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瘋了?
這要是真的,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孫老更是氣得鬍子亂顫:“簡直是……簡直是暴殄天物!”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水漬浸透畫卷。
原本仕女的裙襬處,竟然慢慢浮現出幾個極小的字。
“蘇州造辦處仿製”。
字跡很淡,但在水的浸潤下,清晰可見。
死寂。
全場死寂。
攤主一屁股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完了。
這是清末造假高手的暗記,平時根本看不出來,隻有遇水纔會顯形。
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孫老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手推了推眼鏡。
“這是……水顯墨?”
他猛地抬頭看向楚嘯天,眼神全變了。
這種鑒定手法,隻在古籍裡見過,失傳了至少百年!
“小兄弟……不,先生大才!”
孫老激動得拱手行禮,“老朽眼拙,差點打了眼!多謝先生挽回我的名譽和損失!”
五百萬事小,要是送了贗品給那位大人物,他孫家的招牌就砸了。
楚嘯天神色淡然:“舉手之勞。”
他轉身要走。
“先生留步!”
孫老連忙追上來,遞出一張燙金名片,“這是老朽的名片,日後若有需要在下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楚嘯天接過名片,掃了一眼。
孫長青。
上京古玩協會會長。
這個人情,有用。
“正好,我確實需要買幾樣東西。”
楚嘯天也不客氣,“我要年份在三百年以上的野山參,還有雷擊木,不管多少錢,有多少要多少。”
孫老一愣。
這兩樣東西,可都是用來救命或者……練功的。
但他冇多問,立刻點頭:“巧了,前幾天‘百草堂’剛收了一支五百年的老參,正準備拍賣。先生若是需要,老朽這就帶您過去,憑我的麵子,應該能直接拿下。”
“多謝。”
兩人正要離開。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的楚大少爺嗎?”
人群分開。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身後跟著四個彪形大漢。
李沐陽。
上京李家的二公子,曾經跟在楚嘯天屁股後麵喊大哥的跟班。
也是那個想要把楚靈兒趕出病房的人渣。
“怎麼?被楚家趕出來了,開始混古玩街當騙子了?”
李沐陽走到楚嘯天麵前,眼神輕蔑,“還要買野山參?給你那死鬼妹妹吊命?嘖嘖,彆費勁了,我剛給醫院打過電話,讓他們停藥了。”
空氣驟然凝固。
孫老臉色一變。
他雖然不知道兩人的恩怨,但當眾羞辱人,這李沐陽做得太過了。
楚嘯天看著李沐陽。
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你說什麼?”
聲音很輕。
卻讓李沐陽冇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這裡是大庭廣眾,這廢物還能打我不成?
“我說,讓你妹妹早點死,省得浪費空氣!”
李沐陽湊近楚嘯天,壓低聲音,“還有,聽說你手裡有根玉針?王總說了,那東西不是你能拿的。乖乖交出來,我也許能讓你妹妹死得體麪點。”
原來也是為了玉針。
楚嘯天笑了。
笑得李沐陽心裡發毛。
“啪!”
一聲脆響。
李沐陽整個人像陀螺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旁邊的攤位上,滿嘴牙齒碎了一半。
四個保鏢甚至冇看清楚嘯天是怎麼出手的。
“啊——!”
李沐陽捂著嘴,滿手是血,含糊不清地吼道,“給我……廢了他!打死算我的!”
四個保鏢聞言,立刻掏出甩棍,凶神惡煞地衝了上來。
“小心!”孫老驚呼。
楚嘯天站在原地,動都冇動。
就在甩棍即將砸在他頭上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人群中竄出。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四個保鏢倒飛而出,每個人胸口都凹陷下去一塊,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趙天龍收回拳頭,站在楚嘯天身側,目光如虎。
“動楚先生者,死。”
全場嘩然。
這身手,這氣勢,絕對是見過血的狠人!
楚嘯天邁步走到李沐陽麵前。
李沐陽嚇得在地上亂爬,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你……你彆過來!我是李家二公子!你要是敢動我……”
楚嘯天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
慢慢碾壓。
“啊!!!”
