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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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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話如同平地驚雷,讓明海道長臉色瞬間煞白:“吞……吞噬封印之力?餓極了的……神?!”

他修道數十載,降妖伏魔無數,卻從未想過,自己麵對的竟然是這種傳說中才存在的恐怖存在!那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極限!

“道長,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林羽打斷他的震驚,語氣斬釘截鐵,“立刻按我說的做!”

他目光掃過現場嚴陣以待的警察和消防負責人,亮出了自己的特殊顧問證件,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是H市警方特別顧問林羽!現在,我以最高階別公共安全事件處置許可權命令你們!”

“第一!以古井為中心,半徑三百米內,立刻清場!所有無關人員,包括劇組人員、圍觀群眾、非必要警務及消防人員,全部撤離!立刻執行!”

“第二!在清場區域外圍,設定多重警戒線!由武裝特警持械駐守!沒有我的親自許可,任何活物,哪怕是一隻鳥,都不準進入這個範圍!違令者,可採取強製措施!”

“第三!明海道長!”林羽看向驚魂未定的明海,“你和過來支援的龍虎山弟子,立刻接管井口區域!守住現有封印!雖然它可能被吞噬,但聊勝於無!最重要的是——”

林羽的眼神銳利如刀:“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井口!包括你們自己!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稍後會有十名茅山精英弟子趕來支援,由他們負責在井口外圍佈設最強困陣!你負責協調和守護!”

“明白!”明海道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重重點頭。

林羽的冷靜和決斷力給了他主心骨。

警察和消防負責人看到林羽那特殊的證件和上麵醒目的許可權標識,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凝重到令人窒息的氣勢,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開始執行命令。

刺耳的警笛聲中,警戒範圍迅速擴大,人員被快速有序地疏散撤離。

蘇晚晚也被警察護送到了更遠的安全地帶,她擔憂地看了一眼林羽的方向,最終還是跟著離開了。

現場很快隻剩下林羽、明海道長和幾名核心龍虎山弟子,以及外圍負責警戒的特警。

氣氛變得更加壓抑,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氣和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飢餓感,源頭正是那口看似平靜的古井。

林羽沒有片刻停留,他轉身,在明海道長一名弟子的指引下,迅速離開古井區域,朝著另一個方向——明海道長管理的那個“陰陽驛站”趕去。

穿過幾條依舊殘留著影視城仿古建築風格的街道,林羽停在了一間店鋪前。

當他看到那熟悉的霓虹燈招牌時,腳步不由得一頓。

“夜安便利店”。

招牌的樣式、字型、甚至那略顯陳舊的燈管,都與他H市那間賴以棲身、也承載了最初修鍊道路的便利店,一模一樣!

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感瞬間襲來。

彷彿時空錯位,他又回到了那個午夜獨自守店的起點。

那些在便利店初遇夏曉薇、與女鬼般若纏鬥、揭露並摧毀櫻島陰陽師高橋信介的陰謀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監察使?”帶路的龍虎山弟子見林羽停下,疑惑地喚了一聲。

林羽回過神,眼中的懷念一閃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迫切的凝重。

“開門。”

“是!”

弟子掏出鑰匙,開啟了便利店的玻璃門。

店內陳設……也與記憶中高度相似!

同樣的貨架佈局,同樣的收銀台位置,甚至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速食麵、關東煮和灰塵混合的氣味,都如出一轍!

陰司顯然將這裏佈置成了他熟悉的“據點”模樣。

但此刻,林羽沒有時間去感慨這奇妙的“巧合”或“懷舊”。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便利店最深處,那扇毫不起眼的、通往後麵小倉庫的鐵門。

他快步走過去,示意弟子留在外麵警戒。

推開倉庫門,裏麵堆放著一些雜物。

林羽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倉庫最內側一麵空白的牆壁上。

就是這裏!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前的幽冥監察使徽記取下,雙手緊握,將其平舉至胸前。

徽記入手冰涼,但內裡卻彷彿有某種力量在呼應著他的意念。

林羽閉上雙眼,集中全部精神,將混沌真氣注入徽記之中,口中默唸幽冥授予的開啟通道的密咒:

“幽冥敕令,監察使權!陰陽界分,洞開玄關!急急如律令!”

