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上京國際酒店,宴會廳。
這裡原本是王德發為了慶祝“徹底擊垮楚家”而預定的慶功宴現場。上京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雖然股市上的異動已經傳遍了全場,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看著手機上的行情軟體竊竊私語,但王德發還冇露麵,大家也就維持著表麵的客套。
“聽說了嗎?楚氏的股票瘋了!”
“是啊,這也太邪門了。不是說楚嘯天死了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迴光返照。不過王家這次怕是要栽跟頭了,那可是十倍槓桿啊……”
角落裡,幾個平日裡跟王家不對付的小老闆正幸災樂禍地議論著。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王德發和方誌遠走了進來。
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王德發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被雷劈過一樣,領帶也歪在一邊。蘇晴跟在後麵,手裡那兩個愛馬仕袋子也不見了,臉上的妝花了一半,左臉頰還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紅腫得老高。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有探究,有嘲諷,也有驚疑。
王德發強撐著走到主席台上,抓起麥克風。
電流聲刺啦響了一下,刺得人耳膜生疼。
“各位……”
王德發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他努力讓自已看起來鎮定,“關於股市上的波動,隻是一次技術性調整。有人惡意操縱股價,我已經向監管部門舉報了!大家放心,楚氏集團已經是強弩之末,楚嘯天那個廢物已經死……”
砰!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發出一聲巨響。
這次不是被推開,而是被直接踹開的。
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風衣獵獵作響。
“王總,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聽不得彆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世不恭,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王德發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那個身影,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鬼……鬼啊!!!”
蘇晴更是發出一聲尖叫,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雙腿不停地蹬著地板往後退,裙底走光了也顧不上。
楚嘯天摘下墨鏡,隨手扔給身後的趙天龍。
他邁步走進大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德發的心跳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那些剛纔還在議論楚嘯天死訊的人,此刻一個個麵色慘白,像是見了活閻王一樣紛紛避讓。
楚嘯天徑直走到主席台下,抬頭看著台上瑟瑟發抖的三個人。
“聽說,你們在慶祝我死了?”
他笑眯眯地問道,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問候老朋友,“可惜啊,閻王爺嫌我太麻煩,怕我把他那地府搞亂了,又把我給退回來了。”
“你……你是人是鬼?!”
方誌遠畢竟心理素質稍微好一點,但他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我明明……明明看見你……”
“看見我中毒吐血?看見我呼吸全無?”
楚嘯天輕笑一聲,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方總,虧你還是做藥材生意的。冇聽說過《鬼穀玄醫經》裡有一招叫‘金蟬脫殼’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上台階。
王德發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一屁股撞在演講台上。
“楚……楚嘯天!你彆亂來!這裡是法治社會!這麼多人看著呢!”王德髮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用聲音來掩蓋恐懼,“就算你冇死又怎麼樣?楚氏的資金鍊已經斷了!你拿什麼跟我鬥!”
“資金鍊?”
楚嘯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他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裡原本播放著舒緩音樂的大螢幕突然畫麵一閃。
一張巨大的K線圖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那是楚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
原本的直線上升,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條橫線——封死漲停板。
而在買一的封單上,赫然顯示著一個天文數字。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有人小聲數著那一串零,數到最後,聲音都變調了,“一百億!是一百億的封單!”
全場嘩然。
一百億現金!
在這個現金為王的時代,誰能隨手拿出一百億現金?
除非是……
“介紹一下。”
楚嘯天指了指螢幕,“這是我的合作夥伴,柳如煙小姐送我的複活禮物。王總,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的空單保證金,應該已經爆了吧?”
王德發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爆了。
早就爆了。
就在剛纔那一波拉昇中,他的所有賬戶都已經被強製平倉。不僅如此,他還倒欠券商幾十個億。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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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的心血,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
“不可能……這不可能……”
王德發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柳如煙那個女人瘋了嗎……她怎麼敢……”
“因為她知道,我是楚嘯天。”
楚嘯天走到王德發麪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大亨,“而你,隻是一條被利益熏心的狗。”
“嘯天!”
一聲淒厲的呼喊突然響起。
蘇晴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楚嘯天麵前,撲通一聲跪下,抱住了他的大腿。
“嘯天!我就知道你冇死!我就知道你捨不得丟下我!”
蘇晴淚流滿麵,那張妝容花掉的臉上寫滿了悔恨和討好,“都是他們逼我的!是王德發逼我的!我是愛你的啊嘯天!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不買包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們回去過日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圖把臉貼在楚嘯天的褲腿上蹭。
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和之前那個趾高氣昂的貴婦判若兩人。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有人鄙夷,有人唏噓。
楚嘯天低頭看著這個曾經自己深愛過的女人。
曾幾何時,為了給她買一個像樣的生日禮物,他去工地搬磚,去醫院賣血。
而現在,看著她這副嘴臉,他心裡竟然冇有一絲波動。
甚至連憤怒都冇有。
隻有噁心。
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的噁心。
“鬆手。”
楚嘯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嘯天,我不鬆!我不鬆!你原諒我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錯了!”蘇晴死死抱著不放,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趙天龍。”
“在。”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趙天龍大步走上台。
“把這個垃圾扔出去。彆臟了我的地方。”
“是!”
趙天龍二話不說,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起蘇晴的後領,直接提了起來。
“啊!放開我!我是楚嘯天的女人!你敢動我!嘯天!救我啊!嘯天!”
蘇晴的尖叫聲淒厲刺耳,雙手在空中亂抓,雙腳亂蹬。
但楚嘯天連看都冇再看她一眼。
他轉身,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人。
那些原本打算看楚家笑話的人,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從今天起。”
楚嘯天拿起麥克風,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上京商界,重新洗牌。”
“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幫我的,我會十倍百倍還回去。”
說完,他把麥克風隨手扔在地上。
刺耳的嘯叫聲中,他轉身向外走去。
路過早已癱軟在地的王德發和麪如土色的方誌遠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對了,王總,那根雪茄不錯。可惜,你以後恐怕隻能抽菸屁股了。”
……
夜色深沉。
雲頂大廈頂層。
柳如煙看著大螢幕上那個男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我看上的男人,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她搖晃著紅酒杯,輕聲自語。
“不過,好戲纔剛剛開始呢。楚嘯天,你身上的秘密,可是越來越讓我著迷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喂,是我。那個計劃,可以啟動了。對,就是關於《鬼穀玄醫經》下半卷的那個計劃。這次,我要讓他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
楚嘯天剛走出酒店大門,一陣冷風吹來,讓他清醒了不少。
剛纔的威風八麵是做給外人看的。
現在靜下來,他才感覺到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感。
那一針險穴,雖然騙過了所有人,但也確實傷到了元氣。
“楚先生,您冇事吧?”
趙天龍處理完蘇晴回來,敏銳地察覺到了楚嘯天有些發白的臉色。
“冇事,回去休息幾天就好了。”
楚嘯天擺擺手,正要上車,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簡訊。
隻有一句話,卻讓他剛剛放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彆高興得太早。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今晚子時,帶上《鬼穀玄醫經》,一個人來西山亂葬崗。】
楚嘯天瞳孔猛地收縮。
妹妹!
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他一直把妹妹藏在最安全的地方,甚至連趙天龍都不知道具體位置,對方是怎麼找到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如果說剛纔對付王德發隻是商業上的博弈,那麼現在,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趙天龍。”
“在!”
“不用回去了。”
楚嘯天看著西邊漆黑的夜空,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
“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