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喧囂與信仰崩塌的教堂,林羽與等在外麵的況星湄匯合。
“裏麵怎麼樣?那個裝神弄鬼的傢夥呢?”
況星湄迫不及待地問道,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未盡興的光芒。
“解決了。”
林羽言簡意賅,
“他依靠信徒的信仰之力行‘治癒’之事,本身根基淺薄,手段粗糙。如今騙局被當眾戳穿,信仰反噬就夠他受的,後續特事辦的同事會依法處理。”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
“不過,還有一個關鍵問題沒弄清楚。他一個月前,在你揍完他之後,是如何在房屋坍塌的重傷下瞬間恢復,甚至還能讓周圍鄰居受益的?教堂裡我看過了,沒有能瞬間製造出那種程度‘神跡’的人或物。真相,恐怕還在最初的事發地。”
“那還等什麼?去他家看看!”
況星湄立刻來了精神。
兩人依照之前攤主指的方向,很快來到了城鎮邊緣。
這裏相比教堂附近的喧囂,顯得冷清許多。
一片明顯是坍塌後形成的空地上,卻依舊圍攏著不少人。
他們拿著各種工具,甚至徒手,在瓦礫堆裡翻找著,眼神熱切,彷彿在挖掘寶藏。
“讓一讓!國家安全部門辦案,需要勘察現場!”
林羽再次亮出證件,試圖清場。
然而,這次的效果大打折扣。
這些人大多是沒去過教堂,或者對“神子”信仰極其頑固的底層信徒,他們根本不認識什麼特事辦,隻當林羽是編了個身份想來搶“聖物”的競爭對手。
“憑什麼讓你?我們先來的!”
“這裏的東西都是神子賜福過的,誰找到算誰的!”
“你說你是國安就是國安啊?證據呢?”
人群非但不散,反而因為林羽的到來變得更加激動,紛紛圍攏過來,試圖阻止他進入核心區域。
林羽看著這些被貪婪和盲目信仰驅使的人群,眉頭微皺。
解釋是徒勞的,他也沒時間在這裏浪費。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言。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氣息,悄然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這不是殺氣,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勢”!
一種源自他元嬰後期修為、身為華夏國師執掌部分山河氣運、以及對天地大道深刻理解所自然形成的“領域”!
在這股“勢”的籠罩下,那些激動叫嚷的人群,彷彿瞬間被無形的牆壁隔開!
他們感覺自己麵對的不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巍峨高山,一片深不可測的浩瀚汪洋!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渺小感油然而生,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踉蹌著向兩側分開,如同潮水遇礁,自動讓出了一條通往廢墟中心的通路。
有人不甘心,試圖硬擠進去,卻發現任憑他們如何用力,都無法靠近林羽周身三丈之內,彷彿那裏存在著一道絕對無法突破的屏障!
林羽步履從容,如同漫步自家庭院,徑直走到了那片已被翻撿得幾乎成為平地的廢墟中心。
四周的人群被無形的“勢”排斥在外圈,隻能眼睜睜看著,無法靠近分毫。
站定之後,林羽無視外圍那些試圖衝擊“勢”的徒勞舉動,緩緩閉上雙眼,隨即猛地睜開!
紫眸之中,神光湛湛,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開始細緻入微地感知這片區域殘留的每一絲能量波動。
泥土、碎石、殘存的人類氣息、微弱的信仰殘留……
各種雜亂的資訊流過他的感知。
他耐心地篩選、分析,追溯著一個月前此地發生劇變時留下的最本質的痕跡。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鎖定了腳下這片土地深處!
在那裏,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磅礴的、如同地下潛流般緩緩流淌的精純靈機!
這股靈機的性質、波動頻率……
與他之前在店山村地底,親手開啟封印後釋放出的、那積蓄了六百年的靈氣洪流,同出一源!
隻是此地的靈氣,相對溫和許多,像是主幹渠道分流出來的一條細小支脈,但即便如此,其精純與濃鬱程度,也遠超如今外界普通區域的水平!
林羽腦海中瞬間如同閃電劃過,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首先是位置的巧合:
這“上帝三子”的家,正好位於一條從店山村主靈脈延伸出來的、相對活躍的靈氣節點之上!
然後是時間的吻合:
星湄揍完他不久,正是自己在地下開啟國師印封印,引發靈氣潮汐席捲華夏之時!
最後便是“神跡”的真相:
當時,海量靈氣從地脈中噴湧而出,這個節點首當其衝。
巨大的能量衝擊導致了地質不穩,引發了小範圍“地震”,使得本就老舊的房屋坍塌。
而那個“上帝三子”,先被星湄打傷,再被坍塌重創,身體正處於極度“空虛”和瀕死狀態!
就在此時,精純磅礴的靈氣從節點湧出,恰好將他籠罩。
對於普通人而言,驟然接觸大量靈氣可能不適,但對於他這種身體“空虛”近乎空白的存在,這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靈氣自發地滋養、修復了他的傷勢,甚至因為他恰好身處節點中心,承受了最直接的洗禮,使得他的身體被動地吸收並儲存了一絲靈氣本源,從而讓他擁有了後來引導和利用信仰之力的“基礎”!
同樣,靈氣節點的釋放,也惠及了附近的鄰居。
他們或大病或小恙,多與身體機能衰退、生機不足有關。
靈氣滋養萬物,自然也讓他們的身體狀況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改善!
想通這一切,林羽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莞爾。
原來如此!
根本就沒有什麼“天父賜福”,沒有什麼未知的強大存在插手。
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他自己!
是他釋放的靈氣潮汐,陰差陽錯地造就了這個“上帝三子”的“神跡”開端,為他吸引了第一批信徒,纔有了後麵這一連串的鬧劇。
“哈哈哈……”
林羽忍不住搖頭失笑,這因果迴圈,當真是奇妙難言。
他心念一動,收回了籠罩四周的“勢”。
正在外圍拚命往裏擠的人群,突然感覺那堵無形的牆壁消失了,猝不及防之下,前麵的人頓時失去平衡,“哎呦媽呀”地驚叫著,如同滾地葫蘆般摔作一團,現場一片混亂。
林羽趁此機會,拉著況星湄,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已然明瞭真相的是非之地。
走到安全處,況星湄迫不及待地問:
“查明白了嗎?到底怎麼回事?那個上帝真的存在?”
林羽停下腳步,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和荒謬:
“查明白了。”
“原來,那個所謂的‘上帝’,那個‘上帝三子’他爹——”
“就是我啊!”
“啊?!”
況星湄瞬間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三四秒,才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搞了半天,是你這個‘野生老天爺’造的孽啊!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你是不是還得對你那個‘便宜兒子’負責啊?哈哈哈哈!”
聽著況星湄毫無形象的大笑,林羽也隻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這趟“上帝三子”的調查之旅,最終竟以這樣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真相告終。
不過,這也從側麵印證了靈氣復蘇帶來的影響之深遠和不可預測。
任何微小的變動,都可能在社會層麵引發連鎖反應。
解決了這個意外的插曲,林羽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他知道,還有更多、更嚴峻的挑戰,在等待著這位剛剛“喜當爹”的華夏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