嗡——!!!

手中的監察使徽記驟然爆發出深邃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穿透空間的玄奧力量!

光芒投射在那麵空白的牆壁上!

牆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幽藍色的光芒迅速勾勒出一個旋轉的、深邃的漩渦通道!

通道邊緣是流動的符文,中心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陰冷氣息和屬於另一個世界的規則波動!

陰間通道,洞開!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通道內傳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召喚。

林羽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被那幽藍色的漩渦吞噬!

漩渦在他身後迅速收縮、消失,牆壁恢復了原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倉庫內,隻剩下那個帶路的龍虎山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雖然知道陰陽驛站的存在,但親眼目睹監察使開啟陰間通道,那種直麵幽冥的震撼,依舊讓他心神劇震。

……

陰風呼嘯,視野被一片幽暗的深藍與墨綠交織的光芒籠罩。

林羽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包裹、牽引,穿過一條冰冷而漫長的隧道。

雙腳再次踏上了那種泛著暗沉光澤、如同黑曜石般的奇異材質鋪就的道路——引魂大道。

濃鬱的陰氣,沉重肅穆的秩序感,以及那無邊無際、緩緩流動的半透明魂影洪流,再次映入眼簾。

道路兩側,身著製式黑色玄甲、手持長戈鎖鏈的陰兵如同冰冷的雕塑,維持著亙古不變的秩序。

這一次,林羽沒有停留欣賞。

他胸前的監察使徽記散發著微光,為他指明瞭方向。

他逆著魂流,腳步迅疾而堅定,目標直指那片散發著最為冰冷、純粹“監察”之意的建築群——監察殿區域。

他快步來到那扇巨大的、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與猙獰獸首的石門前。

石門緊閉,厚重如山,隔絕內外。

林羽深吸一口氣,將胸前的監察使徽記緊貼在冰冷的石門之上。

徽記接觸石門的剎那,幽藍色的光芒亮起,徽記上的紋路與石門上的部分符文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幽冥監察使林羽,有十萬火急之要務,求見殿主!”林羽的聲音灌注了混沌真氣,穿透石門,在空曠的殿前區域回蕩。

他等待著。

一息,兩息,三息……

徽記的光芒依舊在閃爍,石門的符文也在回應,但……石門紋絲不動!沒有開啟的跡象!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他再次催動徽記,加大意唸的傳遞:“橫店古井惡神現世,無視龍虎山鎮封,吞噬生人,陽間危殆!林羽懇請殿主賜法,或派陰司精銳協助誅邪!”

徽記的光芒更盛,石門的符文閃爍也急促了幾分,彷彿在艱難地傳遞著資訊。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死寂。

巨大的石門冰冷地矗立著,沒有任何開啟的意思。

林羽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第一次殿主避而不見,或許有其深意。但這一次,林羽以表明事態嚴重,關乎活人性命,甚至可能波及更多!殿主依舊緊閉殿門……

“看來,陰司對此事的態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微妙。”林羽收回徽記,幽藍光芒斂去。

殿主閉門謝客,監察殿這條路,暫時不通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城隍總司疾馳而去!

城隍總司位於幽冥城深處,殿宇比監察殿稍顯“繁華”,多了幾分香火氣,但那份屬於陰司的威嚴依舊深重。

林羽亮出監察使徽記,一路暢通無阻,直達城隍總司主殿。

殿內,一位身著赤紅官袍、麵容方正、留著長髯的中年男子正伏案處理文書。

他便是此方城隍總司的主事者。

“幽冥監察使林羽,見過總司大人!”林羽抱拳行禮,開門見山,“陽間橫店影視城,有古井通幽,內藏一虛弱惡神,無視正統道門封印,已吞噬生人!此獠兇殘,恐為禍甚烈!林羽力有未逮,懇請總司大人施以援手,或派陰兵鬼將,或賜下剋製之法,助我誅此邪神,保一方安寧!”

