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香港的清晨被一種恐慌與獵奇交織的情緒所籠罩。
儘管況硯深已下令嚴格保密,但“殭屍殺人”、“旺角吸血案”之類的駭人標題,依舊如同病毒般在某些小報、網路論壇和社交媒體群組中瘋狂傳播。
配圖雖然模糊不清,但“脖頸兩個洞”、“血液被吸乾”等關鍵描述,足以點燃公眾的想像力。
“警方昨日剛闢謠,當晚就發生‘殭屍’殺人?這未免太巧了!”
“高階警督況硯深信誓旦旦說是醉酒幻覺,現在死者脖子上清晰的牙洞怎麼解釋?”
“警方到底在隱瞞什麼?我們的安全還有沒有保障?”
輿論的矛頭,尖銳地指向了警方,尤其是昨天在新聞釋出會上以絕對權威姿態否認“殭屍”存在的況硯深。
他承受著來自媒體、公眾乃至警隊內部空前的壓力,質疑其判斷力、甚至懷疑其有意掩蓋真相的聲音不絕於耳。
警署內部,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在高層參加的緊急會議上,況硯深麵對著諸多或質疑、或擔憂、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他冷峻的麵容上看不出絲毫波瀾,隻有眼底深處冰封的怒意。
“況Sir,外麵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輿論對我們非常不利,公眾信任度正在急劇下滑。你需要給我們,也給公眾一個交代。”
一位高階助理處長沉聲道。
況硯深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此案由我全權負責。我在此立下軍令狀——十天!十天之內,我一定將兇手緝拿歸案,給所有人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紅眼殭屍王不容褻瀆的威嚴,一時間竟壓下了所有的雜音。
與此同時,林羽也接到了香港特事辦那位同事的回電。
“黃顧問,情況有變。”
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和緊迫,
“原定今天傳送的資料需要暫緩。現在全港的焦點都在旺角的‘殭屍殺人案’上,上級指示,我們必須優先協助警方處理這起可能引發社會恐慌的超凡事件。關於山本集團的深入調查,恐怕要往後放一放了。”
林羽對此早有預料,他冷靜地回應:
“我理解。關於‘殭屍殺人案’,我這裏已經有了一些眉目。”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起案件與山本集團脫不了乾係!這不僅僅是簡單的謀殺,更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目的是攪亂局勢,轉移視線,甚至可能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或測試!請你們務必相信我,並將調查重心,放在配合我們追查山本集團與此案的關聯上!隻要你們全力配合,我保證,十天之內,不僅‘殭屍’兇手會浮出水麵,山本集團的陰謀,我也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在權衡。
林羽的身份是鍾主任親自交代的重要顧問,他的判斷不容忽視,尤其是涉及到山本集團這個潛在的重大威脅。
“明白了,黃顧問。”
特事辦同事最終做出了決斷,
“我會將你的判斷和請求立刻向上級彙報。在許可權範圍內,我們將調動一切資源,優先配合你對山本集團與此案關聯性的調查!包括情報支援、技術監控以及必要時的行動支援!”
“多謝!”
林羽心中一定,有了特事辦的官方渠道協助,很多之前不便做的事情,現在都有了操作空間。
結束通話,林羽回到況家客廳。
氣氛有些壓抑,況星湄因為身份敏感,此刻絕不能在外界露麵,隻能焦躁地窩在沙發裡。
馬疏螢陪在她身邊,臉上帶著擔憂和一絲……無力感。
“可惜……”
馬疏螢輕輕嘆了口氣,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如果我現在還有法力在身,一定能幫上更多的忙,不至於讓你們兩個去直麵危險。”
這句話,觸動了林羽心中存在已久的疑問。
他第一次見到馬疏螢時,就敏銳地感知到她體內蘊藏著一股極為純正的道家真氣根基,其精純程度甚至遠超許多正統道門的修士,但這股力量卻如同被封印般,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疏螢姐,”
林羽斟酌著開口,
“我有個問題,可能涉及你的私隱,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為我解惑。”
他看向馬疏螢,
“我第一次見你,就感應到你體內有極其純正的道家真氣根基,但這股力量似乎……被某種東西禁錮著,變得十分微弱。這是為什麼?”
