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漩渦通道劇烈波動,林羽抓著全身靈力已被禁法鎖靈符徹底封死、如同廢人般的高橋鬱子,重重地摔落在監察殿大牢冰冷堅硬的黑金屬地麵上。
“咳咳……”
高橋鬱子發出一陣咳嗽,但臉上那抹詭異的、充滿嘲諷的笑容卻絲毫未減,她甚至用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慵懶地靠在了牢房的牆壁上,彷彿這裏不是陰司重獄,而是她家的後花園。
牢門外的腳步聲急促響起,依舊是趙師明聞訊趕來。
他看到牢房內的林羽和另一個陌生女人,又是一愣,但還是熟練地拿出鑰匙開門。
“林監察使,您這……怎麼又……”
趙師明一邊開門一邊苦笑,話還沒說完。
林羽已經一步踏出牢門,同時反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道將高橋鬱子推回了牢房深處,並對趙師明疾聲道:
“鎖門!”
趙師明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立刻照做,哢嚓一聲將牢門再次鎖死。
直到這時,林羽才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穿透柵欄,射向牢內依舊笑吟吟的高橋鬱子。
“你笑什麼?”
林羽的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
高橋鬱子抬起手,輕輕撫摸著牢房那冰冷的黑色金屬柵欄,語氣充滿了輕蔑和戲謔:
“我笑你啊,林羽。或者說……林監察使大人?”
她竟然直接道破了林羽在陰司的身份!
“你以為,就憑你那張可笑的破符,真的能鎖住我?”
高橋鬱子歪著頭,笑容越發燦爛,也越發詭異,
“你以為,這陰司的破牢房,真的能關得住我?”
林羽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不好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我是故意的呀~”
高橋鬱子拖長了語調,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女孩,但眼神卻冰冷得如同毒蛇,
“從對那個蠢學生下手,到故意留下破綻,再到剛才毫不反抗……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親自把我送到這裏來哦~”
“你到底是誰?!”
林羽厲聲喝問,全身混沌真元已然暗自提聚到巔峰,隨時準備發出雷霆一擊!
“我是誰?”
高橋鬱子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詭異而扭曲,她的聲音也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略顯蹩腳的中文,而是變成了一種蒼老、沙啞、彷彿摩擦著骨頭的古老語調,
“嗬嗬嗬……很多年,沒有人敢這樣問老身了……”
在林羽和趙師明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高橋鬱子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
她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癟、皺縮,如同風乾了千年的樹皮!
一道道深如溝壑的皺紋爬滿了她的臉頰和手臂!
她的頭髮變得枯白如草,大把大把地脫落!
整個人的生機彷彿在瞬間被抽空,從一個還算年輕的女人,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散發著濃濃死氣的乾癟老嫗!
隻有那雙眼睛,變得更加深邃、更加漆黑,裏麵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怨毒和歲月沉澱的瘋狂!
“這……這是什麼邪術?!”
趙師明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幾乎要癱軟在地。
而林羽看到這駭人的一幕,腦海中卻如同閃電般劃過一道亮光,瞬間想起了一年多前,還在H市時,店長老王,曾認真地跟他提起過的,關於高橋家族起源的一個古老傳說——
高橋家族的祖先,並非純粹的陰陽師血脈。
其最古老、最核心的一支,據傳乃是八百比丘尼的後代!
八百比丘尼!
那是櫻島傳說中,因誤食人魚肉而獲得長生不老、活了整整八百年的恐怖妖尼!
其活躍的年代,甚至還在安倍晴明時期之前!
是真正的老怪物!
如果傳說為真……
如果高橋家族的核心血脈中,真的流淌著來自那位八百比丘尼的某些“恩賜”……
那麼眼前這個佔據了高橋鬱子身體、瞬間變得乾枯老朽的存在……
她的真實年齡……
林羽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一個從安倍晴明時代甚至更早活到現在的老怪物?!
千年?!
甚至更久?!
她故意被擒,故意被送到陰司大牢……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監察使?!
她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陰司?!
“快!趙師兄!敲響警報!最高階別的警報!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快!”
林羽幾乎是嘶吼著對嚇傻了的趙師明喊道,同時身形暴退,瞬間與牢房拉開了最大的距離!
趙師明被林羽的吼聲驚醒,連滾爬爬地沖向牆邊的警報法陣。
而牢房內,那已經變得如同乾屍般的“高橋鬱子”,或者說,佔據了她身體的古老存在,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聲。
“現在纔想起來……已經晚啦……”
她緩緩抬起那枯柴般的手爪,輕輕按在了那足以隔絕金丹修士靈覺的黑金屬柵欄上。
“陰司……多麼熟悉又令人厭惡的氣息啊……可惜,比起當年,似乎……衰弱了不少呢……”
她的指尖,一縷灰敗、死寂、卻又蘊含著難以想像龐大能量的氣息,悄然滲出。
哢嚓……一聲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在那絕對寂靜的牢房中響起。
那堅不可摧的黑金屬柵欄,在她指尖觸碰之處,竟然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一般,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並且那裂痕正在迅速的蔓延!
林羽瞳孔驟縮,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強烈——
跑!
立刻!
馬上!
頭也不回地跑!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麵的對手!
這絕對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實力深不可測的古老怪物!
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他猛地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甚至不惜燃燒金丹本源,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監察殿大牢的出口瘋狂衝去!
與此同時,淒厲無比、足以傳遍整個監察殿區域的最高警報聲,終於被趙師明狠狠敲響!
嗚——嗚——嗚——!!!
警報聲撕心裂肺,打破了陰司長久以來的死寂!
而在他身後,那間特製的牢房,正如同紙糊的玩具一般,被那股恐怖的灰敗死氣,迅速瓦解、崩壞!
一個千年甚至更古老的恐怖存在,即將脫困而出!
陰司的災難,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