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恢復至金丹中期,但林羽心中的危機感並未減少分毫。
安倍晴明後裔所帶來的威脅,遠非尋常,他需要更多的資訊和更強的力量。
心念一動,他取出了那枚代表著陰司監察使身份的徽記。
“希望臨時通道還能用。”
林羽灌注真元,啟用徽記。
嗡——徽記散發出幽光,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極不穩定的灰白色漩渦通道在他麵前緩緩開啟。
與以往直接通往監察殿大堂或偏殿不同,這次通道另一端傳來的氣息,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禁錮感和淡淡的黴味。
林羽微微蹙眉,但沒有猶豫,一步踏入了通道。
短暫的空間轉換感過後,雙腳落地。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一愣。
這裏絕非熟悉的監察殿任何一處廳堂,而是一間狹窄、陰暗、四壁和天花板皆由某種能隔絕靈覺的黑色金屬鑄成的牢房!
身後那臨時通道在他出來的瞬間便迅速閉合消失。
他被直接傳送到了一間牢房裏?
就在林羽皺眉打量這處牢籠時,外麵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
“咦?臨時通道又有動靜?這次又是哪個倒黴蛋……嗯?林、林監察使?!”
一個穿著見習監察使製服、魂體凝實的身影出現在牢房外,透過柵欄看向裏麵,臉上寫滿了錯愕。
林羽看向來人,也覺得有些眼熟,稍一回憶便想了起來——趙師明!
當年在雷州鎮海對抗櫻島陰陽師和忍者時戰死的一位道門弟子,因其功績和資質,死後被選拔入了監察殿擔任見習監察使。
沒想到是他當值。
“趙師兄?”
林羽開口道,
“這是何意?為何臨時通道的出口會設在牢獄之中?”
趙師明連忙一邊拿出鑰匙開啟牢門,一邊苦笑著解釋:
“林監察使,您可別見怪!這可不是針對您!這是殿主大人親自下的命令!”
他壓低了聲音,心有餘悸地說:
“您還記得上次……您從櫻島那邊,用臨時通道扔過來個什麼玩意兒嗎?”
林羽目光一凝:
“六階式神,天狗。”
“對啊!就是那玩意兒!”
趙師明一拍大腿,表情後怕不已,
“好傢夥!那可是六階的式神!凶得沒邊!突然從臨時通道裡衝出來,見人就咬,見東西就砸!當時殿裏正好人手不足,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支援的陰差好多被其殺死!最後還是殿主大人親自出手,才將其製服!”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就因為這事,殿主大人大發雷霆,說這臨時通道太不安全,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往裏塞!一怒之下,就下令把所有臨時通道的出口,全都改到了這監察殿大牢的最深處!說是再有什麼‘驚喜’,也先關起來再說!”
林羽:
“……”
這倒是像那位殿主的行事風格。
他走出牢房,問道:
“殿主現在何處?我有要事需當麵稟報。”
趙師明搖了搖頭:
“殿主大人自上次您離開後沒多久,就也出去了,說是要去找什麼材料,至今未歸。殿內事務暫由幾位副殿主協同處理。”
林羽聞言,心中瞭然。
殿主外出,多半是為了修復那枚因在輪迴通道保護他而破損嚴重的總監察使令牌。
這麼久都未歸來,看來那令牌的損傷程度,遠超想像,甚至可能動搖了根本。
想到這裏,他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愧疚,當初殿主撤他職時,他還有些不解,如今看來,那令牌對殿主、對陰司而言,恐怕極為重要。
“既如此,我便不去打擾副殿主了。”
林羽點點頭,
“我自去尋找隔壁的老王。”
離開監察殿,林羽輕車熟路地前往城隍總司。
通報之後,很快便在偏廳見到瞭如今已是H市城隍、卻依舊喜歡被林羽叫“店長”或“老王”。
“喲?稀客啊林監察使?”
店長老王還是那副略帶調侃的樣子,但眼神卻銳利了許多,
“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你神色凝重,陽間又出什麼麼蛾子了?”
林羽沒有寒暄,直接將自己發現高橋餘孽與安倍真吾潛入金陵,以及其可能與安倍晴明有關,恐對金陵乃至華夏圖謀不軌的情況詳細告知。
聽完林羽的敘述,老王臉上的調侃之色盡去,變得嚴肅起來:
“安倍晴明的後人?這倒是條大魚。不過……”
他摸了摸下巴,語氣卻並不十分緊張:
“林小子,你是不是在陽間待久了,忘了陰間的規矩和實力了?六階式神,在你們陽間或許能橫著走,但在我們陰間,哼哼……”
老王冷笑一聲:
“莫說我這區區一介城隍,便是各地稍微資深些的勾魂使者、判官,哪個沒有相當於六階陰神的實力?至於各殿的殿長那些高層大佬,哪個不是早已觸控甚至超越了七階的門檻?他們安倍家老祖宗親自來了,在陰間也得趴著!你讓那什麼安倍真吾儘管放馬過來試試看,看他的式神能在陰間翻起幾朵浪花?”
經老王這麼一提醒,林羽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是關心則亂了。
陰司的實力層級遠非陽間修士可比,自己是以陽間的標準來衡量陰間的威脅了。
“如此我便放心了。”
林羽鬆了口氣,
“但陽間之事,仍需警惕。”
“陽間是你們的地盤,自然你們多費心。”
老王擺擺手,
“陰間這邊,我會通知各地城隍及陰差,多加留意是否有櫻島邪術或式神試圖溝通陰間的跡象,一經發現,格殺勿論!”
