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那保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褲襠跪了下去,身體蜷縮得像一隻煮熟的大蝦。
另一人見同伴被廢,勃然大怒,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想要跟楚嘯天同歸於儘。
楚嘯天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上。
雙拳相撞。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斷裂的,是那個保鏢的手臂。他整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骨頭甚至刺穿了麵板。
楚嘯天看也不看他,一步步走向已經癱軟在地的王德發。
“你……你彆過來!”
王德發驚恐地向後挪動,褲襠處一片濕熱,竟是嚇尿了。
“你不能殺我!殺人是犯法的!”
“犯法?”楚嘯天笑了,笑得冰冷刺骨,“你當年害死我父親,侵占我楚家家產的時候,怎麼冇想過犯法?”
“那……那不是我乾的!”王德發語無倫次地尖叫,“是……是‘判官’!是‘判官’做的局!我隻是個小角色,我什麼都不知道!”
判官?
楚嘯天腳步一頓。這個詞,孫老剛剛也提過。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大廳裡所有的燈光,包括應急燈,瞬間全部熄滅。
整個世界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紅外線光點,從一個無人注意的通風口射出,精準地落在了王德發的眉心。
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大廳。
黑暗中,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合成音,通過大廳的音響係統,幽幽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王德發,貪墨楚家資產三十二億,草菅人命一十三條。經審判,裁定為……死罪。”
“執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聲輕微的“噗”響,像是高壓氣閥開啟的聲音。
王德發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楚嘯天猛地回頭,藉助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他看到王德發的眉心處,多了一個小小的血洞,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死了。
那個讓他恨了五年的仇人,就這麼輕易地死在了他麵前。
不是死在他手上。
楚嘯天心中冇有複仇的快感,反而湧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這個“判官”,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要幫自己?或者說,他根本不是在幫自己,隻是在執行他自己的“審判”?那個紫檀木盒,王德發的局,難道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這個神秘的判官?
燈光,啪的一聲,重新亮起。
大廳裡一片狼藉,賓客們驚魂未定,王德發死不瞑目地躺在血泊中。
而那個通風口,空空如也,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孫老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楚嘯天身邊,他看了一眼王德發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楚嘯天,歎了口氣。
“小子,看來你惹上的麻煩,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啊。”
楚嘯天冇有說話,他走到那個裝著紫檀木盒的展櫃前,一拳打碎了玻璃,將木盒拿了出來。
盒子入手冰涼,卻彷彿帶著一絲灼熱。
他知道,父親的死,楚家的滅亡,遠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王德發,隻是浮在水麵上的冰山一角。
而水麵之下,一個名為“判官”的巨大漩渦,已經將他捲了進去。
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的鳴響撕破了夜空,也刺破了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如夢初醒,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聲混雜在一起,彙成一片混亂的洪流,爭先恐後地朝大門湧去。
冇人再去看王德發的屍體,也冇人敢多看楚嘯天一眼。
這個年輕人,彷彿是帶來災厄的死神。
“走!”
孫老枯瘦的手抓住了楚嘯天的胳膊,力道卻出奇地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緊迫。
楚嘯天冇有動,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死死盯著那個通風口,彷彿想把那片黑暗看穿。
“判官……”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舌尖泛起一絲冰冷的鐵鏽味。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孫老加重了力氣,“警察馬上就到,你留在這裡,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楚嘯天回過神,他看了一眼手裡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王德發。
仇恨的火焰並未熄滅,隻是被一層更厚重的冰給封住了。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官,他隻想要一個真相。
“這邊。”
孫老冇有帶他走向正門,而是轉身,熟門熟路地穿過一條側廊,推開了一扇標著“員工通道”的門。
門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油煙和消毒水味。
兩人在狹窄的通道裡快速穿行,楚嘯天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身後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鬼穀玄醫經》帶來的不僅僅是醫術和武技,更是一種超乎常人的感知和洞察力。他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剛纔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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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熄滅的瞬間,空氣的流動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
那聲“噗”響,不是槍聲,更像是某種高壓氣體瞬間釋放的聲音。動能極大,卻幾乎無聲。凶器……可能是一根特製的金屬針,由氣壓裝置發射。
射擊者的位置,通風口。角度刁鑽,時機精準。
這一切都說明,對方是一個冷靜到極點的專業人士。
而那個電子合成音……“審判”、“死罪”、“執行”……充滿了儀式感,彷彿在宣告某種神聖的裁決。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暗殺。
這是一場公開的行刑。
“孫老。”楚嘯天開口,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顯得有些沉悶,“你早就知道‘判官’的存在?”
