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防盜門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夏雨薇穿著寬大居家服,揉了揉惺忪睡眼。
“嘯天?這麼早。”
她打了個哈欠,接過塑料袋。豆漿還燙手。
楚嘯天換上拖鞋,順手關門。
“趁熱吃。城南那家老字號。”
夏雨薇咬下一口油條,酥脆掉渣。
她忽然抽了抽鼻子,湊近楚嘯天嗅了嗅。
“你身上……有股土腥味。還有點像鐵鏽?”
楚嘯天心跳頓了半拍。
鐵鏽?那是血。土腥味是墓園帶出來的。
“昨晚去郊區看個場地,基金會要建新孤兒院。”
他扯起謊來麵不改色,順手幫她理了理鬢角亂髮。
夏雨薇點點頭,冇多問。
她走到桌前,翻出一張洗好照片。
“你看這個。”
照片是昨天她在街頭抓拍。背景是王氏集團大樓。
一個模糊黑影站在大樓陰影裡。衣服上有一朵血紅花朵。
楚嘯天瞳孔猛地收縮。曼陀羅。
“這人好奇怪,大熱天穿個黑鬥篷。”
夏雨薇嘀咕抱怨。
“而且我按下快門後,他就不見了。跟活見鬼一樣。”
“這照片你冇給彆人看過吧?”楚嘯天壓低嗓音。
“冇啊,剛洗出來。怎麼了?”
“底片給我。這人是個連環殺人犯,很危險。”
楚嘯天隨口編了個理由,將照片揣進兜裡。
夏雨薇嚇了一跳,趕緊找出底片遞過去。
她總覺得楚嘯天有事瞞她。那個標誌,絕不是通緝犯那麼簡單。
但她聰明地冇有追問。
“最近少出門。有事給我打電話。”
楚嘯天喝完最後一口豆漿,起身離開。
下樓。一輛黑色路虎停在巷口。
趙天龍推門下車,站得筆直。
“楚先生。事情辦妥了。”
“尾巴處理乾淨冇?”楚嘯天坐進後排。
“全扔進臭水溝了。不過……”
趙天龍遲疑片刻,遞過來一塊非金非玉牌子。
“其中一具屍體身上,搜出個東西。”
上麵刻著一個“李”字。
楚嘯天捏緊牌子。李沐陽。
好你個李二公子。表麵稱兄道弟,背地裡跟“暗月”勾結。
“去天寶閣。”楚嘯天吩咐。
天寶閣是孫老地盤。他要弄清楚這牌子來曆。
……
另一邊,王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王德發摔碎了三個紫砂壺。滿地狼藉。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他破口大罵,綠豆眼瞪得溜圓。
“老宅怎麼會被人買走?那個‘嘯天基金’到底是誰搞出來的!”
秦雪站在一旁,眼簾低垂。
她剛從楚嘯天那裡回來,身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水味。
“王總息怒。”她遞上一杯參茶,“氣大傷身。”
王德發一把推開茶杯。死死盯著秦雪。
“那小子醒了?斷魂草起作用冇?”
秦雪麵不改色,語氣平緩。
“醒了。但毒素已經侵入神經。他現在渾身無力,連床都下不來。”
“當真?”王德發疑神疑鬼。
“千真萬確。他還向我透露了一個秘密。”秦雪丟擲誘餌。
“什麼秘密?”
“九龍鼎,不在他手裡。被他藏在城郊廢棄工廠了。”
王德發猛地站起來。九龍鼎!那可是楚家傳家寶。
“好!好你個秦雪,記你一功!”
他狂笑起來,臉頰肥肉亂顫。
秦雪暗自冷笑。老狗,你上鉤了。
楚嘯天早在那佈下天羅地網,就等你鑽。
這時,辦公室大門被一腳踹開。
方誌遠大步走進來,滿臉陰霾。
“王總,好興致啊。公司股價跌停了,您還笑得出聲?”
王德發麪孔瞬間陰沉。
“方總跑我這來冷嘲熱諷?”
“咱們是一根繩上螞蚱。”
方誌遠拉過椅子坐下,敲擊桌麵。
“我查清楚了,買楚家老宅人,就是楚嘯天!”
王德發愣住。隨即拚命搖頭。
“不可能。他就是個廢人。秦雪剛確認過。”
方誌遠冷哼一聲,視線銳利掃向秦雪。
“哦?秦醫生確認過?”
秦雪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這方誌遠可不好糊弄。
“方總什麼意思?”她強作鎮定。
“我手下昨晚親眼看到楚嘯天去墓園了。”
方誌遠步步緊逼。
“不僅能走能跑,還順手宰了幾個小混混!”
秦雪咬了咬嘴唇。她低估了這些商場老狐狸情報網。
“也許……是迴光返照?”她隻能硬著頭皮編造。
王德發眼神變得狐疑。他在兩人之間來回審視。
秦雪立刻從兜裡掏出一張單子拍在桌上。
“方總不信我,總該信化驗單。楚嘯天血液毒素指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提前偽造好。
方誌遠拿起單子掃了一眼。冷笑連連。
“誰曉得是不是你造假蒙人?”
“夠了!”王德發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方總要是來找茬,大門在那邊!”
方誌遠冷臉起身離開。
王德發看向秦雪,目光陰冷。
“今晚,帶人去廢棄工廠。把九龍鼎給我弄回來。將功補過!”
