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深山,雲霧繚繞,毒蟲瘴氣遍佈,更兼有各種神秘詭異的傳說,對於外人而言,無疑是龍潭虎穴般的存在。
林羽雖修為高深,卻也深知貿然闖入不僅難以找到目標,更可能打草驚蛇,甚至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就在他整理行裝,思索著如何以最小動靜潛入並搜尋那“屍仙婆婆”的蹤跡時,加密手機再次響起,依舊是黃語萱。
“林顧問,你準備進山了?”
黃語萱的聲音帶著關切。
“嗯,線索指向那裏,必須去一趟。”
林羽回答。
“我就知道。”
黃語萱嘆了口氣,
“但是林顧問,你這樣去不行。苗疆那些深山裏與世隔絕的寨子,尤其是像屍仙婆婆那種身份的人所在的寨子,極其排外,對外人有天然的警惕和敵意。你就算找到了,恐怕連寨門都進不去,更別說見到正主了。”
林羽皺眉:
“以國家特殊事務辦公室的身份也不行?我們是去調查嬰兒失蹤案,他們理應配合。”
“沒用的。”
黃語萱否定得很乾脆,
“對他們來說,山外的人,無論是官是民,都是‘外人’。官方身份反而可能讓他們更加戒備,以為你是去打破他們世代守護的規矩或者秘密的。搞不好直接放蠱放殭屍趕你走。”
“那該如何是好?”
林羽確實感到有些棘手。
強闖非他所願,也容易將關係徹底搞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黃語萱在下某種決心。
然後她開口道:
“你需要一個合適的,能被他們接受的‘身份’去拜訪。”
“什麼身份?”
“用我哥哥的身份去。”
黃語萱語出驚人。
“你哥哥?”
林羽一愣,認識黃語萱這麼久,從未聽她提起過還有一個哥哥,
“你還有哥哥?怎麼從未聽你說起過?”
黃語萱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和不情願:
“嗯,有個哥哥,叫黃語宸。比我大五歲。不過在我十歲的時候,他就離家出走了,之後再也沒回來過,也沒任何訊息。”
“離家出走?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黃語萱的聲音裏帶上了些許嘲諷,
“受不了我父母那套嚴苛到極點的閭山道法傳承教育唄。天天不是練功就是畫符背咒,稍微出錯就是責罰。他性子倔,受不了,就跑了。他這一跑倒好,我爸媽所有的期望和壓力就全落在我頭上了……所以我十八歲成年那天,也立刻報名參軍,離開了家。”
林羽默然,沒想到黃語萱還有這樣一段家庭往事。
黃語萱繼續道:
“所以我不喜歡提他,就當沒這個哥哥。不過現在想想,他這個‘閭山棄徒’或者說‘離家出走的不肖子’的身份,倒是正好給你用。”
“你的意思是,讓我冒充你哥哥,以閭山傳人的身份,去拜訪屍仙婆婆?”
林羽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沒錯!”
黃語萱肯定道,
“屍仙婆婆當年既然會主動來閭山拜訪交流,說明她對閭山法脈是認可的,至少是視為‘同道’而非‘外人’。你以閭山後輩的身份,打著‘代父母前來拜會前輩’或者‘遊歷至此特來請教’的旗號,遠比任何其他身份都更容易被接納。至於離家出走……反而更顯得真實,一個在外漂泊、混得不咋地的閭山弟子,想去深山尋個機緣或者拜個碼頭,合情合理。”
林羽沒想到黃語萱家中還有這樣一段往事,沉默片刻後道:
“這倒是個辦法。利用閭山之後的身份,對方或許會看在當年與你父母有過交流的份上,願意一見。但是……我對你哥哥的細節一無所知,而且,除了你上次教我的‘斂息藏神術’,我對閭山術法一竅不通,很容易露餡。”
“這個你放心。”
黃語萱似乎早已考慮過這些問題,
“他離家的時候才十五歲,性格叛逆,修為粗淺,本來就沒學到多少閭山的核心秘傳。我會把我能記得的、關於他的所有細節特徵、習慣、甚至小時候的一些糗事都整理好發給你。至於閭山術法……”
她思考了一下:
“你不需要會太多,更不需要精深。我會挑選幾個最基礎、最入門、但又確實是閭山標誌性的小法術發給你,你以金丹境的修為逆向模擬一下,掌握個形似應該問題不大。足夠應付初步的查驗了。畢竟,一個離家多年、可能在外荒廢了學業的叛逆兒子,法術生疏纔是正常的。”
林羽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計劃確實可行。
一個離家出走、多年未歸、可能學業荒廢的閭山子弟,這個身份本身就帶有一種合理的不完美,反而能降低對方的戒心。
“我明白了。語萱,這次多虧你了。”
林羽真誠地道謝。他知道,讓黃語萱主動提起那個她不願提及的哥哥,並提供幫助,並非易事。
“哼,就算他那傢夥欠我的吧。”
黃語萱哼了一聲,語氣彆扭,
“資料和注意事項我整理一下發給你。林顧問,你……一切小心。那個屍仙婆婆,真的不好惹。”
結束通話後不久,一份加密的詳細資料就傳到了林羽的手機上。
裏麪包含了黃語萱哥哥——黃語宸的詳細資訊:年齡、相貌特徵(附有小時候的照片和根據年齡推測的畫像)、離家時的修為、性格特點(叛逆、倔強、有點小聰明)、喜好、甚至一些隻有家人才知道的生活習慣和小時候的趣事、糗事。
後麵還附了幾個最基礎的閭山入門法術:【凈心咒】、【驅邪符】、【請神調】以及【基礎步罡踏鬥】。
林羽仔細閱讀並記住了所有關於黃語宸的資料,確保自己能完美代入這個角色。
隨後,他開始研究那幾門入門法術。
以他金丹後期的修為和見識,逆向推導並模擬這些基礎法術的形貌和淺層氣息並不困難。
尤其是【凈心咒】和【驅邪符】,更多是依靠自身修為激發正能量,閭山的特色反而是在一些細微的手訣和符籙筆畫上。
【請神調】和【步罡踏鬥】稍微複雜一點,更注重節奏和步法,但對於林羽的強大學習能力而言,也很快掌握了要領。
短短半天時間,林羽已經能將“黃語宸”這個角色模仿得七八分像,並且能似模似樣地施展那幾門入門閭山術法,雖然威力可能遠超原本該有的水平,但形態和氣息已然無懈可擊。
他對著旅館的鏡子,再次運轉【斂息藏神術】,將自身屬於金丹修士的超凡氣質徹底收斂,眼神中刻意帶上了一絲屬於“黃語宸”這個叛逆青年的遊離和不羈。
模擬法力氣息,對於擁有混沌金丹、能演化萬物的林羽來說,確實不算太難。
片刻後,他睜開眼,周身的氣息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道門的純粹浩然,多了一絲民間法教的草莽與隱秘之感。
他看著鏡中已然易容成普通青年模樣的自己,眼神變得堅定。
從現在起,他就是離家出走多年、混跡江湖的閭山弟子——黃語宸。
背起行囊,林羽不再猶豫,邁步走出旅館,向著那片籠罩在神秘與危險之中的苗疆深山,進發。
一場借他人身份、深入虎穴的探秘之旅,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