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基地的小會議室內,黃語萱、況星湄、夏曉薇三人正圍著一張攤開的地圖和一些列印出來的資料,低聲討論著下一次外出的詳細計劃。
地點選在了城市邊緣一個新開發的濕地公園,人流量可控,環境清幽,還提前聯絡了公園管理方做了部分時段的客流疏導安排。
應急預案也初步成型,黃語萱甚至聯絡了特事辦在當地的外圍小組,準備以“劇組拍攝”或“科研考察”的名義,在外圍提供不引人注目的警戒。
就在計劃接近尾聲時,夏曉薇放在桌邊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南京大學道法專業辦公室的號碼,連忙接起。
“喂,仁惠道長?……嗯,是的,我還在這邊……什麼?大一的《基礎符籙學》期中考覈方案需要我最終確認?還有大二的《簡易陣法實踐》材料採購清單……哦,您一個人又要上課又要管驛站,實在忙不過來了是吧?……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離開太久了,把這麼多事都壓給您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但難掩疲憊,是暫代夏曉薇處理道法專業日常教務、同時兼任南京陰陽驛站夜班店長的仁惠道長。
夏曉薇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專註逐漸變得愧疚和焦慮。
掛了電話,夏曉薇看著麵前剛剛精心規劃的出行方案,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眼中帶著掙紮和堅定:
“語萱姐,星湄,疏螢阿姨……我,我可能得先回學校一趟了。”
她解釋道:
“道法專業那邊……事情實在太多了。之前林老師……林羽他因為執行秘密任務突然離開,是張清源掌教暫時代課,語萱姐你作為助手幫忙協調。後來張掌教有事離開,語萱姐你也出去執行任務。專業裡現在主要靠仁惠道長撐著,但她本身也是陰陽驛站的店長,白天上課,晚上還要照看驛站,一個人實在分身乏術。很多教務、考覈、採購、學生管理的事情,都需要我這個班導簽字或處理。”
她拿起桌上那張自己畫的、差點釀成大禍的“離火符”,苦笑了一下:
“你們看,就像這張符一樣,我這個班導,其實也還是個手法生疏、材料都沒選對的新手老師。道法專業是林羽……是老師他一手創辦起來的心血,是他對華夏玄學未來的期望。我……我不能讓它在我手裏出了問題,或者停滯不前。仁惠道長已經幫我頂了很久了,我不能再把所有擔子都丟給她。”
夏曉薇的話,讓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黃語萱和況星湄都理解她的難處和責任。
道法專業對林羽的意義,她們同樣清楚。
就在這時,安撫好林羽睡下後也來到會議室的馬疏螢,輕輕拍了拍夏曉薇的肩膀,柔聲道:
“曉薇說得對,那是林羽的心血,不能荒廢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忽然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曉薇必須回去,而我們也需要為語宸尋找一個更安全、更穩定、更有益於他恢復的環境……不如,我們大家一起搬去南京大學,怎麼樣?”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馬疏螢繼續闡述她的理由:
“南京大學是高等學府,環境優美,學術氛圍濃厚,裏麵的師生素質普遍較高,絕不會出現像今天街頭那種混混無賴。校園相對封閉,管理規範,安全性比在這個臨時基地或者外出到陌生公園要高得多。而且,大學校園充滿朝氣,知識氛圍濃鬱,或許這種寧靜而積極的環境,本身就是一個極好的‘療養所’,能潛移默化地安撫語宸的情緒,甚至可能對他記憶的恢復有積極影響。”
黃語萱眼睛一亮,迅速思考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疏螢姐說得有道理!大學校園確實是個理想的選擇。我們可以申請住在校內的專家公寓或者安靜的招待所,生活便利,環境單純。曉薇可以恢復正常工作,就近照顧專業;我們也能在校園裏陪伴林羽,圖書館、湖邊、林蔭道……都是適合散步靜養的好地方。”
“對啊!”
況星湄也興奮起來,
“學校裡那麼多年輕學生,活力滿滿的,語宸哥哥看著說不定心情也能好起來!而且大學裏活動多,我們還可以帶他去看個畫展、聽個音樂會什麼的,慢慢接觸社會!”
