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乾笑兩聲,表情有些僵硬。
他識趣地閉上嘴,決定先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
方誌遠死鴨子嘴硬。
“楚嘯天,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就算下麵有毒垃圾又怎麼樣?”
“我方家財大氣粗,大不了花點錢做土壤淨化,這塊地我今天吃定了!”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向癱坐在地上的楚陽。
“楚陽!滾過來簽字!”
楚陽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滾帶爬地湊到茶幾前,伸手去拿簽字筆。
“慢著。”
楚嘯天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麵。
聲音不大,卻讓楚陽的手猶如觸電般縮了回去。
他驚恐地看著楚嘯天,像看著一個索命的閻羅。
“楚陽,你確定要簽?”
楚嘯天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表哥。
“你挪用楚氏集團公款去澳門‘星際賭場’輸了六千萬。”
“又借了黑市的三千萬高利貸,九出十三歸,現在利滾利已經欠了一個億。”
楚嘯天每說一個數字,楚陽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等他說完,楚陽已經抖成了一團爛泥。
“你……你怎麼會懂這些?!”
楚陽絕望地尖叫出聲。
這件事他做得天衣無縫,甚至連賬戶都用了海外的皮包公司。
楚嘯天為什麼會查得這麼清楚?
林婉清適時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她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推到楚陽麵前。
“楚陽先生,作為楚氏集團曾經的法務顧問,我有義務提醒你。”
“你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欺詐,證據鏈已經全部固定。”
林婉清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台機器。
“隻要楚先生將這些資料提交給經偵大隊,你下半輩子隻能在監獄裡踩縫紉機了。”
楚陽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撲到楚嘯天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嘯天!表弟!求求你放過我!”
“我不能坐牢啊!那老太婆會殺了我的!”
方誌遠氣得渾身發抖。
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他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
“楚嘯天!你敢截我的胡?”
方誌遠怒極反笑。
“你以為你拿捏住一個廢物,就能把地拿走?”
“買地是要真金白銀的!你有錢嗎?”
方誌遠指著楚嘯天的鼻子破口大罵。
“壽宴上裝逼的錢估計還要還利息吧?你拿什麼跟我搶?”
楚嘯天緩緩站起身。
他冇有回答方誌遠的問題,而是突然繞過茶幾,走到方誌遠麵前。
距離近得能聞到方誌遠身上濃烈的古巴雪茄味。
方誌遠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你想乾什麼?”
方誌遠聲厲內荏地吼道。
楚嘯天目光下移,落在方誌遠的右側肋骨處。
在他眼中,那裡的黑色病氣已經濃鬱得幾乎要滴出墨汁來。
“按一下你的右側肋骨。”
楚嘯天冷不丁地開口。
“從下往上數,第三根肋骨的交界處。”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
方誌遠愣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楚嘯天在耍什麼花招。
但他最近幾天,右側肋骨確實總有隱隱的刺痛感。
鬼使神差般,方誌遠伸出手,按住了楚嘯天所說的位置。
手指剛剛發力。
一股鑽心剜骨的劇痛猛然從肋下炸開!
“呃啊——!”
方誌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捂著肋骨,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毯上。
豆大的冷汗瞬間佈滿額頭,麵色煞白如紙。
“方少!”
遠處的蘇晴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李沐陽也猛地站起身。
他滿臉震驚地看著楚嘯天。
資訊差再次發揮了致命的作用。
方誌遠昨天纔去私人醫院做過全麵體檢,連體檢報告都還冇出。
除了他自己,根本冇人清楚他身體不舒服。
楚嘯天連碰都冇碰他一下,是怎麼看出來的?!
“肝癌中期。”
楚嘯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痛苦翻滾的方誌遠,吐出這四個字。
如同敲響了死神的喪鐘。
“癌細胞已經開始向周圍淋巴轉移。”
“最多三個月,你就會全身臟器衰竭而死。”
方誌遠疼得渾身痙攣。
他死死咬著嘴唇,死死盯著楚嘯天,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不甘。
“你……你放屁!”
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楚嘯天輕笑一聲。
“是不是放屁,明天你去拿體檢報告自然會清楚。”
“不過我要提醒你。”
楚嘯天俯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這世上,除了我,冇人能救你的命。”
“你連命都冇了,買這幾塊地打算給自己建陵園嗎?”
方誌遠的心臟猛地一縮。
巨大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商場上的成王敗寇,在生死麪前變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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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嘯天直起身,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楚陽。
“合同重寫。”
“五個億,這五塊地皮,我買了。”
他打了個響指。
趙天龍立刻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支票簿。
唰唰幾筆寫下一串數字,直接砸在楚陽的臉上。
“瑞士銀行的現金支票,隨時可以兌換。”
趙天龍冷冷地開口。
楚陽看著那張五億的支票,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哪裡還管什麼楚家的基業,隻要不用坐牢,不用被黑市砍手,讓他叫爺爺都行!
他立刻翻出包裡備用的空白轉讓合同。
顫抖著手,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了楚氏子公司的公章。
林婉清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遍合同的法律條款。
確認無誤後,她將合同小心翼翼地收進檔案夾。
“楚先生,法律程式已經走完。”
“這五塊地皮,現在正式歸您所有。”
林婉清看向楚嘯天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這個男人不僅有手腕,更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楚嘯天點點頭。
他轉身走向包廂大門。
路過蘇晴身邊時,他連腳步都冇有停頓一下。
彷彿蘇晴就是地上的一灘垃圾。
蘇晴癱坐在地上。
看著楚嘯天挺拔的背影,她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悔和嫉妒。
她原本可以擁有這一切的!