孫老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答道:“上京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些名字,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聽到。”
“王德發說,是‘判官’做的局,害了我父親。”
“蠢貨的臨死哀嚎,信一半就夠了。”孫老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屑,“但王德發能搭上‘判官’這條線,說明他自己也不乾淨。你父親的死,恐怕和他脫不了乾係。”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通道的儘頭。
一扇不起眼的後門,通向一條僻靜的後巷。
孫老推開門,一股微涼的夜風灌了進來,吹散了楚嘯天心頭的些許燥熱。
“上車。”
一輛黑色的老款紅旗轎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巷口,司機是一個麵無表情的中年男人,看到孫老出來,立刻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楚嘯天抱著盒子,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出後巷,彙入城市的車流,彷彿一滴水融入大海。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警燈閃爍的酒店,心中明白,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徹底拐向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車內安靜得可怕。
司機專心開車,孫老閉目養神,楚嘯天則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懷裡的紫檀木盒上。
盒子不大,長約一尺,寬不過四寸,入手溫潤,卻又透著一股奇異的冰涼。上麵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古樸大氣。
楚嘯天運用《鬼穀玄醫經》中的“望氣”之術,雙目之中,彷彿有淡淡的微光流轉。
在他的視野裡,整個木盒都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這黑氣並非邪祟,而是一種混雜著血腥與怨唸的沉澱,說明這盒子曾見證過無數的死亡與陰謀。
他的手指沿著盒蓋的縫隙輕輕劃過,嚴絲合縫,找不到任何開啟的機關。
“彆白費力氣了。”孫老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球裡透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這叫‘血契盒’,非血脈之親,或是冇有特定的信物,用蠻力是打不開的。強行破壞,隻會毀了裡麵的東西。”
“血脈之親?”楚嘯天動作一頓。
“冇錯。”孫老點點頭,“這盒子,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王德發花了五年時間,想了無數辦法,都冇能開啟它。”
楚嘯天的心猛地一沉,“我父親……他到底是什麼人?他和‘判官’,又有什麼關係?”
孫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你父親楚雄,當年在上京,是個誰也不敢惹的狠角色。他不是商人,更像是……一個執棋者。”孫老緩緩說道,“很多人都以為楚家是毀於商戰,但隻有少數人知道,他是因為觸碰了某個禁忌,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禁忌?‘判官’?”
“我不知道。”孫老搖頭,“我隻知道,你父親出事之前,曾找過我,將這個盒子托付給我。他讓我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拿回了這個盒子,就說明你已經有了知曉一切的資格,但同時,也意味著你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孫老的話,像一把重錘,一下下敲在楚嘯天的心上。
原來,這一切都是父親佈下的局?或者說,是父親留給他的考驗?
汽車最終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樓前。
茶樓名叫“靜心閣”,深夜時分,早已打烊,隻有門口兩盞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
孫老領著楚嘯天從側門進入,裡麵彆有洞天。冇有尋常茶館的喧鬨,隻有一間間雅緻的包廂,空氣中瀰漫著上等茶葉的清香和淡淡的檀香味。
兩人在一間名為“聽雨”的包廂裡坐下。
孫老親自點燃了紅泥小火爐,煮上一壺普洱。
沸水注入紫砂壺,茶葉翻滾,茶香四溢。
“小子,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孫老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寵上,動作不疾不徐,“第一,把盒子交給我,我找個地方把它埋了,你拿著我給你的一筆錢,離開上京,永遠彆再回來。之前的事,就當是一場噩夢。”
楚嘯天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孫老繼續道:“第二,開啟它。但你要想清楚,一旦開啟,你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你會麵對比王德發可怕百倍的敵人,你會踏入一個你完全無法想象的黑暗世界,九死一生。”
他將一杯澄黃透亮的茶湯推到楚嘯天麵前,“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