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蘇晚晚突然的提問,林羽心中微微一緊。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尷尬和自嘲,順著之前對父母說的那個故事編了下去:
“蘇老師,不瞞您說……我十五歲就離家出走了,在外麵瞎混了好多年,和我妹妹……其實也很久沒聯絡了。她後來怎麼樣了,怎麼去的林羽大哥那裏當助理,我也是昨天在餛飩鋪聽叔叔阿姨說起才知道的。”
他嘆了口氣,語氣低落:
“說起來……我妹妹後來也學我,離家出走了。我們兄妹倆,大概都挺不讓人省心的吧……”
蘇晚晚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中的朦朧醉意都消散了幾分:
“原來……原來你和你妹妹都是叛逆少年少女啊!哈哈,真沒看出來,你看上去這麼老實的樣子!”
她笑得眉眼彎彎,之前的愁緒似乎都被這個發現沖淡了不少。
“不過嘛,”
她止住笑,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林羽,帶著幾分調侃,
“看來你妹妹這個叛逆少女,可比你這個叛逆少年有出息多了哦!都能給林先生那樣的人物當助理了!你呢?還在當群演?”
林羽配合地露出一個更加“窘迫”和“無奈”的笑容,摸了摸鼻子:
“是啊……誰說不是呢。和我妹比起來,我確實是混得太慘了點兒。”
這番半真半假的“自曝其短”,成功地將蘇晚晚的注意力從探究“林羽是個什麼樣的人”轉移到了調侃“黃語宸”的“落魄經歷”上,氣氛變得輕鬆了不少。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沿著花園小徑慢慢走著。
然而,就在走到一處燈光相對昏暗的竹林旁時,林羽敏銳的神識猛地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帶著陰冷邪氣的能量波動!
嗖!
幾乎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兩道肉眼難以察覺的、扭曲如同黑色小蛇般的符咒,分別閃電般射向他和蘇晚晚!
林羽心中冷哼一聲,瞬間就判斷出這是某種操控心神的惡毒咒術!
以他的修為,完全可以輕易避開甚至反手碾碎。
但他心念電轉之間,做出了決定——
他非但不躲不閃,反而悄然放開了自身的部分防禦,任由那道咒術精準地打入自己體內!
同時,他目光飛快地掃向旁邊的蘇晚晚。
隻見她身體微微一僵,眼神瞬間變得有些空洞和迷茫,顯然已經中了咒術。
“唔……”
蘇晚晚發出一聲無意識的輕哼,腳步變得有些僵硬,如同提線木偶般,不由自主地轉向,朝著酒店某個方向走去。
林羽也立刻模仿出類似的狀態,眼神放空,動作略顯獃滯地跟在她身後。
他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華夏的地界上用這種魑魅魍魎的手段對付普通人!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穿過安靜的走廊,最終停在了一扇豪華的套房門前。
門自動開啟。
裏麵燈光曖昧,沈皓然正誌得意滿地坐在沙發上搖晃著紅酒杯。
而他身旁,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和服、臉色蒼白、氣息陰冷的矮小中年男子,正是那個佐藤!
看到眼神空洞、如同傀儡般走進來的蘇晚晚,沈皓然臉上露出了扭曲而興奮的笑容。
他又看向後麵同樣“被控製”的林羽,眼中更是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哈哈!佐藤先生果然好手段!”
沈皓然得意地大笑起來,指著林羽,對佐藤說道,
“先生,先好好炮製一下這個小子!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跪在我麵前懺悔!”
他又貪婪地看向獃獃站立的蘇晚晚,舔了舔嘴唇:
“至於晚晚嘛……嘿嘿,我要親自來‘處理’……”
佐藤那張死人般的臉上露出一絲傲慢的笑容,沙啞地道:
“如您所願,沈桑。”
他抬起乾枯的手指,就要對著林羽施展更惡毒的折磨咒術。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低著頭的林羽,忽然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原本應該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卻清澈明亮,銳利如刀,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玩夠了嗎?”
他淡淡地開口。
體內混沌金丹微微一轉,那侵入他體內、試圖操控他心神的惡毒咒術,如同冰雪遇上烈陽,瞬間被煉化吸收,化為最精純的能量,反而補充了他少許消耗!
“什麼?!”
佐藤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駭!
“你……你怎麼可能掙脫我的‘操魂咒’?!你是什麼人?!”
沈皓然也嚇得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臉色煞白:
“你……你沒被控製?!”
林羽懶得理會沈皓然的蠢問題,目光冰冷地鎖定了那個櫻島咒術師。
既然幕後黑手已經現身,他也就不必再偽裝了。
“我是什麼人?”
林羽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雖然依舊內斂,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淵渟嶽峙的壓迫感,
“記好了,廢你修為者——閭山棄徒,黃語宸!”
閭山棄徒?
黃語宸?
沈皓然聽到這名號先是一驚,但聽到“棄徒”二字,又看到佐藤先生似乎鎮定了下來,他慌亂的心又稍稍安定。
棄徒?
那就是被趕出來的?
能有多厲害?
佐藤那雙細長的眼睛裏幽光閃爍,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林羽。
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古怪的氣息——
明明靈力波動似乎並不強烈,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感!
但聽到“棄徒”二字,他心中的忌憚又減輕了不少。
一個被宗門拋棄的棄徒,能學到什麼高深法門?
想必是用了什麼特殊法器或者秘葯暫時掙脫了咒術!
“哼!裝神弄鬼!不過是僥倖掙脫了片刻而已!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櫻島咒術之威!”
佐藤厲喝一聲,雙手急速結印,一股更加陰邪、帶著濃鬱血腥氣的黑霧從他身上湧出,化作一個猙獰的鬼首,尖嘯著撲向林羽!
沈皓然見狀,臉上又重新露出了殘忍期待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
隻見林羽麵對那撲來的恐怖鬼首,隻是隨意地抬起手,並指如刀,對著前方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芒。
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彷彿能切開世間萬物的無形氣刃一閃而過!
那猙獰咆哮的鬼首如同被投入燒紅烙鐵的冰塊,瞬間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而林羽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佐藤的麵前!
佐藤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想要尖叫,想要遁逃,卻發現自己周身空間彷彿都被凝固了,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修長白皙、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在他的視野中輕輕放大。
手起,刀落。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
佐藤那顆保持著驚駭欲絕表情的頭顱,瞬間與他的脖子分離!
傷口平滑如鏡,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那雙細長的眼睛裏,還凝固著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似乎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被斬殺?!
咕嚕嚕……
頭顱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直到死亡降臨的那一刻,這位自以為是的櫻島咒術師,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地向後倒去。
沈皓然眼睜睜地看著他心目中無所不能、神秘強大的佐藤先生,像隻雞一樣被隨手宰掉,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濃重的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用極度恐懼的眼神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林羽看都沒看沈皓然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手掌一翻,一枚由陰陽雙魚組成的令牌出現在他掌心。
陰陽監察使令牌!
他將令牌對準佐藤的屍體和頭顱,一道無形的吸力發出。
一個半透明、扭曲掙紮、滿臉怨毒驚恐的魂魄(佐藤的生魂)被強行抽取出來,瞬間被吸入了令牌之中。
林羽神識微動,通過令牌向陰司傳訊:
“崔判官,捕獲一櫻島邪修魂魄,其生前秘密潛入華夏,欲以邪術害人,已被我就地正法。魂魄在此,煩請交由罰惡司好好審問,挖出其潛入目的、同黨及所知一切情報。”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癱跪在地、已然崩潰的沈皓然身上。
豪華的套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沈皓然粗重恐懼的喘息聲,和那令人作嘔的尿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