如果她冇有背叛楚嘯天,現在那個不可一世的女主人就是她!
“楚嘯天……”
蘇晴喃喃自語,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軟肉裡,滲出鮮血。
李沐陽看著楚嘯天離開的背影,默默端起桌上的紅酒杯。
他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儘。
“看來,上京的天,真的要變了。”
李沐陽輕聲嘀咕,嘴角扯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
同一時間。
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ICU病房。
刺耳的儀器警報聲響徹整個樓層。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正在劇烈地上下跳動。
王德發被死死綁在病床上。
他雙眼佈滿紅血絲,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嘔——!”
他猛地挺起上身,從嘴裡噴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黑血濺落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幾名頂尖的心血管專家圍在病床前,急得滿頭大汗。
“主任!病人心率突破一百八!”
“血壓急速下降!多器官出現不明原因的衰竭征兆!”
護士焦急地大喊。
主治醫生拿著一遝厚厚的檢查報告,手都在發抖。
“不可能啊!所有指標除了衰竭,查不出任何病因!”
“毒理測試也是陰性!這到底是什麼病?!”
王德發痛苦地扭動著身軀。
他感覺有一萬隻毒蟲在啃食他的五臟六腑。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楚嘯天在壽宴上說的那句話。
“那佛像裡的邪煞,已經入你心脈了。”
“除了我,冇人救得了你。”
當時他以為楚嘯天在故弄玄虛。
現在,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那小子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王總!您挺住啊王總!”
王德發的貼身助理站在病床邊,急得直掉眼淚。
王德發拚儘全身最後一點力氣。
他一把死死抓住助理的衣領。
力氣大得連指節都泛出了慘白色。
“去找……找楚嘯天!”
王德發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聲音。
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湧出。
“給他錢……給他股份……”
“無論他要什麼條件……都答應他!”
“求他……救我……”
話音剛落,王德發兩眼一翻,徹底痛暈了過去。
儀器發出尖銳的長鳴。
“準備除顫!快!”
整個ICU陷入了兵荒馬亂。
……
夜風微涼。
楚嘯天走出“夜梟”會所的大門。
會所外是一條繁華的商業步行街。
霓虹燈將整條街照得宛如白晝。
楚嘯天深吸了一口外麵的新鮮空氣。
包廂裡那種令人作嘔的氣息總算被沖淡了一些。
“老闆,直接回彆墅嗎?”
趙天龍拉開邁巴赫的車門,恭敬地問道。
林婉清也站在一旁。
“楚先生,後續的地皮產權變更備案,我會親自盯著有關部門加急辦理。”
楚嘯天擺了擺手。
“婉清,今晚辛苦你了。天龍,你先送林律師回去休息。”
“剩下的事,明天再處理。”
林婉清微微點頭。
“好的楚先生。不過您自己注意安全,方誌遠吃了個大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楚嘯天冷哼一聲。
“他不來找我,我還要去找他呢。”
目送邁巴赫駛入車流。
楚嘯天獨自一人漫步在步行街上。
奪回屬於母親的遺產,僅僅是第一步。
他要讓那些曾經踩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的人,一個個跪在他麵前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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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街角,一陣閃光燈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孩正舉著單反相機。
女孩紮著利落的馬尾辮,正專注地拍攝著街邊一個拉小提琴的流浪藝人。
那是夏雨薇。
楚嘯天眼中冰冷的戾氣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在這個充滿算計和背叛的上京城,夏雨薇是他為數不多可以完全卸下防備的避風港。
他放輕腳步,走到夏雨薇身後。
“光圈調大一點,背景的霓虹燈會被虛化成光斑,效果會更好。”
楚嘯天低聲開口。
夏雨薇嚇了一跳。
她猛地轉過頭,看清是楚嘯天後,明亮的眼眸中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嘯天!你怎麼在這裡?”
她放下相機,有些激動地抓住楚嘯天的手臂。
“工作剛結束,出來透透氣。”
楚嘯天看著她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語氣溫柔。
夏雨薇上下打量了楚嘯天一眼。
看著他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被溫柔的笑意取代。
“你今天這身打扮真帥。”
她冇有多問,而是從揹包裡掏出一個保溫杯。
“我剛熬的銀耳蓮子羹,還熱著呢。”
“你最近為了工作到處奔波,肯定冇好好吃飯,快喝點暖暖胃。”
楚嘯天接過保溫杯。
隔著金屬外殼,他能感受到那股直達心底的溫熱。
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好喝嗎?”
夏雨薇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好喝。”
楚嘯天重重地點頭。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
隻有這份純粹的關心,是不用金錢和算計去交換的。
夏雨薇笑了。
笑得像春天裡盛開的桃花。
“嘯天,不管彆人怎麼說,我相信你。”
她伸手幫楚嘯天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領。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累了就告訴我,我永遠都在。”
楚嘯天握住她停留在自己領口的手。
女孩的手指有些冰涼,掌心卻異常柔軟。
“雨薇,等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
“我帶你去看看那片屬於我們的地方。”
那五塊地皮,隻是一把鑰匙。
他要用這把鑰匙,徹底撬開楚家這個龐然大物。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遠處。
一輛停在暗處的黑色越野車裡。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楚嘯天和夏雨薇相握的手。
男人按下藍芽耳機。
“老闆,目標出現。”
“他身邊跟著一個女人,看起來關係很親密。”
耳機裡傳出方誌遠陰沉暴怒的聲音。
“給我查清那個女人的底細!”
“楚嘯天既然敢搶我的地,還要我的命!”
“那我就讓他嚐嚐,失去心愛之人的滋味!”
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啟動,緩緩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一場更加猛烈的風暴,正在上京城的地底下瘋狂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