城隍總司放下手中的硃筆,抬起眼,目光如電,落在林羽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

“惡神?”城隍的聲音低沉而威嚴,“監察使,你可知‘神’之一字,意味著什麼?即便是墮落的惡神,其位格亦非凡俗。此等存在,已超出尋常陰煞鬼魅之屬。”

他緩緩站起身,赤紅的官袍無風自動,散發出強大的威壓:“陰司律令森嚴,職責分明。陽間生魂歸引,陰間秩序維護,乃我司本職。然,陽間自有陽間之規則,山川地隻、精怪妖邪,自有其運轉之道。一尊墮落的、存於陽間古井之中的惡神……其存在本身,便已擾亂了陰陽界限。”

城隍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冰冷:“此等存在,非我陰司管轄之範疇!陰兵鬼將,不可輕易跨界入陽世擒拿此等位格之物,此乃大忌,恐引陰陽規則反噬!至於剋製之法……”

他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公式化的推諉:“惡神成因各異,虛弱狀態亦不相同,本司並無針對之策。林監察使,你身為陽間監察,代天巡狩,維繫陰陽秩序乃你之職責。陽間之禍,當以陽間之法解之。陰司,愛莫能助。”

“愛莫能助?”林羽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一股難以抑製的怒意湧起,“總司大人!那惡神正在陽間吞噬活人!其無視封印,兇殘至極!若放任不管,必將釀成大禍!難道陰司就眼睜睜看著陽間生靈塗炭?!”

“放肆!”城隍總司厲喝一聲,官威浩蕩,震得殿內陰氣翻湧,“林監察使!注意你的身份!陰司自有法度!豈容你質疑?那惡神位格特殊,身處陽間,其因果業力自當由陽間承負!我再說一次,此事,陰司無法插手!你速速離去,以你監察之責,自行處置!”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判決。

林羽看著城隍總司那張冷漠而威嚴的臉,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姿態,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陰司的態度,明確而殘酷——陽間的爛攤子,陽間自己收拾!

他明白了。

無論是監察殿主的避而不見,還是城隍總司此刻的推諉冷漠,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這尊墮落的惡神,牽扯的因果可能極大,或者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陰司不願、或者說不敢輕易介入!

指望陰司幫忙,已是奢望。

林羽沒有再爭辯。

他深深看了城隍總司一眼,那眼神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決絕。

“林羽……明白了。”他抱拳,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辭!”

說完,他毫不留戀,轉身大步離去。

赤紅的官袍在身後沉默,殿內隻剩下陰冷的氣息。

……

再次踏上引魂大道,林羽的心情與來時截然不同。

陰風依舊呼嘯,魂影依舊流淌,但那份尋求援手的急切,已化為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再次取出監察使徽記。

“幽冥敕令,監察使權!陰陽界分,洞開玄關!返!”

幽藍色的通道再次開啟,強大的吸力傳來。

林羽一步踏入。

……

橫店影視城,夜安便利店倉庫。

幽藍色的漩渦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牆壁上,林羽的身影從中一步踏出。

漩渦迅速收縮消失。

倉庫內,那名留守的龍虎山弟子正焦急地踱步,看到林羽出現,立刻迎了上來:“監察使!您回來了!情況如何?陰司可有……”

林羽抬手打斷了他的詢問,臉色冷峻如冰:“陰司不管。”

短短四個字,如同重鎚砸下,讓那弟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什……什麼?不管?那……那井裏的東西……”

“隻能靠我們自己。”林羽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寒意,“通知明海道長,守住井口!茅山弟子何時能到?”