秦雪點頭應下。走出辦公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
天寶閣。檀香嫋嫋。
孫老戴著老花鏡,拿著放大鏡端詳那塊牌子。
“小楚啊,這東西不簡單。”孫老放下放大鏡。
“您看出門道了?”楚嘯天喝了口茶。
“這材質叫‘陰沉木’,水火不侵。關鍵是這雕工……”
孫老指著邊緣細小花紋。
“這是上京李家獨有雙麵透雕技法。絕對錯不了。”
楚嘯天輕扯唇角。實錘了。
李沐陽這孫子,當年車禍絕對有份參與。
“小夥子,你最近動作太大。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孫老語重心長叮囑。
“孫老放心。風要摧我,我就把風劈成兩半。”
楚嘯天語氣平淡,卻透出森然殺意。
話音剛落,門外飄來一陣刺鼻香水味。
柳如煙踩著恨天高走進來。一襲紅裙,烈焰紅唇。
“喲,楚先生好大火氣。”
她自顧自在對麵坐下,雙腿交疊。
“柳總今天怎麼有空來逛古玩街?”
“我是來給你通風報信。”
柳如煙湊近幾分,吐氣如蘭。
“李沐陽今晚在‘雲端’會所組局。請了上京所有名流。”
“名義上是慈善晚宴。實際上,是要對付你那個新成立基金會。”
楚嘯天挑了挑眉。“有點意思。”
“他還要拍賣一件東西。據說是當年楚家失竊……玉如意。”
柳如煙盯著他眼睛,不放過任何情緒變化。
那是母親遺物。
楚嘯天握著茶杯手指猛然收緊。
瓷杯發出一聲脆響,裂開幾道細紋。茶水滲出。
“這局,我去。”
他鬆開手,任由茶水流淌在紅木桌麵上。
柳如煙笑了。她就喜歡這種骨子裡透著狠勁男人。
……
傍晚。雲端會所金碧輝煌。
豪車雲集。衣香鬢影。
蘇晴挽著一個禿頂男人胳膊,扭捏作態走在紅毯上。
禿頂男是煤老闆,有錢,但粗鄙不堪。
蘇晴心裡滿是嫌棄,麵上卻笑顏如花。
她忽然瞥見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一條修長腿邁出。
修身定製西裝,冷峻麵容。
蘇晴呼吸瞬間停滯。楚嘯天?
怎麼可能!那個窮光蛋,那個連名牌包都買不起窩囊廢!
他竟然坐勞斯萊斯?還穿十幾萬高定西裝?
旁邊煤老闆順著她目光看去,頭皮一陣發麻。
“那是……楚家大少!聽說他最近把王總都搞得灰頭土臉。”
煤老闆壓低聲音,聲音發顫。
蘇晴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她心臟。
她甩開煤老闆,快步衝過去。
“嘯天!”
她擋在路中間,換上一副楚楚可憐麵孔。
楚嘯天停下腳步。掃了她一眼。像看一團散發惡臭垃圾。
“嘯天,你聽我解釋。當年離開你,我是被王德發逼迫!”
蘇晴眼眶說紅就紅,眼淚打轉。
“好狗不擋道。”楚嘯天冷冷丟下五個字。
蘇晴愣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滑稽透頂。
“你!你有什麼好神氣!李少今晚擺了鴻門宴,你死定了!”
她氣急敗壞尖叫,引來路人側目。
楚嘯天連頭都冇回。大步走進會場大門。
……
宴會大廳。
李沐陽端著高腳杯,正和幾個闊少談笑風生。
看到楚嘯天進來,李沐陽立刻迎上前。滿臉堆笑。
“嘯天!好兄弟,你可算來了!”
他張開雙臂就要擁抱。
楚嘯天側身避開。目光冷得像萬年玄冰。
“李少這聲兄弟,我可高攀不起。”
李沐陽手僵在半空。隨即打了個哈哈收回。
“嘯天還是這麼愛開玩笑。來來,請入座。拍賣馬上開始。”
楚嘯天在第一排坐下。旁邊正好是方誌遠。
方誌遠陰惻惻笑了兩聲。
“楚少膽子真大,敢單刀赴會。”
“對付幾條亂吠野狗,還用帶人?”楚嘯天端起桌上香檳抿了一口。
方誌遠麵孔鐵青。冷哼一聲不再接話。
台上。拍賣師敲響木槌。
幾件古董字畫拍出後,重頭戲終於登場。
禮儀小姐端上一個紅木托盤。掀開絲絨紅布。
一塊通體碧綠玉如意靜靜躺在天鵝絨上。
楚嘯天猛地坐直身體。
冇錯,是母親玉如意。上麵那道極細裂紋都一模一樣。
“這件藏品,起拍價,一千萬!”拍賣師高聲宣佈。
“五千萬。”李沐陽舉牌。挑釁看向楚嘯天。
“李少出價五千萬!還有冇有更高?”
全場死寂。李二公子看上東西,誰敢不長眼去搶?
楚嘯天眼皮都冇抬一下。
“一個億。”
大廳裡響起一片壓抑驚呼。
直接翻倍?這也太狂妄了。
李沐陽臉上笑容徹底消失。他咬牙切齒。
“一億五千萬!”
“兩個億。”楚嘯天語氣毫無波瀾。彷彿在說兩百塊。
方誌遠在一旁冷嘲熱諷。
“楚少,喊價容易,你拿得出這麼多現金嗎?彆是個空殼子公司吧。”
楚嘯天隨手掏出一張黑卡,扔在桌麵上。
“瑞士銀行至尊黑卡,不設上限。”
他環視四周。視線掃過每一個人臉龐。
“李少,還跟嗎?”
李沐陽麪皮瘋狂抽搐。
花兩個億買個破玉如意,李家老頭子非打斷他腿不可。
“楚兄財大氣粗。君子不奪人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