天愣了下。
“不是。”
“朋友。”
老李笑了。
“得了吧,我看你看她那眼神……”
“跟當年我看我老婆一樣。”
楚嘯天冇說話。
付了錢,轉身回去。
楚晴坐在那兒,抱著他的外套。
像隻受傷的小貓。
“走吧。”
楚嘯天說。
“我送你找個住的地方。”
楚晴抬頭看他。
“我……我冇錢……”
“我知道。”
楚嘯天打斷她。
“我先借你。”
“以後有錢了再還。”
楚晴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我……我會還的……”
“真的……”
楚嘯天歎口氣。
“行了,彆哭了。”
“再哭眼睛要腫了。”
楚晴趕緊抹了抹眼淚。
兩人上車。
楚嘯天開車,往城裡走。
楚晴看著窗外,小聲問:
“你……為什麼幫我?”
楚嘯天握著方向盤,沉默了幾秒。
“因為……”
“你眼神,像我一個妹妹。”
楚晴一愣。
“你有妹妹?”
楚嘯天點點頭。
“有。”
“但三年冇見了。”
“她……還好嗎?”
楚晴問。
楚嘯天苦笑。
“不知道。”
“可能不太好。”
車裡安靜下來。
隻有引擎的低鳴聲。
楚晴看著他側臉。
突然很想問,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但她冇問。
因為怕答案。
車子開進一條老街。
楚嘯天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下。
“到了。”
他下車,楚晴跟著下來。
樓很舊,牆皮都掉了。
但樓道很乾淨。
楚嘯天帶她上到三樓,掏出鑰匙開門。
“這是我住的地方。”
“你今晚先住這兒。”
“我去朋友那睡。”
楚晴愣住。
“不……不用……”
“我可以去住旅館……”
“旅館要身份證。”
楚嘯天打斷她。
“你現在用身份證,馬上就會被人找到。”
楚晴臉色一白。
楚嘯天推開門。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
傢俱很舊,但收拾得很乾淨。
“床單我昨天剛換的。”
楚嘯天說。
“衛生間在那邊,熱水器能用。”
“冰箱裡有吃的,餓了自己拿。”
楚晴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我……”
“進來。”
楚嘯天看著她。
“外麵不安全。”
楚晴咬著嘴唇,慢慢走進去。
楚嘯天關上門。
“我明天早上過來。”
“門鎖上,誰來都彆開。”
楚晴點點頭。
楚嘯天看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等等!”
楚晴叫住他。
楚嘯天回頭。
楚晴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
“你的衣服……”
楚嘯天擺擺手。
“你穿著。”
“外麵冷。”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楚晴抱著外套,站在空蕩蕩房間裡。
眼淚又流下來。
這個陌生人,給了她三年來最大溫暖。
而她親生父親,卻要把她賣掉。
楚晴坐在沙發上,掏出那塊玉佩。
“哥……”
“你到底在哪兒……”
“小晴好想你……”
與此同時。
樓下。
楚嘯天靠著車,點了根菸。
手機響了。
老趙的電話。
“喂?”
“楚哥,查到了。”
老趙聲音很急。
“楚晴三天前從上京出逃,楚天雄派了十幾撥人在找。”
“還有……”
“楚天雄要把她嫁給王家二少王浩。”
“那王浩離過婚,有家暴前科,上次把老婆打進醫院……”
楚嘯天手指收緊。
菸頭被捏碎。
“楚天雄……”
他聲音冷得像冰。
“你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