“剛接到雲逸師兄傳訊,他們乘坐的高鐵已經進入浙江境內,預計再有一個半時辰就能抵達橫店站!下車後立刻趕來!”

“一個半時辰……”林羽眼中寒光閃爍,計算著時間,“讓他們直接到古井外圍匯合!攜帶的所有佈陣材料、破邪法器,全部準備好!”

“是!”弟子連忙應道,匆匆出去傳訊。

倉庫內隻剩下林羽一人。

陰司的冷漠拒絕,如同冷水澆頭,卻也徹底斬斷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陽間之禍,終究要靠陽間之力解決!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之中,那縷新生的、源自《玉樞經》的雷霆韻律,正伴隨著混沌精血的脈動,緩緩流轉。

這,是他目前對抗惡神最大的依仗!

惡神位格雖高,但極度虛弱,需要靠吞噬維持存在。

祂能無視龍虎山的符籙和桃木劍,因為那力量與祂同源,甚至可能被祂轉化吸收。

但雷霆之力不同!

雷霆,乃天地之樞機,至陽至剛,破滅萬邪!

無論你是神是魔,在煌煌天威麵前,皆要俯首!

《玉樞經》所載雷法,更是雷法正宗,蘊含著代天行罰的無上意誌!

這正是惡神這類墮落存在的剋星!

“必須儘快提升雷法威力!”林羽心中明悟。

他調動體內所有的混沌真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丹田,包裹向那縷紫色的雷霆韻律。

意念高度集中,反覆觀想著《玉樞經》捲軸中那浩瀚、威嚴、破滅一切的雷霆真意!

丹田內,混沌真氣如同磨盤,反覆研磨、壓縮、淬鍊著那縷紫色電光。

紫電在真氣的包裹下,發出細微卻尖銳的劈啪聲,如同雛鳥在蛋殼中掙紮,想要破繭而出!

每一次壓縮淬鍊,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要將丹田攪碎!

林羽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但他咬緊牙關,意誌如鋼鐵般堅定!

“不夠!還遠遠不夠!給我凝!”

他心中低吼,不顧一切地壓榨著自身的潛力!

混沌精血深處,那點混沌本源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強烈的意誌和巨大的危機,開始加速旋轉,散發出絲絲縷縷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力量,匯入丹田的真氣洪流之中!

轟!

丹田內彷彿響起一聲無聲的驚雷!

那縷原本細若遊絲的紫色電光,在混沌真氣和精血本源的極限淬鍊下,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體積雖未明顯增大,但其凝練程度、蘊含的毀滅氣息,卻驟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顏色也從淡紫,變成了更深邃、更威嚴的深紫色!

一股微弱卻清晰無比的雷霆威壓,不受控製地從林羽身上瀰漫開來!

倉庫角落裏,一隻路過的蟑螂被這股氣息掃過,瞬間僵直,隨即化為焦炭!

林羽猛地睜開眼!

眼中紫電一閃而逝!

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

滋啦!

一道深紫色的、凝練如實質小蛇般的電弧,在他掌心憑空跳躍、閃爍!

電弧雖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遠比之前對付血龍時那道雷光更加純粹、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成了!

在巨大的壓力下,他對《玉樞經》雷法的掌控和威力,硬生生提升了一截!

雖然距離掌控真正的九天神雷還差十萬八千裡,但這凝練的深紫雷霆,已是目前他能做到的極限!

這,將是他對抗惡神的核心武器!

林羽緩緩握緊手掌,將那道深紫色的電弧收回體內。

他站起身,眼神冰冷而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陰司靠不住?

那就靠自己!

靠這雙拳頭,靠這身雷法!

他推開倉庫門,大步走了出去。

外麵,天色已經矇矇亮。

古井方向,肅殺的氣氛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茅山的援兵,也快到了。

決戰,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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