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一個月的光陰在林羽近乎閉關的修鍊中悄然流逝。
高層酒店的房間成了他臨時的道場。
晨引紫氣,夜納月華,五行流轉,陰陽相濟。
丹田氣海之上,混沌精血的數量,在一滴一滴艱難而穩定地增加著。
十滴……十五滴……二十滴……三十滴……
當第四十九滴混沌精血如同微縮的混沌星辰,穩穩地懸浮於陰陽雙魚圖之上,與其他精血構成一個更加玄奧、氣息渾厚數倍的迴圈時,林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精光內蘊,神華流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力量的澎湃增長,對天地靈氣的感應也敏銳了數倍。
四十九滴混沌精血,彷彿達到了一個關鍵的節點,構成了某種圓滿的“小週天”。
然而,無論他如何運轉功法,如何嘗試引動更龐大的靈氣衝擊,那第五十滴混沌精血,卻始終如同霧裏看花,無法真正凝聚雛形。
瓶頸,如同橫亙在眼前的厚重壁壘,清晰地出現了。
林羽知道,再枯坐下去,意義不大。
修行之道,一張一弛。
有些關隘,需要機緣,需要感悟,需要紅塵煉心。
強行衝擊,反易傷及根本。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身體。
目光掃過房間,又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銀行卡。
一個月的星級酒店費用,加上日常開銷,即使他並未奢侈,那張由《汴京煙華》劇組贈予的酬金卡,也已消耗了大半。
“錢……也快見底了。”林羽微微蹙眉。
他雖不追求物質享受,但在這紅塵俗世,衣食住行、修鍊所需,都離不開黃白之物。
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夜色深沉,林羽再次踏入了“夜安便利店”那標誌性的慘綠光暈之中。
雲逸正在收銀台後,神情專註地處理著一些泛著淡淡靈光的卷宗——那是通過驛站徽記傳遞過來的區域資訊。
見到林羽推門而入,他立刻放下手中卷宗,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監察使!您來了!”雲逸快步迎上,語氣帶著關切,“您閉關月餘,氣息越發沉凝浩瀚,看來修為大進!”
“略有寸進,但遇瓶頸,出來走走。”林羽點點頭,目光掃過店內,一切如常,秩序井然。“你呢?這一個月,H市可還太平?驛站運轉如何?”
“托監察使洪福,H市風平浪靜,驛站節點運轉順暢。”雲逸恭敬地回答,“上報的皆是些陰魂迷途、地氣微瀾的小事,皆已妥善處置。無重大異常。”他頓了頓,補充道,“倒是……有一件事,頗為蹊蹺,與您或許有些關聯,弟子便留意了一下。”
“哦?何事?”林羽來了興趣。
雲逸從收銀台下的抽屜裡取出一份疊好的報紙,展開遞給林羽。
指著其中一版社會新聞欄目的一篇報道。
標題頗為聳動:《鬼穀傳人一語成讖,暴戾男子血光纏身終斃命!》
報道內容詳細描述了大約兩個多月前,在市醫院附近一條破落巷口,一個自稱“鬼穀傳人”的年輕算命先生,如何準確預言了一個名叫張烈的暴戾中年男子“眉間隱青紋,血光之災近在眼前,恐有殺身之禍”,並在張烈砸攤、行兇時,那支被掀飛的圓珠筆如何“鬼使神差”地紮穿了張烈的手掌,導致其重傷入院。
最後,報道提到,張烈在住院期間“因傷口感染引發併發症,醫治無效死亡”。
報道的結尾,還煞有介事地評論了幾句關於“古老傳承”、“神秘預言”的玄乎話題。
“這篇報道是幾天前出來的,似乎是有記者深挖舊案,聯絡到了當時處理此案的民警,結合醫院記錄寫出來的。”雲逸解釋道,“雖然沒提您的名字,但點出了‘鬼穀傳人’這個名號,地點、時間、事件都吻合。當然,報道隻寫了表麵情況,張烈真正的死因……”雲逸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弟子知道內情,是那個瘋魔的櫻島陰陽師高橋信介,操控女鬼‘般若’所為!警方封鎖了靈異層麵的訊息,對外隻宣稱傷勢惡化。”
林羽看著報道,眉頭微皺。
張烈的結局他也知曉,那是一個死於櫻島陰陽師之手的可悲之人。
但這篇報道將他當初迫於生計、無奈擺攤的經歷翻出來,還冠以“鬼穀傳人”的名頭,讓他感覺有些不適。
“更令人不悅的是後續,”雲逸見林羽神色,繼續說道,“這篇報道似乎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這幾日,弟子在整理本地資訊時,發現H市其他幾個區域,也零星出現了打著‘鬼穀傳人’旗號擺攤算命、甚至開‘風水諮詢所’的人!”
雲逸的語氣帶著一絲鄙夷:“弟子略作探查,發現這些人大多粗通些江湖伎倆,或是乾脆招搖撞騙的騙子!所行之事,不過是些察言觀色、恐嚇斂財的勾當,與真正的鬼穀秘術天差地別!他們不過是藉著這篇報道的由頭,披上‘鬼穀’的虎皮,行欺世盜名、斂財騙色之事罷了!”
“豈有此理!”林羽眼中寒光一閃,一股怒意升騰而起。
鬼穀傳承,乃他師門之秘,更是他安身立命、窺探天機的根本。
這些宵小之輩,竟敢如此褻瀆!
他彷彿看到一群蒼蠅,嗡嗡地圍繞在聖潔的殿堂周圍,肆意玷汙。
一股磅礴的氣息不受控製地逸散開來,店內的慘綠燈光都似乎波動了一下。
雲逸感受到這股壓力,神色一凜,連忙勸慰道:“監察使息怒!此等鼠輩,汙名化鬼穀,著實可恨!然市井之中,魚龍混雜,此類事情難以禁絕。若監察使親自出手一一懲戒,未免有**份,且容易引來不必要的世俗關注,恐有礙修行。”
林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雲逸說得對,他現在去把那些冒牌貨一個個揪出來打一頓,除了泄憤,意義不大,反而可能引來麻煩。
“難道就任由他們敗壞鬼穀清名?”林羽的聲音依舊冰冷。
“弟子以為,”雲逸目光微閃,沉聲道,“堵不如疏,破邪當以正!真正的鬼穀傳人隻有一個,那就是您!若您重操舊業,回到您最初的起點,堂堂正正地亮出‘鬼穀傳人’的招牌,坐鎮一方!以您的真才實學,隻要做出一兩件令人信服、甚至震動一方的‘大事’,那些招搖撞騙的魑魅魍魎,自然會如冰雪遇陽,不攻自破!世人自會分辨,何為真龍,何為草蛇!”
雲逸的話,如同撥雲見日,瞬間點醒了林羽。
是啊!
與其被這些冒牌貨氣得跳腳,不如自己站出來,用行動告訴所有人,真正的鬼穀傳人是誰!
真金不怕火煉。
當真正的皓月當空,那些螢火之光,自然會黯淡無光。
他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晰的方向感。
“你說得對,雲逸。”林羽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假的終究是假的,在真的麵前,不堪一擊。”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看到了那條熟悉的破落巷口。
“明日,我便去那老地方,再擺我的算命攤!”
他倒要看看,當他這個“活生生”的鬼穀傳人坐在那裏,那些冒牌貨還敢不敢在H市招搖過市!
這第一步,就從清理門戶,正本清源開始!
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沉寂月餘,是時候讓這H市,再次見識一下真正的“鬼穀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