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之事已了,趙元朗歸位靈官,楊承業的前路也已安排妥當。
林羽站在三僚村外,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劇組那段扮演“宸曉”的平凡時光,雖短暫卻真切地讓他體驗到了另一種人生,那種隻需專註於一個角色、一份工作的簡單,讓他內心深處隱隱嚮往。
但他深知,那終究隻是一場幻夢。
他是林羽,是華夏目前已知的最高戰力,是陰司監察使,肩頭上承載著守護億萬生靈的重擔,不容他有絲毫懈怠。
陰司有崔判官等處理日常,陽間目前暫無迫在眉睫的大型危機。
閉關苦修?
元嬰初成,境界已然鞏固,下一步的修鍊更重心境感悟與機緣,非一味閉關所能達成。
該往何去?
驀然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遊歷!
古之先賢,老子西出函穀,孔子周遊列國,徐霞客踏遍千山……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修行之道,亦在於此。閉門造車,終難窺大道全貌。
唯有深入紅塵,踏遍山河,體察世情,感悟天地運轉之機,方能明心見性,道行精進。
更何況,櫻島“九菊一流”等勢力,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知在華夏大地埋下了多少惡毒的釘子與詛咒。
趁此遊歷之機,正可拔除這些毒瘤,凈化山河!
心念既定,林羽立刻通過加密通訊,聯絡上了鍾主任。
“主任,江西之事已畢。我欲效古之先賢,遊歷華夏山河,一來鞏固修為,感悟天地;二來,暗中查訪,拔除櫻島勢力可能埋下的暗樁與詛咒,凈化龍脈。特向您報備。”
電話那頭,鍾主任略一沉吟,便爽朗應道:
“好!林羽,你這個想法很好!讀萬卷書,行萬裡路,修行亦是修心。你能有此悟,我很欣慰。遊歷途中,一切行動由你自行決斷,無需事事請示。國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需要任何支援,無論是情報、物資還是人員,隻需一個訊號,必定全力配合!”
有了組織的支援,林羽心中更定。
“多謝主任!”
結束通話,林羽隻覺胸中塊壘盡去,一股天地任我行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沒有選擇任何交通工具,甚至沒有動用絲毫法力。
他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便開始了真正的徒步之旅。
脫下象徵身份的現代服飾,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衫,揹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裏麵隻有少許乾糧、清水以及幾件必備之物。
他將自身氣息完全收斂,元嬰沉寂於紫府,看上去與一個尋常的、略帶風霜的旅人並無二致。
他不再飛行,不再瞬移,而是用雙腳,一步一步地,丈量著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他穿過贛南的丘陵,林木蔥鬱,溪流潺潺。
他感受著地脈的微弱搏動,辨識著草木的枯榮氣息。
渴了,便掬一捧山泉;
餓了,便啃一口乾糧;
累了,便尋一處乾淨的岩石或樹蔭,盤膝打坐,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他行走在田野鄉間,看農夫耕作,聽孩童嬉戲。
他曾在暴雨中於破舊山神廟避雨,也曾因幫助一個被毒蛇咬傷的山民而耽擱行程。
他像個真正的苦行僧,體會著最原始的行路之艱,也感受著最質樸的人間溫情。
他翻越南嶺,進入兩廣地界。
這裏山勢愈發險峻,氣候也更加濕熱。
蚊蟲叮咬,荊棘劃破衣衫,他都坦然受之,將其視為修行的一部分。
他的麵板被曬得黝黑,手掌磨出了繭子,衣衫在長途跋涉和風雨洗禮下,漸漸變得襤褸不堪,沾滿了塵土和草屑。
然而,他的眼神卻愈發清澈明亮,步伐也愈發沉穩堅定。
在這種近乎返璞歸真的狀態下,他紫府內的混沌元嬰,不僅沒有因為缺乏靈氣補充而萎靡,反而愈發凝實。
它不再主動吞吐外界的靈氣,而是與林羽的肉身、神魂更為緊密地結合在一起,隨著他每一步的踏出,每一次呼吸的吐納,隱隱與腳下的大地、與頭頂的天空產生著某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他不再刻意去“修鍊”,而是將自身融入了“行走”本身,融入了這山川大地之中。
元嬰的鞏固,水到渠成,根基打得無比紮實。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林羽自己也不知走了多遠,跨過了多少條江河,翻越了多少座山嶺。
他完全沉浸在那種與自然相合的狀態裡,方向似乎已不重要,目的地也顯得模糊。
這一日,當他沿著一條古老的官道,翻過一座並不算高的山樑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下方,不再是連綿的青山綠野,而是一片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無比繁華的現代化都市景象!
蔚藍的海灣環繞,巨大的跨海大橋如同巨龍橫臥,各種極具現代感的建築直插雲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內陸截然不同的、快節奏的海洋性氣息。
香港?
林羽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自己這隨意行走,不知不覺間,竟然從江西一路南下,穿越了嶺南,抵達了這座聞名世界的東方之珠。
此刻的他,站在山樑上,俯瞰著腳下的繁華盛景。
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破損多處,沾滿了旅途的風塵,顯得有些衣不蔽體。
臉上鬍子拉碴,麵板黝黑,頭髮也因長時間未曾仔細打理而糾結在一起。
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一個從深山老林裡走出來的、落魄不堪的乞丐。
然而,若是有人能看透他的本質,便會發現,在那襤褸的衣衫之下,是如同琉璃般純凈無瑕的肌膚,肌肉線條流暢而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繁華,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紫府之內,三寸混沌元嬰寶相莊嚴,周身混沌之氣氤氳,與外界天地隱隱交感。
一個月的徒步苦行,風餐露宿,不僅沒有消磨他的意誌,反而讓他洗盡鉛華,元嬰徹底鞏固,心境更是攀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此刻的他,看似落魄,實則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緩緩走下山樑,步入了這座光怪陸離的國際都市。
繁華的街道,熙攘的人流,閃爍的霓虹,與他這一身落魄的行頭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路人紛紛投來或好奇、或鄙夷、或同情目光,但他皆視若無睹,步履從容。
他的到來,並未引起任何超凡力量的注意。
因為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極好,此刻的他,在外人看來,與街頭那些真正的流浪者並無區別。
然而,林羽卻敏銳地感知到,在這座繁華都市的某些角落,隱隱散發著一絲不協調的、帶著異域風格的陰冷氣息,如同精美的錦緞上爬過的一隻隻微小卻令人不適的蟲子。
“九菊一流……還是其他什麼魑魅魍魎?”
林羽心中冷笑,
“既然來了,正好順手清理一番。”
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無聲息地匯入了香港街頭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