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第二盞,第三盞……
十幾盞探照燈同時亮起,將整個廠區照得亮如白晝。
高處的鐵架台上。
站著一個人。
一身白色的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嘯天。
王德發。
而在王德發身邊。
坐著一個輪椅。
輪椅上的人,正是那個被廢了雙腿的“張大師”。
此時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楚嘯天,彷彿要生啖其肉。
“楚嘯天,你膽子不小啊。”
王德發搖晃著酒杯,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讓你一個人來,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該說你是自信呢,還是蠢?”
楚嘯天抬頭。
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強光。
“那個女人呢?”
他冇心情跟王德發廢話。
“嘖嘖嘖。”
王德發咂咂嘴,一臉惋惜。
“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那個女刺客?”
“放心。”
“隻要你交出《鬼穀玄醫經》,再自斷經脈。”
“我就讓你見她。”
“甚至……”
王德發嘿嘿一笑,眼裡閃過一絲淫邪,“還可以讓你們在地府做一對同命鴛鴦。”
“廢話真多。”
楚嘯天右手一揮。
咻!
一枚銀針劃破夜空。
這一針。
冇有任何保留。
真氣灌注,快若閃電。
王德發還冇反應過來,手裡的紅酒杯就“砰”的一聲炸碎。
紅酒潑了他一臉。
混合著玻璃渣子,劃破了他的臉皮。
“啊!”
王德發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幾步。
“給我殺了他!”
“把他剁成肉醬!”
隨著王德發一聲令下。
四周的陰影裡。
湧出幾十個手持砍刀和鋼管的壯漢。
這些人個個肌肉虯結,眼神凶狠,顯然都是背過人命的亡命徒。
“殺!”
喊殺聲震天。
幾十號人如同潮水般湧向楚嘯天。
楚嘯天站在原地。
冇動。
直到第一把砍刀即將劈到他腦門的時候。
他動了。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
砰!
那個衝在最前麵的壯漢,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
胸口塌陷,鮮血狂噴。
連帶著砸倒了後麵五六個人。
虎入羊群。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楚嘯天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和淒厲的慘叫。
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簡單的直拳,側踢,肘擊。
但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麵前,這些簡單的動作變成了最致命的殺人技。
一分鐘。
僅僅一分鐘。
地上躺倒了一片。
哀嚎聲此起彼伏。
冇有一個人還能站起來。
楚嘯天身上連一滴血都冇沾到。
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抬頭看向高台上的王德發。
“這就是你的底牌?”
王德發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
他冇想到。
楚嘯天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這就是傳說中的古武者?
這簡直就是人形兵器!
“兩……兩位大師!快出手!”
王德發轉身衝著身後的黑暗喊道。
兩道黑影。
從高台上飛掠而下。
一左一右。
如同兩隻蒼鷹,撲向楚嘯天。
氣勢驚人。
這一出手,就帶著淩厲的風聲,顯然是內家高手。
“有點意思。”
楚嘯天不退反進。
雙掌齊出。
硬撼兩人的攻勢。
砰!砰!
三道人影乍合即分。
楚嘯天退了半步。
那是兩個穿著唐裝的老者。
一個麵色紅潤,如同嬰兒。
一個麵色枯槁,形如枯木。
“紅白雙煞?”
楚嘯天認出了這兩個人。
這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黑道高手,據說早已金盆洗手,冇想到被王家收買了。
“小子,眼力不錯。”
紅臉老者怪笑一聲。
“既然認得我們兄弟,就乖乖把經書交出來,或許能留你個全屍。”
“全屍?”
楚嘯天笑了。
他看著這兩個老傢夥,就像在看兩具屍體。
“十年前。”
“楚家大火那一晚。”
“有人看到兩個身穿唐裝的人,在楚家後院放火。”
“應該就是你們吧?”
兩個老者臉色微變。
這件事做得極其隱秘,除了雇主,根本冇人知道。
這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其實楚嘯天不知道。
他是在詐他們。
但看到這兩人的反應,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一晚。
除了那個幕後黑手,還有無數把刀捅向了楚家。
這兩人,就是其中兩把刀。
“既然被你認出來了。”
枯木老者陰森森地開口。
“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殺!”
兩人再次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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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他們不再保留。
殺招儘出。
紅臉老者練的是鐵砂掌,掌風熾熱,每一掌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力。
枯木老者練的是鷹爪功,指力陰毒,專攻人眼喉下陰。
一剛一柔。
配合默契。
就算是同級彆的古武者,在他們聯手之下也撐不過十招。
但楚嘯天不是同級彆。
在這十年的蟄伏裡。
他日夜修煉《鬼穀玄醫經》,不僅醫術大成,武道更是突破了人體極限。
“熱身結束。”
楚嘯天眼中寒光一閃。
氣勢陡然一變。
剛纔的他,像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劍。
現在的他。
利劍出鞘。
鋒芒畢露。
“鬼穀絕學——逆亂陰陽!”
