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道家哲學與身心實踐研究》第二節課。
經過第一輪的“感氣”淘汰和論壇發酵，三個班級的人數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滿員，但少了些純粹湊熱鬧的麵孔，多了些真正帶著好奇和嘗試心態的學生。
林羽步入教室，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
校長等一眾領導依舊雷打不動地坐在前排，表情比上次更加認真，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考覈前的緊張。
“今日，考覈感氣。”林羽開門見山，沒有多餘寒暄，“通過者，方可學習下一步。”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尤其是那些第一節課後拚命練習卻依舊沒啥感覺的學生，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羽的方法簡單而直接。
他首先看向前排的校領導們，算是給他們“特殊待遇”，也是做個示範。
“校長，請上前。”
被點名的校長愣了一下，隨即在全體學生的注視下，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走上講台。
林羽取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黑色綢布，矇住了校長的雙眼，徹底隔絕視覺乾擾。
“放鬆心神，勿用眼，勿用耳，隻用心去感知。”林羽的聲音低沉而具有引導性。
隨後，他並起食指和中指，指尖之上，依次凝聚出極其微弱卻屬性分明的五行靈氣——金的鋒銳、木的生機、水的溫潤、火的熾熱、土的厚重。
每一次，他都讓這一絲靈氣在校長鼻端前方停留十秒左右，然後散去，更換下一種。
整個過程，台下鴉雀無聲，所有學生都屏息凝神地看著。
校長眉頭緊鎖，全力感知著，額頭甚至滲出了細汗。
片刻後，林羽散去最後一絲土靈氣，解開了矇眼布。
“校長，請說出方纔所感。”
校長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好像……先是感覺到一種很細微、有點刺人的感覺……然後是一種很舒服的、讓人精神一振的氣息……接著是涼涼的、很柔和……第四種有點暖暖的，但一閃就過了……最後……最後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覺得很安穩？”
他的描述不算精確，甚至順序略有錯亂（將木靈氣誤認為第二），但確實將五種靈氣的大致特徵都模糊地感受到了！
林羽微微頷首：“雖感知粗糙，順序混淆，但確已入門。通過。”
校長頓時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在一片羨慕的目光中走下講台。
有了校長打樣，後麵的副校長、院長們雖然更加緊張，但也大多磕磕絆絆地通過了考覈，隻是感知的清晰度各有不同。
接著是普通學生的考覈。
林羽依舊用矇眼的方式，逐一進行。
大部分學生都緊張而誠實，能感受到就說感受到什麼特性，感受不到就老實說沒感覺。
林羽根據他們感知的清晰度和準確性給予評價，勉強能模糊感知一種的也算通過。
然而，總有心存僥倖者。
一個打扮時髦的男生，矇著眼，明明林羽指尖空無一物，他卻煞有介事地描述：“老師，我感覺到一股熾熱的力量！像小火苗一樣！”
林羽麵無表情，指尖瞬間凝聚一絲真正的火靈氣掠過。
“啊！燙！”男生猛地一縮脖子，叫出聲來。
林羽揭開矇眼布，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方纔第一次，我並未釋放靈氣。你感知到的熾熱，從何而來？”
男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在全教室師生的注視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另一個女生更誇張，無論林羽釋放哪種靈氣，她都說“感覺很舒服，很溫暖”，試圖矇混過關。
這些小心思，在林羽的神念感知下，無所遁形。
連續揪出三四個企圖作弊的學生後，林羽還沒說話，前排的校長先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校長氣得手指都在發抖，指著那幾個麵如土色的學生，“你們……你們真是丟盡了我們南大的臉！學術態度如此不端，誠信二字何在？！林老師的課，你們不必再來了！這門課的學分，全部取消！”
校長發怒，威勢十足，整個教室噤若寒蟬，那幾個作弊的學生更是嚇得腿都軟了。
林羽倒是語氣平淡地開口了：“校長息怒。念其初犯，亦是年輕好奇所致，學分便減半吧，以示懲戒。若再有下次，絕不姑息。”
他並非心軟，而是覺得沒必要為這點小事過於苛責，小懲大誡即可。
校長見林羽開口，這才重重哼了一聲，餘怒未消地坐下，對著全班學生厲聲道：“都聽見沒有？做人要誠信為本！治學要腳踏實地！這種偷奸耍滑、自欺欺人的行為，絕不能再有下次！”
全班學生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經過這番小風波，剩下的考覈順利了許多。
最終，這個班四十餘名學生，有三十多人通過了感氣考覈，被淘汰了近十人，其中包含了那幾個作弊的。
考覈完畢，課程時間已然過半。
林羽不再耽擱，開始講授下一步——引氣。
“感氣是知，引氣是用。”林羽站在講台上，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通過考覈的學生耳中，“如何將感知到的那一絲天地靈氣，引入自身體內，化為己用，這便是引氣的關鍵。”
他講解著最基本的引氣法門，如何以意念為引，以呼吸為橋，開啟周身毛孔竅穴，嘗試捕捉並引入那微弱的天地靈氣。
然而，這一步遠比感氣要難得多！
它涉及到更精微的意念控製和能量引導。
大部分學生聽得雲裏霧裏，嘗試之下，更是不得要領，連那絲微弱的氣感都在試圖“引”的時候消失無蹤了。
看著台下學生們茫然和焦急的表情，林羽並未意外。
他沉吟片刻，道：“引氣之法，關乎心意相通，非一蹴而就。若覺艱難，可於課後，靜心誦讀《道德經》，細細體味其中‘道法自然’、‘致虛極，守靜篤’之意境，或有所悟。”
“亦可再往梧桐道靜坐，彼處氣息活躍，或能助你們捕捉氣機。”
他給出了充裕的時間：“此次引氣，予爾等兩周時間練習體會。兩周後第三節課，我會查驗。成功引氣入體者，方算真正踏入此門。”
聽到這話，學生們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感到了更大的壓力。
兩周時間，聽起來不短，但真要做到，似乎很難。
第二、第三個班級的課程情況大同小異。
或許是因為第一個班作弊者的前車之鑒，後麵兩個班的學生都老實了許多，考覈過程順利，但引氣這一步同樣卡住了大部分人。
一週課程全部結束。
最終，三個班級原本一百二十人的名額，加上少量通過感氣考覈的旁聽生，總計約一百三十人參與考覈，最終有八十多人通過了感氣，但所有人都麵臨著引氣這座更難攀登的大山。
淘汰了三十多名學生，教室內似乎空曠了一些，但剩下的，至少在心性和初步天賦上，得到了林羽的認可。
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