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神伏誅,陰霾盡散。
隨著明海道長帶著那被封印的“惡神改造班學員”返回龍虎山,籠罩在古井區域的肅殺與壓抑徹底消散。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驅散了最後一絲殘留的鐵鏽腥氣,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警戒線解除。
早已等候在外的劇組人員,在製片人和導演的帶領下,蜂擁而入。
當看到那口古井再無絲毫邪異,井口周圍雖然一片狼藉,但那種讓人心悸的“飢餓感”徹底消失時,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製片人是個頭髮花白、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中年人,此刻也難掩激動,他分開人群,快步走到正在協助救治傷員、臉色略顯蒼白的林羽麵前。
“林先生!林法師!”他緊緊握住林羽的手,用力搖晃著,聲音都有些哽咽,“大恩不言謝!我代表整個劇組,幾百號人,謝謝您!要不是您力挽狂瀾……後果……後果不堪設想啊!”他看了一眼那口恢復平靜的古井,眼中仍有餘悸。
導演也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林法師,您就是我們劇組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我們永世不忘!您放心,後續的場地修復、撫卹金,我們劇組一定負責到底!絕不讓您和道門的高人寒心!”
林羽平靜地抽回手,微微頷首:“職責所在。此地邪穢已除,後續拍攝應無大礙,多加留意即可。”
他的目光越過熱情的製片人和導演,落在了人群後方的蘇晚晚身上。
蘇晚晚也正看著他,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複雜的情緒——劫後餘生的慶幸,深深的感激,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更加明亮的親近感。
這時,蘇晚晚身邊那個精明幹練、之前對林羽態度頗為冷淡的經紀人李姐,臉上堆滿了極其熱情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快步擠了過來。
“林顧問!哎呀,林法師!您可真是神人啊!”李姐的聲音比平時拔高了好幾度,帶著誇張的讚歎,“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您!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您千萬別往心裏去!是我格局小了!見識短了!”她一邊說,一邊連連作揖,態度誠懇得近乎卑微。
“晚晚能認識您,真是天大的福氣!這次要不是您,晚晚她……還有我們整個劇組……”李姐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您就是我們的大恩人!以後有用得著我李紅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在圈子裏,我還有點人脈……”
她絮絮叨叨地表達著歉意和感激,試圖用言語的洪流沖刷掉之前的怠慢。
林羽隻是極其淡漠地掃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目光便再次落回蘇晚晚身上,語氣平靜無波:“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人平安就好。”
這簡短的話語,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李姐洶湧的熱情隔絕在外。
蘇晚晚看到林羽的目光,臉頰微紅,鼓起勇氣走上前來。
她今天換下了戲服,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素麵朝天,卻更顯清麗動人。
經歷了昨夜的驚恐和此刻的安寧,她的眼神格外明亮,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依賴和親近。
“林羽,”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救了大家。”她頓了頓,看著林羽略顯疲憊的臉,“你……你累壞了吧?晚上……晚上我請你吃飯好不好?就我們倆……我知道影視城附近有家特別棒的私房菜,很安靜,味道也超好!算是……算是謝謝你,也給你壓壓驚?”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的真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羽看著她清澈的眼眸,感受著她話語中的關切和那點小心思,心中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他想起口袋裏那枚溫熱的護身符,又想到金陵秦淮河畔的燈火。
“好。”他幾乎沒有猶豫,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應了下來。
蘇晚晚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彷彿陽光都更加燦爛了幾分:“那說定了!晚點我把地址發給你!七點,不見不散!”
看著蘇晚晚毫不掩飾的欣喜和她身邊李姐臉上更加熱切、甚至帶著點算計的笑容,林羽的心中卻異常平靜,如同古井無波。
他微微抬頭,目光投向更遠的天際。
古井惡神已除,塵埃落定。
金陵的龍脈新生尚在萌芽,陰陽驛站的建設剛剛起步……
前路漫長,風雨未知。
但此刻,一縷屬於人間的、帶著煙火氣的暖意,悄然沁入心間。
他指尖再次摩挲過口袋中的護身符,溫潤的觸感自指腹蔓延開來,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橫店影視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與忙碌,卻並未沉睡,而是換上了另一副璀璨的麵孔。
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屬於夜晚的繁華才剛剛蘇醒。
林羽站在約定的私房菜館門口。
這是一處鬧中取靜的所在,青磚黛瓦,簷角掛著古樸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與不遠處影視城主街的霓虹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空氣裡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和初夏夜晚微涼濕潤的氣息。
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精緻的門楣上,而是越過街道和人群,落在了遠處。
看著遠處“夜安便利店”熟悉的慘綠色熒光招牌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
古井的篇章已然翻過,新的序曲,或許正隨著這便利店的燈光,在繁華的夜色深處,悄然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