夏曉薇更是激動:
“如果……如果老師能回到學校,哪怕隻是住在附近,感受著道法專業一點點發展的氣息,說不定……說不定真的能喚起他一些記憶!那裏有他的辦公室,有他上課的教室,有他親手栽下的樹……”
她越說越覺得這可能是個絕佳的主意。
“但是,”
黃語萱提出了關鍵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身份。林羽在南京大學太有名了,他是道法專業的創始人、首席教授。一旦他以真容出現在校園,立刻就會被認出來。‘林羽’這個名字,現在對他而言還是個刺激源,絕對不能叫。”
馬疏螢微微一笑,似乎早有考慮:
“這個嘛……語萱,我記得你剛纔不是說,語宸以前執行任務時,曾借用過你哥哥‘黃語宸’的身份嗎?而且化妝易容,對於你們特事辦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
黃語萱立刻會意:
“疏螢姐,你的意思是……讓林羽繼續以‘黃語宸’的身份出現?由我來負責給他易容,偽裝成他曾經在特事辦證件上使用的那個‘黃語宸’的樣貌?”
“正是。”
馬疏螢點頭,
“語宸他現在的臉因為受傷有疤痕,我們可以告訴他,為了讓他看起來更精神,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關注,請語萱你這位‘妹妹’幫他稍微化妝修飾一下,恢復成他‘以前’的樣子。這樣,既給了他一個合理的解釋,又能完美地隱藏‘林羽’的身份。隻要我們不叫破,學生們也隻會認為他是助教黃語萱的哥哥黃語宸。”
這個計劃堪稱巧妙,既解決了夏曉薇的責任問題,又為林羽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療愈環境,還規避了身份暴露的風險。
“太好了!就這麼辦!”
況星湄第一個舉手贊成。
夏曉薇也用力點頭:
“我回去立刻協調住處!校內有一棟比較安靜的專家樓,正好有幾個套間空著,環境很好,離道法專業的教學樓和老師以前的宿舍都不遠!”
黃語萱也迅速進入狀態:
“易容的事交給我。我立刻調取之前‘黃語宸’身份的所有影像資料,準備材料。同時,我會以特事辦的名義,與南京大學校方及安全部門進行最高機密級別的溝通,做好備案和必要的外部安防安排,確保萬無一失。”
眾人分工明確,立刻行動起來。
原本製定到一半的濕地公園計劃被更宏大、更周全的“校園療愈計劃”所取代。
幾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馬疏螢溫柔地哄著林羽:
“語宸,我們換個地方住好不好?去一個更漂亮、更安靜,還有很多書和年輕人的地方。不過呢,你臉上的傷疤還需要時間恢復,為了不嚇到別人,也讓你自己更舒服,我們讓語萱幫你稍微打扮一下,化個妝,遮一遮,好不好?就變成你受傷前比較習慣的樣子。”
林羽對馬疏螢有著近乎絕對的信任,雖然眼中仍有困惑,但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在特製的、對麵板無害的易容材料和技術下,黃語萱小心翼翼地為林羽修飾麵容。
粉底遮蓋了淡淡的疤痕,輕微的塑形改變了一些輪廓細節,讓他看起來與之前“林羽”的樣貌有了五六分差異,更貼近一份特事辦檔案中那個氣質略顯斯文、容貌清秀的“黃語宸”。
當他看著鏡子裏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時,眼神有些恍惚,但並未表現出排斥。
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舒適的商務車,載著“黃語宸”、馬疏螢、況星湄、黃語萱以及先行一步安排妥當後返回接應的夏曉薇,悄然駛入了南京大學綠樹成蔭的校園。
新的環境,新的身份,新的希望。
在這所凝聚了林羽昔日心血與理想的學府裡,一場以“陪伴”與“守護”為名的溫柔療愈,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道法專業的教室內,仁惠道長看著匆匆趕回、眼神卻比離開時明亮了許多的夏曉薇,以及她身後那位被幾位出色女性陪伴著、麵容陌生卻氣質沉靜的年輕男子,彷彿預感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而又充滿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