談完正事,林羽又道:
“我想去看看趙元朗。”
老王點了點頭道:
“那小子在後院廂房修鍊呢,我帶你去。”
來到後院一處僻靜的廂房,隻見趙元朗正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色香火願力,氣息沉穩,竟然已經達到了假丹之境!
進度可謂神速!
見到林羽進來,趙元朗睜開眼,臉上露出笑容:“林上仙,你怎麼來了?”
林羽看著他,直接問道:“趙兄,修為進展如此之快,可願隨我重返陽間?如今金陵恐有大戰,正需幫手。”
趙元朗聞言,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不去!林上仙你可別害我!”
“嗯?”
林羽挑眉,
“當初你可是求著我帶你出去的。”
“此一時彼一時也!”
趙元朗理直氣壯地說,
“剛才你們在外麵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安倍晴明的後人!六階式神起步!說不定還有更狠的!我現在才假丹境界,上去不是送菜嗎?陰間多安全啊!老王大哥說了,隻要我老老實實待在城裏,就算八岐大蛇真身闖進來,也輪不到我頂上去!等我修鍊到金丹後期,不,元嬰期!我再考慮出去的事!”
林羽:
“……”
這傢夥,倒是比以前惜命多了,也現實多了。
看著趙元朗這副“打死不出門”的架勢,林羽也知道強求不得。
他沉吟片刻,忽然對老王道:
“店長,既然來了,我想藉此地的陰間靈氣修鍊片刻,不知可否?”
陰間靈氣雖偏陰屬性,但因其精純度和濃度遠勝現今陽間,對混沌金丹而言,同樣是絕佳的補品。
老王聞言,大手一揮,渾不在意:
“嗨!我當什麼事呢!你隨便修鍊!這陰間別的不多,就是靈氣管夠!你還能把我這城隍總司的靈氣吸幹了不成?”
“如此,便多謝了。”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不再多言,直接就在廂房外的庭院中盤膝坐下。
下一刻——轟!!!
混沌金丹的恐怖吸力,再次毫無保留地爆發!
但這一次,是在陰間!
是在靈氣濃度遠超陽間的城隍總司!
剎那間,整個城隍總司範圍內的精純陰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瘋狂地朝著林羽洶湧而來!
其聲勢、其規模,遠比在陽間時恐怖十倍、百倍!
庭院之內,甚至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的、旋轉的靈氣漩渦!
濃鬱到極致的陰氣幾乎化為了黑色的液滴,瘋狂地湧入林羽體內!
“我靠!!”
老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小子這是什麼功法?!快停下!我這總司的聚靈陣要扛不住了!!”
然而,已經晚了!
混沌金丹一旦全力運轉,豈是那麼容易停下的?
僅僅幾息之間,城隍總司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純陰氣,被吸納一空!
甚至連支撐總司運轉的幾處核心聚靈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光芒急速黯淡!
而這恐怖的吸力並未停止,反而以城隍總司為中心,向著整個陰間城市瘋狂蔓延開去!
附近的街道、建築、乃至更遠處……
無數陰魂鬼差都驚恐地感受到,周圍的陰氣正在飛速流逝,朝著某個方向匯聚而去!
林羽丹田內的混沌金丹,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貪婪地吞噬著這海量精純的能量,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光芒越發璀璨深邃,表麵的道紋變得更加複雜玄奧!
金丹後期!
水到渠成!
當林羽終於意猶未盡地緩緩停止功法時,他的修為已然穩穩地踏入了金丹後期!
實力比起在陽間吞噬時,又有了質的飛躍!
他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澎湃欲出的力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對上了店長老王那彷彿見了鬼一樣的眼神。
老王指著林羽,手指都在哆嗦,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你個怪物!你把我這總司起碼三百年的靈氣存量都給吸空了!聚靈陣都快讓你乾報廢了!你管這叫‘修鍊片刻’?!”
林羽摸了摸鼻子,略顯“無辜”地說道:
“是店長您說的,靈氣管夠,吸不幹……”
“我那是客氣話!客套話你懂不懂啊!”
老王幾乎要跳起來,痛心疾首,
“完了完了!這下虧大了!上報的維修費用怎麼寫?‘遭不明身份金丹修士搶劫式修鍊,導致總司靈氣枯竭,設施損壞’?我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他猛地抓住林羽的胳膊,一臉嚴肅:
“林小子!我告訴你!剛才讓你修鍊的話都是我瞎說的!你剛才的一切行為都是你的個人行為!與我無關!與城隍總司無關!你趕緊走!千萬別讓人知道你來過我這兒!特別是維修費用賬單下來的時候!”
林羽看著老王這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不由得莞爾。
果然,無論在陽間陰間,涉及到經費問題,都是一樣的頭疼。
修為已然突破,目的達到,林羽也不再停留,忍著笑意,在老王“快走快走”的催促聲中,再次動用監察使徽記,開啟了返回陽間的臨時通道。
看著林羽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老王才長長鬆了口氣,隨即又看著幾乎被吸乾靈氣的庭院,哭喪著臉:
“我的靈氣啊……這下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而重返陽間宿舍的林羽,感受著體內金丹後期磅礴浩瀚的力量,目光再次投向金陵的夜空。
這一次,他眼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安倍真吾,高橋鬱子。
無論你們有什麼陰謀,放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