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關於梧桐道往事的授課，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在那近五十名簽署了保密協議的學生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雖然簽署了嚴格的協議，但年輕人特有的分享欲和尋求認同感的心態，以及那件事本身帶來的巨大衝擊，還是讓極少數學生按捺不住。
課程結束當晚，南京大學的校園論壇匿名版塊，突然出現了幾個語焉不詳、卻又引人遐想的帖子：
【驚爆！一年前梧桐道紅衣女鬼事件真相！遠比想像複雜！】
【原來我們學校底下竟然……（懂的都懂，不敢多說）】
【臥槽！今天上了一節課，三觀盡碎！原來那些傳說都是真的！還跟小櫻花有關！】
這些帖子如同滴入熱油的水滴，瞬間引發了小範圍的討論和猜測。
許多不知情的學生紛紛跟帖追問“到底是什麼事？”“樓主說清楚啊！”。
發帖的那幾個學生享受著這種掌握秘密、被人追捧的感覺，雖然不敢明說，但卻用各種隱晦的詞彙和“你懂的”語氣，半推半就地透露著零星資訊，進一步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然而，這些帖子僅僅存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討論痕跡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
緊接著——
林羽宿舍的加密通訊器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鍾主任。
“林顧問，”鍾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嚴肅，“你那邊有幾個學生，膽子不小啊。保密協議墨跡未乾，就敢在公開論壇上臆測泄密！”
林羽眉頭微蹙：“情況嚴重嗎？”
“目前隻是用隱晦的方式提及，尚未造成實質性資訊擴散，但性質惡劣！”鍾主任語氣轉冷，“按照協議規定和《保密法》，我們已經第一時間控製了涉事的三人。現在人在國安分局的留置室。你看……要不要過來一趟？畢竟是你學生。”
“我馬上到。”林羽放下電話，眼神微冷。
片刻後，林羽在黃語萱的陪同下，來到了位於市區的某處國安分局。
在一間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內，他通過單向玻璃，看到了裏麵那三個麵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學生——兩男一女。
他們臉上寫滿了驚恐、後悔和不知所措，顯然還沒從被國安人員直接從宿舍帶走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當看到林羽推門走進他們的留置室時，三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到欄杆前，聲音帶著哭腔：
“林老師！救救我們！我們知道錯了！”
“我們就是一時糊塗，隨便發了點東西，真的沒說什麼啊！”
“林老師，求求您跟領導說說情，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們不想坐牢啊！”
林羽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他們的氣息紊亂，顯然嚇得不輕。
“協議，是你們自願簽署的。”林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寒意，“條款，我事前已再三強調。後果，也說得清清楚楚。既然簽了字，便要為自己的一時快嘴，承擔相應的責任。”
“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那個女生哭了出來，“就是覺得……覺得那件事太讓人生氣了，一時沒忍住……我們以後再也不會了！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另外兩個男生也連連點頭，賭咒發誓。
林羽沉默地看著他們，看了足足有一分鐘，直看得三人心裏發毛，哭聲都漸漸小了下去。
“我可以幫你們這一次。”林羽終於再次開口。
三人眼中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但有三個條件。”林羽的語氣不容置疑。
“您說！我們一定答應！什麼條件都答應！”三人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忙不迭地應承。
“第一，回去之後，在全班師生麵前，就此事做出深刻檢討，坦白你們的錯誤行為，以儆效尤。”
“第二，自此之後，你們自動退出我的課程，不得再參與後續任何講授。”
“第三，”林羽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將對你們施加封印。一則，封印你們這幾日修鍊出的微末修為，打回原形，從此與常人無異；二則，封印你們關於課程核心內容、特別是梧桐道事件真相的部分記憶，你們隻會記得上過一門神秘的選修課，但具體內容將會模糊不清，無法對外清晰表述。”
這三個條件，尤其是第三條，讓三人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
退出課程也就罷了，但要失去好不容易修鍊出的氣感，甚至被抹去部分記憶……這讓他們從心理上難以接受！
“林老師……這……這封印記憶……”一個男生顫抖著問。
“放心，並非完全清除，隻是讓你們無法主動、清晰地去回憶和複述機密細節，以免日後無意間再釀成大錯。”林羽解釋道，“這是對你們的保護，也是對國家機密負責。”
他看著三人猶豫掙紮的表情，淡淡道：“若不同意，我便就此離開。你們將依據《保密法》和你們簽署的協議，接受法律的審判。泄密罪，量刑不會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是最起碼的。”
冰冷的現實如同重鎚，徹底擊垮了三人最後的僥倖心理。
與失去自由、前途盡毀相比，失去那點微末修為和部分記憶，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三人對視一眼，最終都絕望而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我們……同意。”
“好。”林羽不再多言。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混沌星芒微閃，迅速在三人額頭各自輕輕點了一下。
三人身體微微一顫，眼神瞬間變得有些許茫然，體內那絲剛剛引氣入體形成的微弱氣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消散無蹤。
關於課程細節和梧桐道事件真相的記憶，也變得如同隔了一層濃霧，依稀彷彿有過，卻又抓不住具體脈絡。
做完這一切，林羽對旁邊的一名國安官員點了點頭。
手續很快辦完，三人如同經歷了一場噩夢，渾渾噩噩地被帶離了分局，返回學校。
等待他們的，將是在全班同學麵前的公開檢討。
林羽走出國安分局，夜色已深。
他輕輕嘆了口氣。
傳道授業，並非隻有溫情，亦需雷霆手段。
經此一事，剩下的那些學生，想必會對那薄薄幾頁紙的保密協議，產生真正的敬畏之心。
接下來的路，才能走得更加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