馬疏螢愣了一下,沒想到林羽的感知如此敏銳。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況星湄,又看向從書房走出來的況硯深,臉上露出一絲複雜而苦澀的笑容。
“這……是我們馬家女人的詛咒。”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無奈,
“馬家世代傳承驅魔龍族的使命,修鍊的是至高無上的道家法門。但有一個鐵律,或者說,一個刻在血脈裡的詛咒——馬家的女人,不能為男人流下一滴真心眼淚。否則……就會失去所有的法力,變成一個普通人。”
林羽瞳孔微縮:
“為男人流淚……就會失去法力?這詛咒……竟如此霸道?!”
馬疏螢點了點頭,眼神有些悠遠,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
“是啊,霸道,且無情。這是馬家先祖所立下的規矩,代代相傳,無人可破。”
“無法解除嗎?”
林羽追問,他想到了自己經歷過的類似事情。
馬疏螢搖了搖頭,笑容愈發苦澀:
“這是先祖親自佈下的血脈詛咒,解鈴還須繫鈴人。可係鈴人……早已不在人間千年了。”
聽到這裏,林羽心中一動,他聯想到了另一件事。
“家族詛咒……我並非沒有見過。”
林羽緩緩說道,語氣帶著一絲回憶,
“我曾與楊公風水一脈的後人打過交道。他們因為先祖楊筠鬆泄露天機過多,導致後人世代受到天譴反噬,若非楊公本人在三僚村楊公祠佈下欺天陣法庇護,楊公後人恐怕早已斷絕。”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敬意:
“後來,楊公後人楊青玄,為拔除櫻島設在華夏龍脈上的鎖龍釘,不惜以身殉道,壯烈犧牲。我感其大德,曾以鬼穀秘術,上稟天地,稟明楊公後人之功績與犧牲。許是誠意感動天地,亦或是楊公後人已償還因果,據我所知,如今楊公後人身上的天譴之禍,已然消散了。”
他看向馬疏螢:
“疏螢姐,馬家詛咒雖非天譴,但同為血脈傳承之錮,或許……也並非全無轉圜之機?畢竟,時移世易,馬家千年來守護人間,功德無量。”
馬疏螢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她輕輕搖頭:
“不一樣的,語宸。楊公後人的是天譴,是天道反噬,或有將功補過、功德抵過的可能。但馬家的詛咒,是先祖立下的‘規矩’,是源自血脈源頭的禁錮。除非……除非能找到逆轉血脈源頭的方法,或者……讓立下詛咒的先祖親自收回成命。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的話語中帶著深深的無奈,顯然早已接受了這個命運。
林羽若有所思,沒有再繼續追問。
但他心中卻埋下了一個念頭:
鬼穀秘術博大精深,涉及因果、命運乃至血脈之秘,或許……
未來有機會,可以嘗試探尋一下解除馬家詛咒的可能。
畢竟,多一份力量,對抗山本集團就多一分勝算。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應對眼前的危機。
況硯深走到客廳中央,目光掃過林羽、馬疏螢和況星湄,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外麵的風雨,我來扛。語宸,你專註追查山本集團與兇手的聯絡,特事辦那邊既然答應配合,你要充分利用起來。疏螢,星湄,你們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援。”
他看向林羽,伸出了手:
“十天之約,你我並肩。”
林羽沒有任何猶豫,伸手與況硯深緊緊一握。
“一言為定!”
兩隻手,一隻屬於守護港島的紅眼殭屍王,一隻來自肩負使命的元嬰修士,在這一刻,因為共同的敵人和責任,堅定地聯合在一起。
窗外,關於殭屍的謠言仍在發酵,警方的公信力遭受著嚴峻考驗。
窗內,守護者們已經明確了方向,誓要在十天內,撕開迷霧,斬斷黑手!
風暴,已至。
而他們,將逆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