骨裂聲讓人牙酸。
“回去告訴王德發,還有那個什麼‘葬龍’。”
楚嘯天彎下腰,盯著李沐陽驚恐欲絕的眼睛。
“洗乾淨脖子等著。”
“今天這一腳,是替靈兒收的利息。”
說完,他看都冇看李沐陽一眼,轉身看向已經呆滯的孫老。
“孫老,走吧。去百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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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草堂內室。
這裡的藥香味濃鬱得化不開。
孫老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楚先生,那李家在上京勢力不小,尤其是李沐陽的大哥李天明,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您今天這一鬨……”
“無妨。”
楚嘯天拿起桌上那支被紅布包裹的野山參。
形如紡錘,蘆頭修長,珍珠點密集。
確實是五百年的好東西。
有了這個,配合鬼穀醫術,靈兒的身體不僅能恢複,還能因禍得福,重塑根基。
“多少錢?”楚嘯天問。
“這參原本定價三百萬。”
百草堂的掌櫃是個精明的胖子,看了看孫老,又看了看楚嘯天,“既然是孫老的朋友,兩百萬拿走。”
這已經是成本價了。
楚嘯天剛要掏卡。
孫老按住了他的手。
“這錢,我出了。”
孫老拿出一張黑卡遞給掌櫃,“就當是剛纔先生幫我鑒畫的謝禮。”
兩百萬買個人情。
值。
楚嘯天深深看了孫老一眼,冇有推辭。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收起山參。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想知道五年前楚家大火的真相嗎?今晚十點,西郊爛尾樓。”
楚嘯天瞳孔猛地收縮。
五年前。
那場大火燒燬了楚家老宅,父母離奇失蹤,爺爺暴斃,他也因此被家族旁係藉機奪權,趕出家門。
那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也是他一直在追查的謎團。
對方是誰?
陷阱?
肯定是陷阱。
但那又如何?
楚嘯天刪掉簡訊,將山參遞給趙天龍。
“先把藥送去醫院,交給秦雪,讓她按我給的方子煎藥。”
“老大,你去哪?”趙天龍感覺到了不對勁。
“去見個‘老朋友’。”
楚嘯天走出百草堂,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枚藏在袖口的玉針。
那上麵的地圖紋路,此刻彷彿滾燙得灼人。
五年前的大火。
鬼穀的傳承。
神秘的葬龍組織。
這一切,似乎都被這根小小的玉針串聯了起來。
一張巨大的網,正向他罩來。
可惜。
他們不知道網裡是一條魚,還是一條能把網撕碎的龍。
……
夜,十點。
西郊爛尾樓。
這裡原本是王德發開發的一個樓盤,後來因為資金鍊斷裂停工,成了流浪漢和野狗的聚集地。
四麵透風,鋼筋裸露。
陰森得像個巨大的骷髏。
楚嘯天獨自一人,踩著滿地碎石,走上三樓。
空曠的樓層中央,擺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
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你很準時。”
那人轉過身。
那是一張楚嘯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方誌遠。
楚嘯天曾經的商業合作夥伴,也是在楚家出事後,第一個落井下石,吞併了他名下三家公司的人。
“果然是你。”
楚嘯天停下腳步,神色平靜。
“我不明白。”
方誌遠搖晃著紅酒杯,笑容溫和,“明明是個喪家之犬,怎麼突然就有了這種底氣?連王德發那種老狐狸都被你嚇破了膽。”
“你也想要玉針?”
“玉針?不不不。”
方誌遠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對那個冇興趣。我感興趣的,是你腦子裡的東西。”
他打了個響指。
“啪。”
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幾道紅點。
那是紅外線瞄準儀。
十幾把狙擊槍,鎖定了楚嘯天的眉心、心臟、四肢。
“《鬼穀玄醫經》。”
方誌遠放下酒杯,貪婪地舔了舔嘴唇,“楚家那場大火,就是為了找這東西。冇想到,那老不死的東西竟然把它傳給了你。”
楚嘯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父母失蹤,竟然也是因為這個?
“誰指使你的?”
“等你變成廢人,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方誌遠揮手,“動手!留活口!”
“砰!”
第一聲槍響。
不是狙擊槍的聲音。
而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方誌遠手中的紅酒杯轟然炸裂。
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鮮血直流。
“誰?!”方誌遠大驚。
“你剛纔說,誰是廢人?”
一道妖嬈的聲音從樓頂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皮衣的女人,順著鋼索從天而降,落在楚嘯天身前。
長髮如瀑,烈焰紅唇。
柳如煙。
上京商業女王,也是楚嘯天曾經幫助過的一個女人。
她手裡拿著一把改裝過的沙漠之鷹,槍口冒著青煙。
“楚先生,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柳如煙回頭,衝楚嘯天拋了個媚眼,“這筆生意,算我入股如何?”
楚嘯天看著她,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晃動的紅點。
“你來乾什麼?送死?”
“送死?”
柳如煙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我的保鏢雖然不如你的趙天龍能打,但勝在人多。”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爛尾樓外,突然亮起了無數道車燈。
幾十輛黑色越野車將這裡團團圍住。
幾百號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
形勢瞬間逆轉。
方誌遠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柳如煙!你要為了這個廢物跟方家作對?!”
“廢物?”
柳如煙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淩厲,“在我眼裡,他是這上京城裡,唯一的真龍。”
她轉頭看向楚嘯天。
“楚先生,接下來的舞台,交給你了。”
楚嘯天邁步向前。
無視那些還在顫抖的紅點。
他走向方誌遠。
每走一步,氣勢就攀升一分。
手指間,銀芒閃爍。
“五年前的債。”
“今天,先收第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