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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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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最終走向了街角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招牌上,“夜安便利店”幾個字的霓虹燈管壞了幾處,拚湊出“夜安便店”四個字,在夜色中幽幽散發著不穩定、略帶慘綠的光暈,與其他便利店明亮的白熾光格格不入。

推開那扇沉重、似乎比尋常更厚更暗的玻璃門,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撲麵而來。

它不僅僅是速食、關東煮湯底和冷藏櫃冷氣的混合,更深處還混雜著一絲微弱的陳年線香與舊書頁的氣息,以及一種難以名狀的、深沉的“冷”意。

這氣息鑽入鼻腔,非但沒能緩解林羽緊繃的神經,反而讓它莫名地更緊了幾分。

店內慘綠的熒光燈並不明亮,反而讓貨架的陰影顯得濃重深邃,角落裏彷彿總潛藏著看不真切的物事。

貨架上的商品擺放隨意,甚至有些積灰。

一個像是附近大學出來兼職的女大學生,正背對著門口在冷藏櫃前整理飲料。

她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衛衣,紮著簡單的馬尾,動作麻利,周身縈繞著年輕學生的活力感——

隻是這份活力在慘綠的光線下,也蒙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沉靜,彷彿早已習慣了此地的氛圍。

林羽強壓下心頭的異樣,飢餓驅使他徑直走向食品貨架。

慘綠光線打在包裝袋上,色彩顯得有些失真。

他的目光如精密儀器般掃過價格標籤:

麵包,六塊八;

桶裝泡麵,五塊五;

最便宜的火腿腸,兩塊……

冰冷的數字如同秤砣,一次次壓下他心中的天平。

口袋裏的五百塊,在這詭異光線下也彷彿染上了一層陰翳。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最便宜的袋裝速食麵上。

三塊錢一袋。飢餓的絞痛催促他伸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紅燒牛肉麵”的瞬間——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且純凈的清涼感,如同暗夜荒原倏忽閃現的螢火,精準拂過他的眉心!

甚至讓紫府深處沉寂的殘印,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共鳴!

這絕非錯覺!

它帶著與汙濁塵世格格不入的靈性!

源頭……

就在前方!

林羽身體瞬間僵直,心臟在死寂的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他強行抑製住轉頭尋找的衝動,眼角的餘光卻已如被無形絲線牽引,死死鎖定了清涼感的源頭——

冷藏櫃!

隻見那女大學生店員恰好直起身,手裏拿著幾瓶飲料準備放入貨架。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林羽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聚焦在她胸前——

那裏別著一枚便利店員工的工作證!

工作證本身普通:

透明塑料卡套,印著便利店Logo和員工資訊。

卡片上的女孩笑容清淺,名字是“夏曉薇”。

然而,真正讓林羽瞳孔驟縮的,是卡套上方別著的那枚小小的金屬徽記!

徽記造型古樸,隻有完整陰陽魚的一半——

那是代表陽性的、純白的一尾“陽魚”!

魚形流暢,線條簡潔,材質非金非鐵。

在冷藏櫃慘綠燈光和自身冷氣的氤氳中,它呈現出溫潤內斂、卻又彷彿蘊藏著流動微光的質感。

剛才引動紫府感應的純凈清涼靈氣,源頭正是這枚工作證上的純白陽魚徽記!

它散發著純粹的、象徵生命與光明的陽和之氣,在這片靈氣荒漠和便利店詭異的環境裏,顯得尤為珍貴……

且格格不入!

“咚!咚!咚!”

心跳聲幾乎要衝破耳膜!在這濁氣瀰漫的“靈氣荒漠”裡,竟真的存在如此純粹、能被鬼穀傳承感應的靈物?!

而且,它並非個人飾品,竟是一枚便利店的工作證徽章?!

更關鍵的是,這徽章隻有陽魚!

細思極恐!難道這家店……

還存在著與之對應的、代表“陰”的另一半?

佩戴著另一半的……會是什麼?!

巨大的震驚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飢餓。

他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那枚純白陽魚徽記,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近乎本能的渴望。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略帶沙啞,彷彿浸透了歲月塵埃與無邊夜色的聲音,突兀地在林羽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小夥子,大半夜的,眼神這麼‘熱切’地盯著我們小夏的工作牌看?怎麼,那‘半尾魚’比我店裏的泡麵還香?還是說……比小夏的臉還好看?”

他特意加重了“半尾魚”三個字。

林羽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隻見收銀台後麵,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男人。

他約莫三十多歲,麵容英俊得近乎邪異,麵板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穿著一身剪裁合體卻樣式古怪的黑色長款風衣,領口高高豎起,遮住小半張臉。

他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雪白刺眼的絨布擦拭著一個東西——

那並非玻璃杯,而是一個同樣別著徽記的店長專用工作牌!

而那塊店長工作牌上的徽記,赫然是完整的、黑白交融、首尾相銜的陰陽魚!

黑與白的界限清晰卻又渾然一體,在慘綠燈光下彷彿緩緩流轉,散發著遠比小夏那枚純白陽魚徽記更為深邃、強大、且帶著古老平衡法則氣息的靈壓!

店長的動作優雅如把玩稀世珍寶。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此刻正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林羽,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他紫府深處那四枚冰冷的殘印!

一股無形的、遠比便利店本身更陰冷、更沉重、且蘊含絕對掌控意味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瞬間籠罩林羽全身!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洪荒巨獸盯上的獵物,血液都彷彿凝固!

這個男人……絕非普通人!

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讓林羽本能地感到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和……

一絲詭異的熟悉?

彷彿在鬼穀洞天那死寂的幽冥氣息中感受過類似的冰冷!

而那枚完整的陰陽魚徽記,更是無聲宣告著他在此間至高無上的地位!

被稱為“小夏”的女大學生店員隻是淡淡瞥了林羽一眼,又看了看店長,便拿著飲料默默走到收銀台另一邊整理貨架,對店長的調侃和驟然升級的詭異氣氛毫無反應,隻是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胸前那枚象徵“陽間”身份的純白陽魚徽記。

店長——這個氣質邪異、掌控完整陰陽之力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林羽蒼白的臉和下意識緊握的拳頭,最終落回那雙因震驚而睜大的眼睛上。

他的聲音低沉清晰,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深更半夜,飢腸轆轆,心神不寧……身上還帶著點……嗯,醫院消毒水和‘活人煩惱’的味道。”

他輕輕放下擦得鋥亮、流轉著完整陰陽氣息的工作牌,牌底與櫃枱接觸發出一聲沉悶卻蘊含力量的輕響,在這寂靜中如同敲響的警鐘。

“更妙的是……我在這座城裏‘值班’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聞到這麼新鮮的……‘鬼穀’味兒。”

“鬼穀”二字,如同兩顆冰冷的子彈,精準射入林羽耳中,讓他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傳承來歷?!

而且,他顯然知道工作證徽記的異常,並擁有代表更高許可權和力量的完整陰陽魚徽記!

這個男人……和他的這家便利店,到底是什麼地方?!

純白陽魚徽記僅代表“陽間工作人員”?

完整的陰陽魚……又意味著什麼?!

林羽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隻能死死盯著那個自稱“值班”、掌控完整陰陽之力的便利店店長,以及他胸前那枚散發著深邃靈壓的黑白徽記。

這間“夜安便利店”的慘綠燈光,此刻在他眼中,彷彿化作了劃分陰陽界限的幽冥鬼火。

那枚小小的、別在女大學生胸前的純白陽魚徽記,成了揭示此地恐怖真相的第一個線索——

這裏,是陰陽交匯之地。

而他,這個落魄的鬼穀傳人,已被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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