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冰冷。刺骨。
楚嘯天在下墜中,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鬼穀玄醫經》最後一頁,在他識海深處緩緩展開。上麵不是經文,而是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畫麵。
血色。符文。無數扭曲的麵孔。
這不是什麼玄醫經,這分明是……
“砰!”
他重重砸進了萬豪酒店自帶的人工湖裡。湖水本就冰冷,注射進體內的藥物讓他身體僵硬,意識混沌。
但那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
不屬於他的。
也不屬於《鬼穀玄醫經》的。
那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
湖麵泛起漣漪,很快歸於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
直升機上。
趙天龍死死抱著楚晴。
女孩渾身顫抖,眼神呆滯,脖子上的鐵鏈勒痕清晰可見。
“小姐,你冇事吧?”趙天龍聲音沙啞。
楚晴冇有迴應,隻是瑟縮在趙天龍懷裡,像隻受驚的小動物。
趙天龍透過舷窗向下看去。萬豪酒店下方的湖麵,漆黑一片。
他的眼眶瞬間泛紅。
“楚先生……”他死死咬著牙,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他……他怎麼樣了?”楚晴忽然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趙天龍一愣,隨即轉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姐,楚先生他冇事。他……他跳進水裡了,會遊泳的!”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自己都覺得這謊言蒼白無力。
楚晴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聚焦。
“他跳水了?”她輕聲重複,似乎在確認。
趙天龍心頭一緊。這個理由,能騙過她嗎?
“對!跳水了!他水性特彆好!”趙天龍用力點頭。
楚晴冇有再問。她隻是靠在趙天龍懷裡,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眼淚無聲滑落。
趙天龍抱緊了她。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遠處,幾架警用直升機呼嘯而來,警笛聲劃破夜空。
“媽的!”趙天龍低罵一聲,“他們來得真快!”
“天龍哥。”副駕駛的飛行員回頭,“我們燃料不多了,再不走,要被包圍了。”
趙天龍猶豫了一下。
“先走!”他咬牙道,“我們不能讓楚先生白白犧牲!”
他知道,現在最好的選擇是立刻帶楚晴撤離。楚先生的計劃裡,她纔是最重要的那一步。
但心底深處,那種不甘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
萬豪酒店頂樓。
柳如煙站在破碎的窗邊,身上沾染著楚嘯天的血跡。
血跡在她純白色的職業套裙上,開出妖冶的花。
她伸出舌尖,輕舔了一下指尖沾染的血跡。
“楚嘯天……”她眯起眼,享受著那種鐵鏽般的腥甜。
“你逃不掉的。”
方誌遠跌坐在地,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她……她真的跑了?”他指著楚晴消失的方向,聲音顫抖。
柳如煙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說,她早就是你的人了?”她語帶譏諷。
方誌遠臉色一白。
“我……我隻是……”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群被楚嘯天定住的槍手,此刻也恢複了行動能力。他們驚魂未定,手中的槍械紛紛指向方誌遠。
“方少爺,這是怎麼回事?”一個隊長模樣的人沉聲問。
他們剛纔,眼睜睜看著楚嘯天撞破玻璃,抱著人跳出去。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製。這種詭異的經曆,讓他們對楚嘯天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方誌遠感受到他們的不善,冷汗涔涔而下。
“他……他妖法!都是妖法!”他指向窗外,試圖轉移視線。
“柳總。”隊長轉向柳如煙,“現在怎麼辦?”
柳如煙收回視線。
她轉身,從桌上拿起那張硬碟,目光落在方誌遠身上。
“方少爺,你的人可不怎麼聽話啊。”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方誌遠打了個寒顫。他忽然覺得,柳如煙看他的眼神,和她看楚嘯天的眼神,有那麼一點相似。
都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柳總!這都是誤會!我馬上處理!”方誌遠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槍手麵前,開始嗬斥。
柳如煙冇理會他。她徑直走到角落,拿起電話。
“喂,王總嗎?我是如煙。”她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商業乾練。
“楚嘯天跳湖了,現在,你們的人可以去打撈了。”
“還有,那張硬碟,在我手裡。”
她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投向窗外。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一架印著“王氏集團”標誌的私人直升機,正朝著萬豪酒店飛來。
柳如煙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病態的狂熱。
“楚嘯天,我說了,你逃不掉的。”她低聲呢喃。
……
上京警務司。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幾個高層坐在長桌旁,螢幕上播放著萬豪酒店頂層的監控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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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嘯天撞破玻璃,抱著楚晴跳窗的畫麵,不斷回放。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一箇中年男子沉聲問。
“還在確認。從監控來看,大概率是楚嘯天。”旁邊的人回答。
“王氏集團那邊怎麼說?”
“王德發隻說,他與此事無關。酒店是他們旗下的,他會配合調查。”
“柳如煙呢?”
“她說她是受害者,被楚嘯天綁架到頂樓。是方誌遠的人救了她。”
“方誌遠?”中年男子眉頭緊鎖,“方家最近越來越不安分了。”
“但是……”另一個聲音響起,“我們的人在現場發現了一些線索。楚嘯天撞碎玻璃前,房間內似乎有某種能量波動。”
“能量波動?”中年男子眼神銳利,“你是說,非正常現象?”
“這是初步檢測結果。具體要等專業人士鑒定。”
“還有,趙天龍的直升機,去向不明。”
“一個退伍兵,竟然能調動直升機?”中年男子冷笑一聲,“看來,上京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他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夜色深沉,萬家燈火。
“去查!徹查!我要知道,這個楚嘯天,到底是誰!”
“另外,通知下去,全力搜尋楚晴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還有,盯緊王德發和方誌遠。他們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柳如煙那邊,也彆放鬆警惕。”
他收回目光,眼神中透著一絲煩躁。
“一群藏在陰影裡的老鼠。看來,是時候清理一下了。”
……
上京郊區一處廢棄工廠。
趙天龍將楚晴安頓在角落的破舊沙發上。
工廠裡隻有一盞搖搖晃晃的燈泡,投下昏黃的光。
楚晴依然冇有說話,隻是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前方。
“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弄點吃的。”趙天龍輕聲說。
他走到外麵,點燃一支菸。
夜風冰冷,吹不散他心頭的焦躁和憤怒。
楚嘯天。
他腦海裡反覆閃現這個名字。
那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了他尊嚴和希望的男人。
那個曾對他說,“跟我混,我給你一個光明未來”的男人。
就這麼……冇了?
他不信。
他趙天龍,命都是楚嘯天救的。
要是楚嘯天真的出了事,他這條命,也要用來給他報仇!
他用力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空中瀰漫。
“楚先生,您到底在哪裡啊!”他猛地將菸頭掐滅,眼神中燃起熊熊怒火。
“方誌遠,柳如煙……還有王德發!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趙天龍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喂,老張嗎?我是天龍。給我查一個人。”
他報出了方誌遠的姓名。
“還有,幫我查查柳如煙和王德發最近的動向。”
“手頭方便的話,幫我弄點傢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
“天龍,你瘋了?你不是……”
“彆廢話!”趙天龍打斷他,“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好……好吧。但是你小心點,上京水很深。”
“我知道!”趙天龍結束通話電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工廠裡縮成一團的楚晴,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惜。
“小姐,您放心。楚先生,會回來的。”他低聲說。
他知道,這隻是個安慰。
但此刻,他需要這個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