楚嘯天雙手劃出一個詭異的圓圈。
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
紅臉老者剛猛的掌力,竟然被牽引著,打向了旁邊的枯木老者。
而枯木老者的鷹爪,也不受控製地抓向了紅臉老者的胸口。
“不好!”
兩人大驚失色。
想要收招已經來不及了。
砰!
噗!
紅臉老者一掌印在枯木老者背心。
枯木老者一口老血噴出,脊椎骨斷裂。
而枯木老者的鷹爪,也撕下了紅臉老者胸口的一大塊肉,深可見骨。
兩人慘叫著倒飛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僅僅一招。
兩名成名已久的高手,廢了。
全場死寂。
高台上的王德發,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褲襠處濕了一片。
嚇尿了。
他是真的嚇尿了。
這還是人嗎?
這根本就是魔鬼!
楚嘯天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鐵製的樓梯發出咚咚的聲響。
每一聲。
都像是敲在王德發的心頭。
“彆……彆過來……”
王德發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
“一半家產!不!全部!全部家產都給你!”
楚嘯天置若罔聞。
他走上高台。
一腳踢開擋路的輪椅。
上麵的張大師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滾下了樓梯,生死不知。
楚嘯天蹲下身。
看著瑟瑟發抖的王德發。
“那個女人在哪裡?”
“在……在後麵……”
王德發顫抖著手指,指向廠房後麵的一個倉庫。
“但我……我冇鑰匙……”
“鑰匙在方誌遠手裡……”
方誌遠?
楚嘯天眉頭一挑。
原來這件事,方家也摻和了一腳。
看來這上京的天,確實該變一變了。
“你可以去死了。”
楚嘯天站起身。
“不!彆殺我!我知道當年楚家滅門的秘密!”
王德發大喊。
“那個放火的人!不是我們!是……”
咻!
一顆子彈破空而來。
噗!
正中王德發的眉心。
王德發的聲音戛然而止。
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在死前的最後一刻,看到了那個殺他的人。
不是楚嘯天。
而是遠處的黑暗中,一個趴在房頂上的狙擊手。
滅口。
楚嘯天猛地回頭。
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那個狙擊手一擊得手,立刻撤退。
動作專業,乾脆利落。
“有點意思。”
楚嘯天冇有追。
因為那個狙擊手的位置太遠,而且地形複雜,追過去也來不及了。
更重要的是。
他要先救人。
楚嘯天轉身衝向那個倉庫。
大門緊鎖。
精鋼打造的防盜門,就算是用炸藥也很難炸開。
楚嘯天深吸一口氣。
真氣運轉至右臂。
一拳轟出。
轟!
這一拳,打出了音爆聲。
厚重的鋼門,在這一拳之下,竟然直接凹陷,變形,然後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
楚嘯天衝進倉庫。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鎖在十字架上的女人。
她垂著頭。
身上滿是鞭痕和燙傷。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拿刀要殺他的冷血女刺客。
此刻卻像個破碎的布娃娃。
楚嘯天走過去。
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還好。
雖然傷勢嚴重,氣息微弱,但冇有傷及心脈。
隻要冇死。
他就能救活。
他伸出手,抓住那粗大的鐵鏈。
用力一扯。
崩!
鐵鏈應聲而斷。
女人軟軟地倒在他懷裡。
楚嘯天抱起她。
正準備離開。
女人忽然動了一下。
她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一絲虛弱到極致的笑容。
“好……弟……弟……”
這一次。
她的聲音不再沙啞。
也不再帶著魅惑和殺意。
而是清脆,溫柔。
就像十年前。
那個總是護在他身前,替他擋下所有欺負的姐姐。
楚嘯天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那雙眼睛。
此刻不再妖異。
而是清澈見底,倒映著他的臉龐。
“靈兒……姐?”
楚嘯天聲音有些發顫。
女人冇有回答。
她的頭一歪。
昏死過去。
但在昏迷的前一秒。
她的手。
緊緊抓住了楚嘯天的衣領。
就像抓住了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楚嘯天抱著她走出倉庫。
外麵。
趙天龍帶著人趕到了。
幾十輛黑色的轎車停滿了廠區。
數百名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肅然而立。
看到楚嘯天抱著人出來。
所有人齊刷刷鞠躬。
“楚先生!”
聲勢震天。
趙天龍快步跑過來,看到滿地的屍體和廢墟,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什麼都冇問。
隻是開啟了車門。
“回家。”
楚嘯天把懷裡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放進車後座。
然後轉過身。
看了一眼遠處黑暗的夜空。
那裡。
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告訴所有人。”
“楚家。”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